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純潔法典是血族律法中的一項核心篇章,專門規範血統繼承、繁衍秩序與同類交配禁忌,目的在於防止低劣血脈滲入貴族體系,嚴禁與人類及異族混血,以維護純血地位的統治優勢與血族種族的血統穩定。
然而在現實中,混血早已無處不在,法典所追求的理想早與現況背離。
等了十多分鐘,確認那兩人都離開後,蔡君雅才從溫室倉皇逃了出來。
她在一樓來回奔跑,宣洩體內的狂躁與怒氣,粗魯推開每一扇門,追尋著熱騰騰的食物香氣。
最終在別墅後棟通往儲藏室的長廊盡頭,發現一道灰色雙扇木門,門內空間寬敞,瓷磚鋪地,吊掛的鍋具泛著亮光,裡頭還瀰漫著蒸氣與肉香——她氣喘吁吁地瞪著穿著圍裙正忙著料理的伊利亞。
她的貿然闖入,打破了廚房裡原本的嫻靜,通常這時候,是屬於伊利亞一人獨處時的自在時光。
輕細的一聲哐當——攪拌棒落在鐵盤裡,伊利亞僵住,眉頭緊蹙得像紙上的刀痕,口氣冷冽道,「請離開,你已經打擾到我了。」
「你在做什麼?」蔡君雅大步上前,「跟你說,我現在肚子好餓!」
對方沒理她,正往鍋裡灑入調味料,那鍋金黃濃稠的玉米湯香氣四溢,挑逗她飢腸轆轆的胃。
見狀,她反倒更肆無忌憚地靠近,還順手拿起勺子往鍋裡攪拌幾圈,她的廚藝值可是負兩千,所以要她主動幫伊利亞的忙是絕對不可能。
除非這是要給楠迪吃的,那她一定會自動且真誠奉上她的地獄料理。
烤箱的計時器響了幾下,平底鍋裡還躺著一片焦黃吐司,散發著奶油香氣。
伊利亞的臉更臭了,但沒有阻止她胡作非為。他拿起鋸齒麵包刀,熟練地把疊滿食材的總匯三明治切成兩半,再用細長的三明治籤固定,搭配一盅蔬果沙拉,妥妥擺出了一手好盤。
「這是給誰準備的?」蔡君雅好奇問道。
「人類心理醫師。」伊利亞沒好氣的回答,「你能離我遠一點嗎?我要打開烤箱。」
蔡君雅愣了愣,她沒想到伊利亞居然會回應她。在驚訝之餘還感到一絲暖意,她乖乖退後幾步,默默感嘆,他們之間或許迎來了破冰時刻。
「喂,伊利亞,小心那很燙,你要戴上隔熱手套!」
他又不理她了,蔡君雅嘀咕,果然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伊利亞連隔熱手套都沒戴,就徒手從烤箱中端出熱氣騰騰的香料烤魚。
魚身外皮微焦酥脆,表面灑滿切細的迷迭香、百里香與黑胡椒粒,油亮的橄欖油隨著熱度滲出,將魚皮渲染出金黃光澤。魚腹內塞入薄片檸檬與蒜瓣,烤至柔軟的魚肉泛著奶白色澤,香氣濃郁撲鼻,混合著辛香料的暖意與烤魚本身的鮮甜,令人食指大動。
她垂涎三尺,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起來。她沒有察覺變長的犬齒已經撐起上唇。儘管自己真的很餓,那股飢餓其實更像是對記憶裡美味的嘴饞,而不是真的渴望想吃。
雖然很想嚐一口,卻又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提不起食慾——不過,她的確很餓。
伊利亞斜睨她一眼,那眼神肅殺得像在看神經病,接著又微微瞇起眼,耳朵忽然動了動,彷彿有誰在他耳邊說話。
