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卡拿——背負名譽與愧疚的人 - 20. 榮耀與羞辱_20.4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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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走回輪椅旁邊，從地上拾起公文袋，拍拍上面的灰塵和泥土。下身癱瘓的士兵繼續默不做聲，由卡拿送他到康復區。二人全程再沒有交談過一句話，氣氛尷尬，卡拿只希望趕快完結這趟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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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康區的人都是身體狀況較穩定的士兵，在這裏接受醫生和治療師的訓練，學習如何使用受傷的身體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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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些是斷了手腳、有的是半身不遂、有的甚至是頭骨凹掉、下顎變形等。他們像小孩般學習走路、拿東西、進食、說話，重新學習生活技能，希望他朝一日能回歸日常，有限度地自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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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某些嚴重受傷的士兵只是更換了天花板的景色。現時的醫療水平下治不好他們，也沒有特別的復康運動能提供給他們。治療師都是幫他們按摩一下肌肉，減低肌肉退化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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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上一次你也做的很好，今天我們也要繼續努力，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加油！」另一位在康復區當值的護士溫蒂接下輪椅，溫柔地鼓勵動這彈不得的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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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士兵沒精打彩地簡單回應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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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雙方都知道康復無期，這樣都是做做樣子，讓他們只有躺著的生活增添一些不同的活動。脊椎受傷是不可復原的傷，投入多少的愛和照顧都是無可能得到甚麼回報，但他們還是繼續演出這套充滿欺騙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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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認為這裏比起重症病房感覺更差，感覺更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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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重症病房的士兵都知道自己不會康復，不可能做回正常人，護士們也不亂說話，她們最大的目標是讓病患者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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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這裏卻充斥著著無數的謊言。醫生、護士和治療師們說謊的技巧已經相當純熟，眼都不會眨一下，若無其事地說出欺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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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士兵不知道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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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狀況，受過傷的地方不可能這樣就能康復。斷了的手腳就是斷了，即使裝上義肢都是讓他們外表上好看一些或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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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人只是互相欺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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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要重傷不能活動的士兵眼睜睜地看著還有點活動能力同袍們做復康，這樣的滋味絕不好受。送他來這裏不是讓他看到自己有多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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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也無意在這久留，安全將他送到目的地後，她就匆忙地拿著文件走到行政部交給安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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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你有時間嗎？我有些事要交代一下。」安娜小姐接下文件後，面有難色地說。看來遇到甚麼難以啟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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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有甚麼事？」卡拿沒有特別的工作在手就答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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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裏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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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跟隨對方走到更內裏的房間，從這裏裝飾看來是安娜小姐的正式辦公室。卡拿坐在辦公桌的對面，安娜還特別關上門。然後走到桌前坐下，從旁邊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印有紅色火漆的公文袋，而火漆已經被拆開，看來已經有人先將內容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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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層送來的東西。是紀律聆訊的傳召書。你看看。」安娜小姐將文件遞給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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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已經有心理準備隨時接受紀律聆訊，她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違反上級命令，嚴重違反軍紀。軍隊不會就此作罷，否則顏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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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接過牛皮色公文袋，拿出袋內的文件閱讀。但這與她所想完全不同，紀律聆訊對象居然不是她，而是基爾。文件是委員會的證人傳票，請她她以證人身分出席，為事件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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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茫然，基爾不是軍隊的明日之星嗎？之前林區戰出事，全軍覆沒都沒有人理會她遞交的報告。但為何現在基爾忽然被送上紀律聆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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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東部戰線的領軍人物，是前線指揮官，看來現在他的職務已經被架空。當時他從老將軍手中接下這個燙手山芋，以非一般的手段處理東部戰線，雖然看來沒有成功擊退敵軍，但都算守著防線。在軍中也有一定的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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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成為軍中的明日之星，正式攀上將軍之位指日可待。但可惜的是這顆新星沒有穩固的勢力支持，始終敵不過早就坐穩、盤踞高層多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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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風雲人物一下子變成被送上聆訊的嫌疑人，即時最後沒有定罪，但他的名聲都已經變差。將軍這個職位除了實力，還有威望和聲譽，現在這樣很難再繼續升職。准將這職位恐怕就是最高的職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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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將文件放回公文袋，交還給安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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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會有正式文件送來。既然現在聆訊對象不是你，事情結束後應該很快就會有調任書來。到時候可以再回去前線。恭喜你，可以鬆一口氣了。」她接過文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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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安娜小姐。不過，我現在這樣能不能回去都成問題⋯⋯」她又低下頭，將繞在耳後的頭髮放下來，遮掩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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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甚麼嚴重的傷，有空的時候找醫生檢查一下就可以。不用太擔心。」安娜溫柔地安慰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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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難沒有回答，只是不安地用手撥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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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試過用右眼嗎？要是沒有嚴重傷到角膜，日常生活應該沒有問題。」安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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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繼續沒有回答對方。她右眼最後目睹的是丹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她也分不清這些血是她還是男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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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她就再沒有用過右眼，最初是因為有縫線和傷口，眨眼會影響傷口癒合就一直閉著眼睛。傷口癒合之後她再也不敢睜開右眼，她跨不過自己的心理關口，抵抗不到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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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能已經恢復，只是你的心還未準備好。」安娜小姐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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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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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對不了丹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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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一心想救下他和莉娜，但結果卻弄巧反拙，看著他在自己眼前被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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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面對不了右眼的的傷影響射擊準繩度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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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逃避，不解開紗布，不睜開右眼，就不需要面對。作為狙擊手，她承受不起這樣的後果，受不了這莫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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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榮耀與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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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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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不安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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