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十五章：價格 (2)

星夜的製作被粗暴地擱置一旁，白冥霧正攀在梯子上，取下通風口附近連著電路的罐裝物。然而電線拆到一半，電話適時響起，讓他一陣手忙腳亂。

「小白！」接起電話後，立即被嬌滴滴的聲音襲擊。

「別那樣叫我。」白冥霧立道：「有結果了？」

「有哦！」金如酪歡快道：「所以我說那個錢錢呢？」

「開個價。」

金如酪報了個數字，頓了頓，續道：「還要一條漂亮的裙子，還有接下來一星期都可以叫你『小白』！」

「第三點不行。」白冥霧拒道。

「那……」金如酪靜了好一會，思考著替代方案：「那……我要和裙配套的帽子！」

「沒問題。」白冥霧結束通話，把錢轉給金如酪後，她馬上發了一堆資料過來。他細細閱讀著，規劃著深夜的行動，畢竟只有一個人，出了任何小差錯，都不會有挽回的餘地。

至於客戶那邊，唯有寄望若敏能幫他多爭取點時間了。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Eh2KNXPM

那間拉麵店會營業到午夜。慕郎趁著空檔，過去了先前盯梢的位置。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4Wo50Ic6

雖然記憶不知為何消失，但他起碼知道大概位置。然而不出所料，現場並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他細細搜索下，在牆上找到兩個彈孔，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出來的，而無論是自身所為與否，現場沒有絲毫血跡，彈孔也很乾淨，他不覺得自己有命中什麼。

工作仍有許多雜務未做好，開槍報告也隻字未寫，還是先回去警局吧。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gZzeHwNN

在機械般整理著文書資料時，慕郎盤算著今晚要再怎麼和拉麵店老闆交涉，卻不禁開始後悔。

他的本意從來不是像方才那樣凶狠地威脅嚇唬人，他本來打算好聲好氣地勸說，可當老闆態度轉差，他便馬上難以自控地恫嚇對方——就如罪犯一般。

我不是罪犯。慕郎閉上眼，在心裡默念著。我和爸爸不一樣，我不是那種人……

那麼，今晚要怎麼辦？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平心靜氣地嘗試以理服人嗎？會更可疑吧？

可是，繼續用那種強硬惡劣的手段更不好吧？

畢竟，嘗試收買、或是要脅，兩大家早就做過了吧？慕郎可不認為自己的財力更豐厚，或是能比他們更可怕。

說不定，只要坦誠地和老伯說明一切的話，說不定，他也許會願意幫忙？

至少，慕郎不想再用那種骯髒犯罪者的交涉方法……將所有事物都當成天平僵硬的籌碼來交換貿易什麼的……不，他不是那種人。

總之……先試下坦白？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FngHByKo

爸爸說七點半要吃晚飯，如果走快一點的話就能趕上。可慕郎實在沒有那個心力去掙扎了。

七時三十二分，慕郎推開家門，端坐在餐桌旁的二人同時投來目光，讓他不敢動作。

「你遲到了，有什麼解釋嗎？」爸爸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慕郎僵在原地，一語不發。

「那便是沒有了。」爸爸說罷，轉向白郎：「起筷吧。」

白郎拾起筷，眼角望到仍揹著沉重書包的弟弟，道：「弟弟可以先回房嗎？」

父親全然沒予反應，慕郎無助地看著哥哥，見哥哥打了個熟悉的眼色，立刻如獲大赦般逃回房間。

飯菜的香氣刺激著空無一物的腸胃，碗筷的交擊聲更進一步放大張牙舞爪的飢餓感。慕郎身上房裡都沒有食物，默默忍受著。不要緊的，煮飯和洗碗都是哥哥負責，哥哥會留些餸菜給自己的。

隨著時間過去，飢餓到達高峰，反而漸漸緩和下來。一整天的疲累感接力般湧上。慕郎正準備睡一會——

「慕郎，出來。」爸爸在廳叫道。

對哦。慕郎抱著書包出去。還未匯報今天的「工作」。

爸爸仍坐在桌旁，桌上除了一個紙盒，旁邊還放著一疊紙筆，哥哥則站在一旁，看樣子已完成匯報。

不過，紙盒是……慕郎疑惑之際，爸爸開腔道：「我買了蛋糕給你倆。」

蛋糕？這二字如咒語般令慕郎一肚子的空虛捲土重來。

「但並不是免費的。」當然，這世界哪有免費的東西。

「白郎。」被喚到名字，哥哥馬上側側地垂下了頭。「你今個禮拜做得不錯。」

爸爸拆開紙盒，將兩件精美小蛋糕的其中一件放到白郎在餐桌的慣常位置，又道：「慕郎，你呢？」

「我……」慕郎不知所措地掐著手上一疊薄上許多的鈔票。

「拿上來。」爸爸嚴厲道。

接近桌子，奶油的香氣越發濃烈，撩撥著慕郎的神經。

爸爸經驗豐富，一眼便能估算出金額，可他臉上沒有不悅，只有更深的冷漠：「你可以回房了。」

「爸！」慕郎望著伸手可及的蛋糕，哀求道。

「你付不起價錢，我還讓你留在這裡，已經很仁慈了。」

「弟弟可以吃我那份。」白郎說道。

「不可以。」爸爸斷然拒絕：「那份是你的。」

慕郎苦道：「可是——」

「你給我回房！」爸爸揚高聲線，令慕郎嚇得倒退一步，不捨地把目光從蛋糕上移開，走回自己房間。

廳中再度響起折磨人的刀叉聲。慕郎迫自己無視那些聲音，做著今天的作業來轉移注意力。

血糖低和難受大大拖慢了進度，慕郎瞟了眼手錶，洩氣地丟下鉛筆，躺到床上去。

為什麼哥哥還沒過來？往常這種時候他都會捎點吃的給自己……這個時間，爸爸應該已經睡了吧？慕郎的本能壓過恐懼，下床準備溜出房。

手剛碰到門把，便聽到對面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門後是捧著個小碗的哥哥。他沒說什麼，將碗遞給慕郎。

慕郎垂目看了眼，見碗中是分量不多的炒蛋，不由得失望道：「你沒留飯菜給我嗎？」

白郎撇了撇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只道：「沒有。」

慕郎想起吃蛋糕時哥哥也只是站在一旁，突然火起，狠狠推了哥哥胸膛一把，令他跌後半步，小碗也差點摔掉：「我不要你！」

「不要？」白郎雙眸一黯。

「不要！」慕郎眼裡蒙上一層委屈的淚水，用力關上門。

然而剛閉門，慕郎瞬間便後悔了。他在氣什麼？氣哥哥沒幫助他嗎？哥哥不是已經拿了點吃的給他嗎？

可是、可是……哥哥也沒有留飯菜給自己……肚餓帶來的暴躁干擾著慕郎的思維。

哥哥的腳步聲漸遠。慕郎又等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開門，打算即使被狠揍一頓，也要到廚房偷點食物。

門外有什麼擋住去路。慕郎低頭一看，靜靜站了兩秒，才彎腰撿起地上的障礙物——那一碗雞蛋。3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P3vGW6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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