蔡君雅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做到的?她連動一下耳朵都辦不到。
她好奇地盯著他的耳朵看,試著學他,卻毫無動靜,只好捏捏自己的耳垂。
伊利亞這傢伙根本像隻神奇的兔子。
對,這是她最後下的結論,伊利亞簡直就像一隻巨大、潔白、沉默又不友善的兔子。相較之下,百寧托則像隻靈巧聰明的豹貓,腦筋轉得飛快,動作也很俐落,雖然嘴巴惡毒,但至少還會理她。
「楠迪先生遠距離傳音給我,讓你把費德琳醫師的晚餐送上三樓的露天陽台。」
「遠距離傳音?」她一臉詫異,「那是什麼鬼?」
大白兔不再開口,表情扁平得像還沒醒來的麵糰,好像跟她多講句話就會少塊肉一樣,他用旋風般的速度將食物和餐具擺上手推餐車,接著用眼神示意她快點動作。
「喂!」她叫道,「這東西我是要怎麼推上三樓?」
他抬起下巴,一聲不吭。蔡君雅煩悶起來,左右張望,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背後那面看似普通的牆,竟隱藏著一座電梯。
她將餐車推到電梯前等待,倒是伊利亞,已經脫下圍裙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
又丟下她!蔡君雅氣得牙癢癢,嘴裡瘋狂碎念。電梯抵達三樓後,她推著餐車在長廊裡兜兜轉轉,簡直鬼打牆一樣,始終找不到露天陽台,轉得頭昏腦脹、身心俱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她最終意識到自己真的迷路時,餐車裡的食物早已涼透。
這時,百寧托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走廊上,扳著張寒氣森森的臭臉,步履如風地朝她走來。蔡君雅一見他臉色,就知道要挨罵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迷路了。」她唯唯諾諾地說道,「伊利亞不該丟下我!」
「這裡又不是迷宮,你是路癡不成?」
「對!」她不否認,「而且你說過,如果我迷路了你會來找我!」
百寧托啞然失笑,「都已經晚上九點了!剛才費德琳醫師已經回房了,你讓她等太久,她已經一點食慾也沒有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委屈地說,「不然我拿回去加熱一下,再送去她房間怎麼樣?」
「不用了。」百寧托臉色一沉,「楠迪先生讓妳現在馬上去找他。記住,他對人類客人一向友善周到,不喜歡我們做事有任何馬虎,你如果不想被揍,就好好直接承認錯誤!」
「為什麼要我承受這些啊?」她不甘心道。
「什麼?」
「你們都在故意刁難我吧?為什麼我非得像個僕人一樣供你們差遣,我在家裡至少也是我媽的掌上明珠,也是個大家閨秀,我上班靠自己能力賺錢,也懂得什麼叫做察言觀色,要不是莫名其妙變成吸血鬼,和一隻滿肚子壞水還會超能力的吸血鬼簽什麼主從契約,就以為可以壓榨我嗎!我第一天工作,對這裡環境一點也不熟悉,伊利亞又丟下我一個人!難不成我還要被那個混蛋訓斥?」
「你說誰是混蛋?」百寧托倒抽一口氣,「閉嘴,亞洛!」
她閉上嘴,眼裡滾出斗大的淚珠。
