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十五章：價格 (1)

「金如酪？」白冥霧一手攪拌著咖啡，一手握著手機。

「幹嘛？」電話另一頭是少女囂張的高音。

「要拜託你幫我查幾個地點。」

「查什麼？你星夜弄好了嗎？」

「那是我的事。」白冥霧不滿對方多問：「詳細我待會發給——」

「誰打給你？是小霧嗎？小霧——」背景的男聲從遠處快速接近，再一把搶過電話：「小霧我好想你哦！怎麼這陣都不打給我嗚嗚嗚——」

「麻煩把電話還給金如酪。」白冥霧手指已懸在掛斷鍵上方。

「好絕情！都不跟人家多聊幾句！」若敏用令人作嘔的語氣撒著嬌，背景還不住傳來金如酪「還給我」的喊聲。

「總之啊——」若敏無視金如酪，續道：「那個神秘大客戶沒多久前聯絡了我一次，確保交貨日期。看來那邊真的非常非常重視這次交易啊……」

白冥霧默了幾秒，道：「有可能……延遲幾天嗎？我可以提供折扣。」

「對面不像是會在意價格的人，不過我可以試試，只要你……」若敏挑逗地拖長尾音。

「怎麼？」

「求我啊——」

對面妖嬈的語氣讓白冥霧差點直接掛掉電話，但他確是有求於人，而且並沒有多少談判的籌碼。

電話裡一片靜寂，但若敏沒有掛線，他知道白冥霧分得清輕重。

「麻煩你了，若敏。」

「哎呀哎呀，怎麼叫得那麼生外，叫我小敏敏就好啦。」若敏認識對方數年以來首次占到上風，臉上笑開了花。

沉默的時間比先前還長，若敏甚至能聽見對面背景儀器運作的噪音。

「麻煩你了——小敏、敏。」

濃重的無奈和那一下結巴讓若敏頓時笑抽過去，金如酪終於有機會搶回電話：「喂？你跟他講了什麼，我也要聽。」

「沒什麼。」咦？對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冷漠啊？金如酪困惑地望著笑到蜷在地上的若敏。

「噢……」金如酪問不出東西，發出失望的叫聲。

「委託內容我待會給你。」白冥霧掛斷電話。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dBU8z0nS

拉麵店有著懷舊的木趟門和木窗，門旁放著塊樸素的黑板，上面是手寫菜單。

撩開印有店名的簾布，慕郎拉開門步進店。

已上年紀的老闆在吧檯後忙著，抬頭瞟了眼來者，喊了句「歡迎光臨」。

慕郎環顧店內一周。店裡很狹窄，吧檯把店面一分為二，座位只有吧檯一邊的寥寥數個。一旁老舊的牆面掛著品項不多的菜單，其餘位置都是放滿清酒瓶和啤酒罐的架子。

時間尚早，店裡只有兩位客人。慕郎在離店門最遠的內側位置坐下，叫了碗拉麵。

「好哩！」老闆應道，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很快端上一碗香氣誘人的拉麵。

還蠻好吃的。慕郎邊吃邊想：之後有機會叫上哥哥或者今村過來吧——要是那時老闆還歡迎自己的話。

吃得差不多了。慕郎放下筷子，喚了聲「老闆」。

「七百八十円。」老闆停下手上工作，面向慕郎。

慕郎取出銀包時，試探道：「聽說這裡的監視尚未連到中央系統？」

老闆目露警戒，「嗖」地取去慕郎遞上的鈔票，道：「那種東西我這個老頭子不知道啦！」

「不知道不要緊，我直接解釋就好。」慕郎不打算給對方耍糊塗的機會：「你店裡的監視系統並沒有更新，沒有跟這附近店鋪的監控連接。」

其中一個客人見勢頭不對，連忙結帳走人。老闆將慕郎的找續「啪」一聲拍在他面前的桌上，道：「你想幹什麼？」

「我想借店內的錄影一看。」慕郎平和道。

「誰派你來的？」老闆瞇起雙眼，像是想看穿眼前小伙子的底細。

「沒有誰。」慕郎答道。一旦被發現他是警察，馬上就會被說沒有搜查令一類的廢話，還會被投訴，到時就不止警司訓話那麼簡單了。

「我不管你是兩大家中哪邊的人，我只是個想多煮幾年拉麵的老頭罷了。」老闆強硬道。

兩大家，也就是橋本會和井上組。這老店屹立多年，仍能不加入任何一方，自然是有它的底氣，很可能三方之間已有互不干擾的協議。慕郎要是冒充兩大家的人，半秒內就會被拆穿。

「兩大家的人，怎會在這種時候打擾你呢？」慕郎故作玄虛道。他想到最好的做法，便是裝作是某個潛伏著的神秘勢力——反正歧東市最不缺這些東西。

「小子，別亂碰些你不懂的東西。」老闆輕蔑道，似是已看穿他的虛張聲勢，但慕郎並不是老闆口中的毛頭小子，他看見老闆眼裡的謹慎未曾消失——他在試探自己。

這時候，應該保持沉默，煽動對方的不安和疑慮。

「你也差不多該離開了吧！」老闆直接下了逐客令。

慕郎其實不太擅長這種交涉，但也知道決不能失掉氣勢：「我有要必須拿到錄影的理由。」

「我沒有給你的理由。」老闆道：「讓你主子放棄吧。」

慕郎決定在被摸到底細前解決此事：「開個價吧。」

「我看起來缺錢嗎？」老闆惱怒道。

「價格不只是錢財。」

「都不需要！你走吧！」

「經營拉麵店還是需要很多東西的吧？」慕郎急了，毫不退讓地傾前身，道：「例如說，這老店燒了的話，也挺可惜的吧？」

老闆的臉色更差了：「敢威脅我，你家主子膽量也不小啊？」

慕郎斜斜瞥了眼隔兩個位的另一個顧客。他早已吃完麵，從剛才開始便一直在喝水看熱鬧。

「要不我晚點再找你吧。」慕郎擠出個微笑，在老闆能殺人的目光下起身離開。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ZTYKpC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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