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黑，這裏太白，你無論如何也無法在這世界感到舒適。既狹窄又充滿人性醜惡，令人窒息。他們也清楚這不正常，卻依然像行屍走肉般苟存。沒辦法，多麼想走也好，也總有人被逼留在這裏。白門看似是希望，但有多少人不知道它的存在，穿不過它，穿過了也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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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能麻醉自己，卻有無數人抵受不住惡臭。能一直忍住不掩著鼻子的人很厲害，但就算是他們也叫不了天空變藍。魔法能輕易做到，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應該也恨不得改變世界。正因沒有魔法，他們便只能現實地待人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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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能篡改人心，但這又有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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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麼多又有甚麼用？」公主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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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獨自留在會議室，坐下來召喚兩把赤色手槍，和她們交談。理論上你不用開口，但有時候你聽到聲音便自然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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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迷惘。除了戰鬥，我該用其他魔法幫他們嗎？」你低頭看兩把手槍，不禁幻想永遠不用扣下扳機的日子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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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問他們的意見。」莎拉回答：「就生物本能的角度，他們當然想你幫他們。但有骨氣的人可能會認為你看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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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三天的人會為了骨氣不吃路邊廚餘嗎？」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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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這種態度不要得。幫人也不要用像施捨般的態度幫，要站在他們的立場想。簡短地說：就算他們需要也好，你也一定要先過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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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妳的意思。與其說他們是為了骨氣，應該說我不過問他們的話，他們會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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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要錢，也不會想要囂張人士給的錢。但除此之外，如果有人突然給他們一億，他們也會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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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也有一點。」莎拉佩服你有多餘心力替別人思前想後，「對了，你等一陣子是不是要和繪絲討論托拉姬薇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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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絲？」被她提醒完，你才大呼一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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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絲說會和莫潔跟嘉蓮一起練習台詞。你破壞她們的女生聚會，叫了繪絲到沒人的小房間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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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部分我都聽到了。」她在你發問後不夠一秒就雙手抱著胸，猛點頭回答，還補充：「有十多個人和我聽到你背著女皇陛下出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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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滴汗滑過你臉頰，「妳、妳不會告訴陞下，對嗎？我都不介意被妳聽到了，妳一定會諒解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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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你要這樣做？」她背靠牆，義正辭嚴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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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懂她真正的問題，「托拉姬薇達打算藉解決此次衝突被陛下饒恕，並從此幫陛下治理帝國，她改惡從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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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絲不同意：「我雖然沒見過她本人，但怎樣看來都是她想攀附你再使計謀控制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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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權力的話，何必放棄王位，等一個根本不知道何時才會找到她的人帶她去帝國，盼望他會原諒她，再幫她取得權力？帝國如今搖搖欲墜，她靠也是靠聯邦不是靠帝國！」你認為繪絲不了解托拉姬薇達，根本沒資格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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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去猜她的意圖，甚麼蟲進了你的腦，你才會背著陛下和她的死敵卿卿我我？她對你朝思慕想，你居然這樣報答她？你還有人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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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個字都沒說錯，但有必要提到人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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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著自己，「我沒人性？我做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陛下！妳也不想開戰，害得那邊和這邊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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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帝國或者該向聯邦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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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住不出手，「虧我一直都當妳是英雄。妳很享受被讚頌的感覺嗎？還是名聲？聯邦有甚麼值得妳眷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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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制就是垃圾，不是看才能，而是憑血統決定君主，不幸出了個像賴鐸般的暴君就瀕臨滅亡的國家真能千秋萬世嗎？」她抬頭，猶如從天花看出了星星，「真是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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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問妳依附聯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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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聲，「我也認同聯邦的做法很差勁，但國家之間的紛爭就是要爾虞我詐。還是說你的陛下比起國民的性命，更重視她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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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妳，不要再侮辱她。如果我說聯邦議會的不是，妳會怎樣？」你不斷叫自己壓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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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和這世界過往的大部分聯邦制國家不同，沒有總統，而是由各成員國元首組成的議會負責決策，實際上是像歐盟般的組織。成員國元首中有阿卡美亞王國般的世襲制君主，也有民選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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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就是要接受批評。不是要千千萬萬人跪下來對一個人高呼萬歲，大搞個人祟拜國家才會昌盛。即使當今聖上是好皇帝，她的兒子呢？孫子呢？曾孫呢？不要跟我說你對這世界的歷史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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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投票投錯了人，也不是要受幾年苦？帝制有壞處，但這並不成為帝國要無條件投降的理由。」你不想愈說愈遠，還是她指聯邦制比帝制更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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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選擇，你們不能。誰想半輩子甚至一輩子的生活都要賭在太子聰不聰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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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是跟妳辯論制度優劣。」你吞下這道氣，像個君子般說：「的確，如果純粹不想流血，帝國投降是最好的辦法，但這樣只是在持著陛下仁慈來欺負她。我包庇托拉姬薇達，是因為她有辦法和平解決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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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辦法？」她搔著頭髮，半信半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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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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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答案很荒謬，她也沒有舉起拇指稱讚你，而是交叉雙手瞪著你。