「噢!」百寧托皺起整張臉,嫌惡的神情裡摻了點慌亂,「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嚇你,我就是擔心你被罵所以才把話說這麼重,楠迪先生其實非常辛苦,我們身為他的下屬,就該替他分憂解勞,尤其是這些芝麻瑣事。」
「什麼芝麻瑣事,別管我,該死的吸血鬼!」她推開他,「那傢伙現在在哪?」
「楠迪先生已經回頂樓辦公室了,你這下總該知道怎麼走了吧?」百寧托鐵青著臉,低聲咕噥,「該死的吸血鬼⋯⋯瑪斐女神啊!」
她滿腔怒火地衝上頂樓——躂躂躂躂,刻意踩出刺耳聲響。她猛力推開辦公室門,一骨碌鑽進熱帶叢林般的房間。撥開巨大的葉片,衝出植物通道。楠迪就坐在工作桌前,彷彿早預料她會出現,視線正好落在她身上
兩人目光一對上,她彷彿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頓時冷靜,呆站在原地。
「老是在那邊大呼小叫,還瘋瘋癲癲的,讓你做一點小事就好像要了你的命一樣。」他微笑。「過來我這邊坐著吧。」
「不要⋯⋯」
「怎麼?怕我吃了你?」
「⋯⋯我怕你打我。」她委屈地落淚。「我不是故意耽誤那個醫師的用餐時間,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我沒聽錯吧?」楠迪語氣柔和道,「你這是在反省自己嗎?」
蔡君雅點頭啜泣。
「亞洛,你總是帶給我驚喜。」他放下筆,雙肘仍伏著桌面,十指交叉抵著下巴,肩線挺拔而優雅。
「剛才是誰還在罵我混蛋?說我滿肚子壞水,罵我的人不少,但被你罵我卻好像生氣不起來,反而還覺得很好玩,而且你這麼快就轉變態度,讓我挺訝異的。」
「你才讓我訝異。」
楠迪揚了揚眉毛。
「沒事。」她連忙改口。
他現在是怎樣?為什麼態度這麼柔和?蔡君雅滿腹狐疑,心想自己不能被這短暫的親切給蒙蔽,說不定他下一秒就揮拳揍過來了。
楠迪慵懶地笑了,「太吵了,一直想讓你徹底閉嘴,可你的低俗內心話又為我的枯燥工作和生活增添了一點樂趣。」
「⋯⋯」她居然忘了這傢伙會讀心術。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個金髮美女醫師的晚餐⋯⋯要不要我現在送到她的房間?」
「金髮⋯⋯呵,不必了。對人類來說,這麼晚吃東西是無法維持身材的,你不是也很清楚?」
「噢,也是。」
「過來,坐我旁邊的椅子。」他又轉變語氣,視線也從她身上移開。
她頓時心頭一涼,警戒地問,「你要幹嘛?」
「不要得寸進尺,亞洛。」
蔡君雅只好默默走上前,看他從桌下拉出一張椅凳。
「謝謝妳幫我整理地上的文件,」楠迪說,「但別再有下次了。我不喜歡看過的東西被人碰過,我會自己處理。」
「喔⋯⋯」她戰戰兢兢地坐下,完全摸不清他到底想幹嘛。
楠迪的手指輕敲桌面,原本的木質桌面突然變得透明,她嘴巴大張,這種高科技她以為只會在電影裡看見!
他一邊操作,一邊說,「看完這段影片,再和我說你的想法。」
蔡君雅低下頭,下意識地往前靠,想看清楚一點,沒想到楠迪忽然摟住她的肩,把她往後一拉。
楠迪的氣息倏地靠近,一股飄然的暈眩感侵襲她全身。她感到意亂情迷、小鹿亂撞——他、他現在是在抱她?
