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不安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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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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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事件發生後卡拿與那名士兵相處顯得尷尬，二人會特意避開視線，避免與對方有任何交流。士兵尋死的的事成為二人至間的芥蒂。卡拿固然不會達成他的心願，她也不打算將這件事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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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這個話題太沉重，對誰都不容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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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都知道卡拿不會完成他的請求，失去求生意志的他進一步自暴自棄，整天都沒精打彩，越來越不願意張口用餐，到後來甚至絕食。身體日漸虛弱的他失去光彩，成為一團灰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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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們都很痛頭，難得從鬼門關將他救回來，他卻打算走回頭路。一個都不願放棄的羅莎當然是感受最深的人，她常常在空餘時間陪伴在他身邊，鼓勵他勇敢活下去。但他赴死的決心似乎堅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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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士兵情況不樂觀之際，卡拿再次與伊頓一起在晚上當值。二人依舊無所事事地在護衛室裏閒聊，說起上次若克准尉打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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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這事到處都有，沒有甚麼好大反應，是若克准尉太敏感。」伊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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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始終一死，也沒甚麼好逃避。」卡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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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前線的她早就看慣了生死。看得到今天的日出，可能無命能看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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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生命很兒戲，隨時都可以出死亡證。」他揮揮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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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死亡證才可以出戰死通知書。才能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卡拿憶起之前送通知書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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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將同伴的死訊告知家屬，看著他們哭成淚人。除了說沒有實質意義的安慰說話，甚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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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又有誰知道軍牌的主人是否真的死了？拿著有獨特紋身的斷臂都知道他受了重傷，活下去的機會渺茫。可是行政部卻想出單憑著這個銀牌子就當人死了，這不很荒謬嗎？這個牌子就是一條人命，原來我們的命就輕如這塊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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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頓抽出脖子上的項鍊，兩塊銀牌碰撞，發出錚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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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死亡。有更多的是在戰場裏失蹤，他們可能已經被炮彈炸飛，只剩下肉塊和粉碎的骨頭，找不回完整屍首。同樣，也有不少因為未能將屍首帶回營地，取而代之，將記下身份資料的軍牌帶回去，當作死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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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當然知道這是有漏洞，因為她曾經在地下水道遇上的就是「已經死去的士兵」。也有不少人用這樣的方式「死亡」，逃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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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他們眼中只是工具，用完即棄的東西。都成了這個樣子了，還能做到甚麼⋯⋯」伊頓拿下嘴邊的香菸，丟在地上，用軍靴踏滅。憂鬱的眼神，配上他滿面鬍渣的滄桑臉孔，分外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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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覺得今日的伊頓有點奇怪，今夜的他看來心事重重，但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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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口袋取出一盒皺了的香煙，打開香煙盒遞到他面前。雖然卡拿不抽煙，但都知道香煙是這裏的另一種通行貨幣，甚至比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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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事？」卡拿試探他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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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你不是說自己不抽煙嗎？」伊頓笑笑地抽出一根雪白的煙卷叼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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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微笑帶過，這盒香煙是離開前線當天亞諾回禮給她的，想不到現在都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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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頓用他不健全的雙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失去手指的他未能拿穩表面光滑的火機，滑掉在桌上。卡拿伸手拿起銀色的火機，用手指快速滑動打火石，閃動零星火花，她再用力滑動，亮起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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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火機拿近他面前，替對方燃起煙卷。他輕輕吸氣、呼氣，燃起他畢生都沒有抽過的高級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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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煙是首度區最有名的牌子，是商人和有識之士最愛的牌子，使用高級的菸草，味道自然與他們平時百鳥歸巢製作而成的煙差很多。伊頓沒有說話，一副滿意的臉孔，細味品嚐香煙的味道。他將煙捲夾在指縫，輕輕呼出第一口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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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煙的紙捲邊緣透出橙紅色，慢慢燃燒著香煙。伊頓一口接一口，絕不浪費這珍貴的好東西。吸了幾口後，他輕彈煙卷，丟下灰白色的煙灰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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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煙卷隨著時間慢慢變短，轉眼之間已經燒近他的，美好的時光迅眼之間消逝。他一副不捨的樣子吸下最後一口，然後緩慢地將白煙吐出，最後把煙蒂壓在桌子上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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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前線很快就會出大事。」他一臉唏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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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對士兵來說，香煙這些能立刻帶來快樂和享受的東西最吸引，也是最有效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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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基爾准將面對紀律聆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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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都知了？」伊頓猜不到平日好像不理其他事情的她都收到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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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當證人。遲點正式文件會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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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聆訊對象即然不是你，很快就可以回去，很好呀。這裏已經太多死神，你這個死神就快點走吧。」伊頓對卡拿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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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能回去的話⋯⋯」卡拿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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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時間差不過，去巡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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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將巡邏中的牌子放在窗邊。不知不覺間，天氣開始漸漸回暖，天色也沒有之前般昏暗，看來春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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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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