任何正常人都會質疑你的決定，說你被騙了，但你肯定你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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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做甚麼？我想得到她的辦法就不用靠她。」你忽然覺得牙齒有點酸，這錯覺大概由繪絲冰冷的眼神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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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唉。陛下真笨。誰也不愛，偏偏愛上被騙的智障。那個智障還妻子前妻子後地叫妳，難道這是先王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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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廢話了。如果妳為我著想，請妳當沒聽過我提起托拉姬薇達，包括我和她私通的事。我們就互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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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遲一點點，近百人就要變成近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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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沒忘負義，垂下雙手嘆了口氣便說：「我很不滿，但若你不在，我恐怕還躺在那張軟椅上。謝謝你陪我任性，我也祝你沒有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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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妳承諾，回去後會好好向陛下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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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變臉，裝作被蒙在鼓裏，「嗯？你做錯事嗎？無緣無故贖甚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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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她苦笑，她依然擺出好奇的表情。你有點懷疑她也不想知道你背叛沙卡美，而非你請求才假裝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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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在外面拉了拉門把，更問：「利華特哥哥，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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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的聲音真令人懷念。」繪絲邊解鎖開門邊回頭笑著跟你說，你假裝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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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嘉蓮就問：「雪子姐姐！妳和利華特哥哥在裏面聊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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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話題，小孩子不可以聽。」繪絲放食指到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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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話題？聽起來很淫蕩！」嘉蓮光明正大地說，真希望走廊上沒人。雖說她的內心比墨水黑，但從小孩子口裏聽到這些話還是會令你覺得世界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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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淫蕩，所以小孩子不可以聽。」繪絲不想再停留在這個話題，「妳有事找利華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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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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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練習好了嗎？」繪絲出門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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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好了！我沒有白痴到連父親的訃告也記不好！」嘉蓮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你，迫切地想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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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繪絲啞口無言，繪絲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趕快回來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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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來鎖門，問：「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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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我還有……」你看手錶，「……九小時就要回去自己的世界，幫不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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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的屍體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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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起添占文斯被火化的情景，平淡地告訴她：「我另一個妻子怕他會散播細菌，很快就把他火化，骨灰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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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情是小娜認為改造人對帝國是污染，也不想去研究，便秘密地火化添占文斯，並廢棄掉他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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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妻子？」她在意完一般人都會在意的細節，又說令你放心的話：「由於時間關係，我還是忽視這令我想問你金屋裏藏了多少嬌的重要資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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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找我，就是想我幫妳父親收屍？」添占文斯死了一星期以上，就算沒被火化，屍體也早已發臭，被蛆蟲咬得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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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既然他已經屍骨無存，我就不再打擾你了。」她轉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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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向我保證不會重犯父親的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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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解鎖的手，斥責你：「殺了我父親還對我諸多要求，我從來沒見過如此自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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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用力量逼她就範，在這層面上跟惡人沒分別。更何況你比最弱小的惡人更懦弱，惡人好歹也是隨著欲望行惡，而你一直違背著自身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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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十句可以用來回應她，但你哪一句都不想說出口。可是不回話又會顯得你很無能，你很懦弱但不甘於懦弱，唯有說出第十一句：「我不後悔。沒人能在戰場上獨善其身，妳這朵溫室小花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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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我一上戰場不到五秒就會死？」她放開門把，轉身向你點頭，「是，我只會唱歌跳舞，連槍也不會開，頂多只能用可愛的臉蛋求人饒我一命。所以，看到殺父仇人在面前，我卻只能對他言聽計從，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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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也不得不聽人使喚，直到這刻也受掣肘。你搔了搔下巴，「妳想變強，為甚麼不接受改造？這樣妳也可以一打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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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非想要力量，而是掌控一切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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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成為怪物，我想控制怪物。」她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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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妳想怪物們知道妳不好惹，卻又沒有妳父親那樣的威嚴，是不是？不過作戰成功的話，妳就是永日城的王，也會剩下莫潔一個怪物任妳差遣，妳還有甚麼不滿？」你認為那不是她的真正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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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你，「我要你向我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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