她渾身燥熱,四肢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努力壓抑著慾望和衝動,緊閉雙眼,內心嘶吼著:我的理智,別走!趕緊把斷裂的理智拉回來。
「這是立體影像,沒必要這麼靠近。」他鬆開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費洛蒙太強大了吧!蔡君雅額前汗珠狂冒,差點當場昏厥。
偌大的螢幕垂直懸浮,畫面如霧氣緩緩蕩漾開,一點一滴從黑幕中現形。伴隨而來的是實體般的聲響,空氣也在振動,讓人錯覺自己不是『在看』,而是『被拉進去』。彷彿身處一座封閉的5D劇院,真實得讓人不寒而慄。
『把他拖出來──!』
『拖出來──把瑪薩・衛斯理拖出來!』
聲浪排山倒海地襲來,不像平面影片的音效,而是四面八方同時逼近——嘶吼中參雜著低語、喘息和拍擊,以及鎖鏈拖曳的刺耳噪音。
眼前畫面劇烈晃動,她有種身歷其境的錯覺,好像自己就站在那座廢墟的廣場中央,被狂亂與喧囂狠狠推擠著。
斷垣殘壁,煙塵飄搖,破敗的死亡之城鮮活地張開了血盆大口。畫面裡的人群身披斗篷灰袍,臉孔被陰影吞噬,只有眼神透著紅光,一雙雙如狼似鬼的眼睛,直直望向某個方向。
然後,他們動了。
他們像一群邪教的狂熱教徒,正準備執行什麼古老又殘酷的儀式。
石門內,一具像被剝光了生命的軀體,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木架上,全身乾癟,枯瘦如柴,宛如從墓穴裡掘出的木乃伊。
發紫的皮膚蔓延著青黑血管,嶙峋肋骨像刀一樣,硬生生地撐著皮膚鼓起。他頭頂光禿、臉頰深陷,空洞的雙目圓突,死不瞑目般──又或者說,他根本還尚未死去。
這人好像⋯⋯受盡了凌遲和羞辱,看到這,蔡君雅的心難受地揪緊,悲傷湧上來,喉嚨也隨之收縮、疼痛——她沒有意識到,自己仍保留著人類時的生理反應。
蔡君雅忘了自己只是在觀看影像,嘴裡不斷泛起乾涸的酸意,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周遭的溫度時而驟降,時而飆升,熱浪與死亡的氣息同時在侵略著她。
那人被赤條條地五花大綁在木樁上,有人拿了塊黑布將他蓋住,接著他被十幾個穿著灰袍,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的人群高高抬起,浩浩蕩蕩地穿越廣場,遊行般地走出了城牆!
「這⋯⋯這是真的嗎?」她嚇壞了,因為太逼真了,而且還很驚悚,「這是什麼獻祭儀式嗎?這是電影嗎?」
楠迪沒有說話,而她的緊張情緒直接來到最高點,不自覺握住楠迪的手。
『正午時間已到!』
螢幕中響起嘶吼,畫面彷彿被火燒似地震動起來。人聲鼎沸,城外群潮湧動,歡聲如雷,這一切既混亂又瘋狂。
蔡君雅瞪著那立體影像,周圍景物在炙熱空氣中扭曲流動,彷彿真的有熱浪撲面而來。明明只是影像,卻讓她從喉嚨到胃底一陣灼痛,超高強度的紫外線像灑落的毒液,無聲無息將畫面中的廢墟與塵沙烤得乾涸碎裂,飽受毒辣的太陽烘烤及摧殘,像是在宣告——這裡早已毀滅。
被五花大綁的木乃伊,被抬到了沙地中央。
『受死吧!瑪薩・衛斯理!』狂吼雷霆炸響,所有人陷入激亢的嚎叫。
下一秒,黑布被掀開。
烈陽的光束像劊子手無情斬下,瞬間將那具枯槁的身體點燃。他瞬間自燃成一團火球,尖叫慘烈淒厲,火焰狂舞,皮膚像紙一樣崩落,骨頭在高溫中碎裂,一點一點地燒沒了,彷彿連靈魂都被磨滅的丁點不剩!那叫聲像從深淵傳來,卻又直直鑽進蔡君雅的腦裡。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後跌進楠迪的懷裡。螢幕上的最後畫面,是一個模糊扭曲的人影,在烈焰中墜落——像一塊帶著淒厲哀嚎的焦炭,燃燒著掉入地獄。
那淒厲的尖叫不絕於耳,怎麼也甩不掉。她摀住耳朵,整張臉都變了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別怕。」楠迪低聲說,關掉了畫面。
蔡君雅仍死死揪著他的衣襟不放,渾身劇烈顫抖。
