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真正的救贖

“你很在乎那個人？”

　　眼看男人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修女小姐甚麼都沒有表示，只是靜靜的觀察着他。

　　“對。從一開始就是。但我當下還沒有察覺到……即使到了現在我還是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甚麼……把我困住、又放我走，最後卻又選擇在我面前自我毀滅……他到底想幹甚麼？這是在懲罰我嗎？不論怎樣好歹也給個說法吧，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直到現在，方澤陽一閉上眼就能看到刑默跳下海的場景，耳邊還圍繞着指責他的話語。

　　「為甚麼當初沒有抓緊他？」「一開始警覺一點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如果刑默的目的是作為「執行者」去懲罰自己因自大而犯下的罪──那麼他成功了。

　　他現在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過去的自己更是化作為幽靈般說着如果當初不相識的話就好了。

　　……難怪當初刑默在追求自己時百般抗拒，原來早就隱約感覺到他們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既然如此，那一開始就不要相遇。

　　但換個角度去想，沒有遇到刑默的話估計自己仍在過上渾渾噩噩的生活吧。

　　方澤陽腦中又回想起過往刑默幫助自己的場景。不論被拒絕多少次也沒有氣餒，臉上依舊掛着溫柔的笑容引領着自己渡過難關。

　　先不論當時的刑默在想甚麼，或許是在密謀取得自己的信任、又或是真情實意……不管真相如何，至少那段時間方澤陽是真的覺得自己獲得了「救贖」。

　　方澤陽吸了吸鼻子，稍微發洩過後他的情緒又平復了丁點。

　　“我倒不認為他是在懲罰你。他的愛只是比較極端又帶點矛盾。”

　　明明素未謀面，辛西亞卻一針見血地道出主因。

　　“也許吧……我想他回來、我要和他好好的談一談……”

　　方澤陽下意識用力握緊手中的水晶，原本就佈滿裂痕的水晶在方澤陽的施力下瞬間變得四分五裂。

　　奇怪的是，碎片並沒有割傷方澤陽的手，它就像融化的冰一樣，一點點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澤陽正詫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辛西亞率先開口道：“……你的命運注定多災多難，但毀滅過後將會迎來重生。現在看來時機也差不多了。見我們這麼有緣，我祝福你往後一帆風順。”

　　“這次過後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你是個有趣的人。方先生。”

　　“你是怎麼知道……”

　　方澤陽一個激靈，印象中自己從未把名字告訴過女人，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正疑惑之際，一抬頭那女人早已離開。

　　“那女人果然很奇怪……”

　　方澤陽又看向自己的掌心，剛剛那塊水晶彷彿從未存在一樣。甚麼都沒有剩下。

　　────

　　也許真的托那個女人的福，方澤陽的狀態好了不少，不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

　　面對刑默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的惡耗，方澤陽依舊保持着平常心，每天積極地嘗試與他對話。

　　這樣的日子又維持了一個月，只是在第三個月時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你是……刑小姐？”

　　這天方澤陽如常推開病房門，映入眼簾的正是多日未見的刑夏婷。

　　她的右眼戴上了眼罩，身披棕色大衣，站得筆直地注視着病床上的侄子。

　　“好久不見。看來我家侄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刑夏婷微微側身向方澤陽問好。

　　──醫院樓下的花園外。

　　兩人正坐在長椅上，方澤陽瞟了一眼旁邊的刑夏婷，雖然與她只見過幾面，縱使身穿便服依舊不掩身上那莊嚴的氣息，但這次神態上卻略顯不同。

　　“你的面色比上次見面好多了。”

　　刑夏婷率先打破沉默。

　　“托你的福……聽小靜…啊不是，聽灰小姐說你在這次行動中受了重傷……我很抱歉。”

　　方澤陽說罷又看了一眼刑夏婷臉上的眼罩。

　　“不，要道歉的是我們才對。如果我們一早查出黑政城假死的真相後續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刑夏婷雙手握拳，“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刑默居然會變得如此極端……我從來就不了解他。作為長輩我應該要好好引導他的。”

　　刑夏婷語氣平淡，但微微顫抖的身軀早已出賣了她。

　　方澤陽見狀只是搖了搖頭，隨後把手放在刑夏婷的拳頭上，表示安慰。

　　“……大家也不想發生這種事，請你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刑小姐。“

　　聽到這裡，刑夏婷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氣，試圖令自己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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