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贖罪

“對了，那個……刑默醒來後會被……判多少？”

　　雖然這樣問有點不合時宜。但刑夏婷的出現令方澤陽想起一個殘酷的事實。

　　刑默如今的處境只有兩個。

　　一是成為植物人，二是醒來後接受審判，在監獄中渡過剩下的人生。

　　當過警察的方澤陽能不知道嗎？執行者的名號在外界聲名大噪，加上行事極端，沒個十年八載估計是出不來了。

　　想必這次刑夏婷前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吧。

　　”……很抱歉我現在沒有任何實權。“

　　刑夏婷面露難色，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罩，緊接着說道：“不過這單案子由劉警司負責，看在你們的交情上他應該會替你求情務求判輕點。”

　　“劉長官負責嗎……”

　　方澤陽長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腰身再次彎下，顯得垂頭喪氣的模樣。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就算有長官出面，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打算怎麼辦？”

　　刑夏婷靜靜的看着方澤陽，她忽然有種直覺，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會輕易放棄。

　　“這個我自有辦法。”

　　果然不出數秒，方澤陽立馬抬起頭，眼中那灰暗的神色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兇狠神色。

　　只是這種銳利的鋒芒一閃而過，就連身旁的刑夏婷都沒察覺到。

　　數日後。

　　“方先生？你怎麼突然上來了？也沒有事先通知……”

　　原本正在家裡開着音樂打掃的灰婭靜一推開門，便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來訪者。

　　“抱歉，貿然闖進來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方澤陽一臉歉意。

　　“啊……沒有啦！方先生你能主動找我、我很高興哦。是有甚麼心事想傾訴的嗎？是工作上的煩惱？人際關係？或是……和刑默有關的？”

　　灰婭靜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砲一樣，不斷猜測着方澤陽上門拜訪的原因。

　　最開始她就給了方澤陽自己家的地址，用來當個臨時諮詢室。只是男人一直都沒有行使這項「權利」

　　如今方澤陽居然破天荒地找上門來，這讓灰婭靜又驚又喜。但同時亦擔心男人是不是真的出了甚麼事。

　　“……在這裡不方便說，介意進去談談嗎？”

　　“啊啊！當然可以！抱歉我光顧着說話……”

　　被方澤陽這麼一說灰婭靜才反應過來，讓來訪的客人一直站在門外吹冷風也太不禮貌了。只是灰婭靜正想拉開門讓方澤陽進來之際猛地想起自己還在打掃。

　　“抱歉抱歉！那個……裡面還有點亂，我我我馬上去收拾一下，很快回來！麻煩方先生你再等我一會就好！”

　　灰婭靜說話頓時變得語無倫次，最後匆匆忙忙的縮回去收拾東西。

　　果然這麼突然闖進來把她嚇了一跳嗎……眼看這丫頭慌張的模樣，方澤陽忽然有點想笑卻又不好意思。

　　────

　　“呼……所以方先生你這次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片刻過後，灰婭靜又轉換成醫生模式，她把一杯熱茶遞到方澤陽面前，抓起邊上的筆記本，準備記錄。

　　“不用這麼正經，我不是來諮詢的。”

　　方澤陽眼簾低垂，看着杯底內的茶葉，沉默了半響又緩緩開口道：“其實事到如今你不用這麼見外的。明明以前還一口一個陽哥的叫……”

　　“咦……？”

　　一聽方澤陽這麼說，灰婭靜頓時呆住。

　　“陽哥你恢復記憶了？”

　　灰婭靜手一抖，險些丟掉手中的筆。果然發生了大事方澤陽才會主動找上門來。

　　“嗯。從醫院醒來的那一刻記憶就慢慢回來了。感覺做了一個好長的夢。”

　　方澤陽長舒一口氣。恢復記憶後他並沒有感到喜悅或難過。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去形容的感受。

　　“你……你不會記恨我嗎？”

　　灰婭靜強裝鎮定，但顫抖的聲線早已出賣了她。

　　記憶恢復的事在灰婭靜心中就如尚未爆開的炸彈。她知道不可能蒙騙一輩子，男人遲早會察覺到，而現在正是坦露一切的時候。

　　“怎麼會？況且沒有你的話我早就死在浴缸裡了。” 方澤陽不以為然，一臉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這是我的懦弱導致的結果。我反而要感謝你替我撿回一條命。”

　　“……我一直很後悔自己為甚麼沒有盡早發現陽哥你患病的事……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的話結果會不會不同？看到你失憶後我試圖讓一切回到正軌，卻每每事與願違……或許刑默說得是對的，我是個自私的人、還企圖把陽哥你關進溫室內……”

　　灰婭靜話說到一半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淚水不斷從她眼角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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