她喘不過氣來,心臟撞得胸口發疼。那不是影像,是真實的事件,她卻恍如置身其中!此刻她無法言語,只能緊抓著楠迪,彷彿一鬆手,自己就會在那團火裡被燒成灰燼。
也許是覺得她哭哭啼啼得像條鼻涕蟲太黏人,楠迪才剛安撫她,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她踢開。她還淚眼婆娑、餘悸猶存,就被他拎著後領丟出辦公室,那張俊臉似笑非笑,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
「好好習慣自己是男人的事實,亞洛,我對男人的身體不感興趣,比起被同性觸碰,我反而更喜歡被女性調戲。」
她的臉又紅又燙,羞憤地抿起嘴。「那你幹嘛讓我看那種東西!我膽子很小的!」
「這就是俗稱的惡人沒膽嗎?」楠迪譏笑,「我不是說過了?你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身分有些不單純,我只是想藉此觀察你的身體記憶反射。」
隨後,嘴角輕挑,對她的反應絲毫不感興趣,「這種真實錄影,對將近一千歲的血族來說,即便不是親眼目睹,多少也會引發一些短暫的生理應激反應,例如體溫升高、噁心反胃,甚至是失控⋯⋯」
接著他又冷淡道,「不過你卻只給我一種足以使人煩躁的驚奇感。」
「你說這些話才讓我感到噁心!」她氣呼呼地罵道。
「用詞文雅一點。」楠迪蹲下身,伸手掐住她的下顎。「還以為你變得可愛一點了。」
這個混帳!她對自己一度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感到羞恥。
他的手從她下巴滑到臉頰,捏得她整張嘴和臉都變形,不僅唇歪,嘴巴大張牙齒外露,口水從嘴角流下,就像隻齜牙咧嘴的大駱駝,如果她真的是一隻駱駝,那還會是隻雄性荷爾蒙爆棚一心想要求偶的雄性駱駝,現在這副醜不拉機的模樣,就只差沒露出雄性駱駝才有的粉色肉囊而已!
「沒想到你的牙齒跟卞女士的一樣漂亮。」他嘲弄似地一笑。
她卻覺得他的牙齒才更好看,笑起來又壞又狡猾。
「儘管吸血鬼有再生能力,但也是會根據遺傳決定一生的外貌和資質能力,要再長出一顆牙齒並不難,但若要天生或再生地長出整齊好看的牙齒,還得靠基因,就跟人類一樣,因此有些愛美的吸血鬼也是會刻意去整牙的。」
楠迪邊打量她邊侃侃說道。
「我的意思是——吸血鬼通常是蒼白且好看的,精緻如骨瓷,但也有很多不好看的。」
蔡君雅哭吼回去,「我還是女人的時候本來就長得不好看了,而且還暴牙、突嘴小眼睛!現在只不過換了一具老吸血鬼的身體,不但多了一根男性生殖器官,還變成一個美男子,只因為這些所以我應該就要去喜歡女人了嗎?你這個行走的費洛蒙才要好好克制自己!」
「被我吸引是正常的,但作為吸血鬼,你其實才更加要克制自己的慾望,亞洛,慢慢來,這是可以練習的。」他瞅了她一會,最後一把將她甩開。
她低頭大口喘息,廊上的窗是開的,風颯颯地灌了進來。這是被否定了嗎?她必須像個男人——感覺真是悲涼。
「你今天就回房休息吧,反正你的工作內容也不是有多困難,我讓百寧托他們自己看著辦,明天傍晚五點準時起床,別讓我的秘書再一次親自去把你叫醒,房裡有時鐘可以用語音來設定鬧鈴。」
語畢,他便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你這個豬八戒!」她氣得罵了一句,轉身衝回房間。
距離清晨還有好幾個小時,她應該要回去找百寧托道歉,但可笑的自尊心讓她拉不下臉。反正楠迪都那樣說了,他們又能拿她怎樣?她一頭栽進床裡,翻來覆去怎樣都睡不著。
為什麼偏偏是她的靈魂轉移到這具吸血鬼的軀殼裡?她哭著睡著,醒來又繼續哭,反反覆覆,臉上覆滿乾涸繃緊的淚痕。
她告訴自己要振作,但她從來就不是個樂觀的人,現在只想放縱自己,好好沉浸在對家人的無盡思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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