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八章：插曲（二）

（喜歡背景音樂可伴讀）

滿月祭，精靈族三年一度的傳統，伴隨狩獵季進行，是全族引頸期待的盛大慶典，望著祭典進行，新月想起千年前的某個回憶。

那天午夜，也是像現在，由他站立巨石頂端長嘯，率先打破精靈谷的寂靜。

咻──微風起，萬物呼應。

「阿嗚！」此起彼落的狼嗥，狼鳴彷彿下令般，使今夜興奮不已的族人盡情高歌。

新月以神獸型態長嚎，森林頓時歸為安寧，除了夏蟲嘶鳴，再無聲響。

「啊嗚──」森林外，一聲不安份的孤寂，化為狼鳴，它有如神獸咆哮，但，卻並非新月。

似乎不受噤聲令約束，它挑戰著新月的權威。

「啊嗚──」風靜止，狼鳴複響，好似有不甘、委屈，不斷訴說悲淒的歌。

新月循聲遙望林外，土丘佇立了淡藍的影子。

沙沙沙……藍眼與祂對視後，轉身沒入樹林。

「剛才的聲音是什麼？」

「是遺族嗎？」

「好像不是邊域精靈。」

見族人議論紛紛，他低鳴令躁動罷止。

關於祭典開場的插曲，新月未多做解釋。

「那個身影是劍嗎？」眺望遠方，他再次聽見那臨走前的訣語，「不、再、見」。

沙──微風停，群狼高唱。

時間回到現實，新月的眼角微略泛紅。

寒雪歌垂眼聆聽，整齊悠揚的狼嚎中，隱約參雜某種似嘯又似簫的樂音，意外並沒有跟隨節奏，她想仔細聽清楚，但那個聲音中斷。

「啊嗚──」新月再度長鳴，群起狼嚎漸止。

滿月祭開幕，精靈谷會有一連三天的黑夜，族人稱其為狩獵季，滿月則吸引各地野獸聚集。

本來想送完靈劍就走，但寒雪歌情不自禁為祭典留步，與其回顧谷外的冷清無趣，倒不如留在熱鬧的族裡，她覺得挺好。

翌日，還是處於滿月，她始終難忘昨夜簫聲。

寒雪歌路過一個石造水渠，雖然精靈谷的建材比人界純樸，但科技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某隻無辜小精靈撞到她的背，寒雪歌回首本想安慰，但看見來者，她只能揉額。

「痛痛痛！」靈劍捂著腫起的額頭，他似乎在思考「寒雪歌的背是不是鐵做的」這件事。然而，他還沒思索出結論，少女已悠然遠行。

「……」第二夜，寒雪歌無言，美好的早餐時間，竟不巧又在同一個餐桌撞見藍髮精靈。

這是什麼神遇啊？少女很想扎小人，她目光無奈一陣，倏爾轉喜，用笑容可掬掃向他。

靈劍依舊不為所動，像貓咪彎起眼睛，用「你能奈我何」的欠揍表情回懟。

寒雪歌對旁邊族人說了一句話，對方欣然答允，還答得爽快，少女臨走前莞爾：

「由我下廚。」她踏著輕快步伐離去。

不到一刻鍾，寒雪歌端著黑色大瓷碗步出，碗裡盛裝辛紅高湯，湯面浮了一層紅亮的油，湯底下是什麼……麵嗎？靈劍開始吞口水。

見他猶豫，少女笑開，將飄煙湯麵推到面前，擺上筷子，空氣瀰漫著火藥……不，麻辣鮮香。

寒雪歌：「給你。」男子臉色變紫，再轉黑。

「全部吃掉。」女王發言，靈劍宛若被雷劈，對食物產生誇張化學反應，居然直接石化了！

寒雪歌：「吃、下、去。」於是他只好陪笑，模模糊糊撈起湯，手抖得快要拿不住湯匙，若不是有少女的笑靨加持，他早放棄一萬次了。

靈劍好不容易抬起肩膀，喝一口湯。

寒雪歌覺得很好笑，笑他的反應，其實紅燒麻辣牛楠湯並不難喝，裡面的白雕麵必須用六星級廚藝精削而成，外人排隊三年都吃不……

靈劍忽然頓住，表情像噎到一樣古怪──

他低頭把湯吐了回去！

「你一點辣都吃不了？」寒雪歌走出用餐範圍，扶著黑一張臉的靈劍，雖然她不知道哪來的靈感，用地獄辣椒……做菜，但她好像有點印象，似乎曾經有做菜給他吃。

「我不能吃太辛烈的東西。」某人沙啞說道，少女唯有收殘局，淨化湯麵，扛靈劍去漱口。

藥房裡，靈劍早早就入睡，當熊打盹。

因為狩獵季，很多族人都在組團打獵，夜裡並不安靜。

寒雪歌凝視山林，連續幾個黑影掠過，正是邊域精靈，各個身影極快，皆非泛泛之輩。

不知發生什麼大事，他們聚集交談一會，氣氛降至冰點，寒雪歌認出在族長席與新月對話的黑衣人，他似是首領，一聲令下，各自解散。

在滿月祭行動，不會驚擾到族人嗎？寒雪歌散去血瞳，原先清晰的畫面隱沒，她霎時才發覺那是很遠之地。

銀髮少女抽眉，換上黑皮風衣，輕手輕腳幾個箭步，由窗戶滑入森林施展靈術，無息邁進。

離開狩獵範圍，森林變得黑壓一片，草叢活躍的蟲鳴忽然停止，她登感異常加倍。

只聽得周遭冷清，林後甚至沒有半點微光。

咔嚓！感覺腳底踩中異物，寒雪歌蹲下拾起，觸感冰涼平滑，照明月光，正是一支用獸牙打磨而成的短簫，殘留少許的精靈氣息。

次日，部落招待所，寒雪歌揉了揉酸硬的肩膀，據說這是晚睡晚起的追加綜合症。

她拿起獸骨短簫，逐漸想起昨日一整天撲空的經過：

狩獵區外，有另一群不像精靈的存在，刻意將所有線索引至死路，想要抹滅或誤導循跡者。

短簫表面染有風乾不久的血指紋，疑似是原主負傷，呼救時所遺留，不知道他是否安在？寒雪歌握緊短簫，族人有難，她不能見死不救。

滿月狼鳴中的簫聲，極可能是錯覺，亦可能是原主臨死前的掙扎……紫目少女不敢再想。

聽藥師說，靈劍天沒亮就摺好棉被，把施法淨化過的紅燒湯麵吃乾淨，一溜煙走人了。

她走到外面，天空呈現烏雲懸月的奇異景觀，這幾天沒下雨，又是另一個奇蹟。

「請問你見過這種短簫嗎？」寒雪歌拿出短簫問路邊一個金髮女孩，她叫希娜。

「嗯……這是邊域精靈與同伴溝通的工具，它好像來自北方。」希娜偏頭思索，寒雪歌訝異連路人都知道短簫來歷，不禁納悶：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姐姐剛好在邊域工作。」希娜呆呆看著她，似乎渾然不知職業危險性。

「祭典愉快。」她姐姐應該很強吧？寒雪歌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從異空間召出一包白紙糖送給小女孩。

謝過希娜，寒雪歌在路上吃了一些食物養養胃，拜狩獵季之賜，半樣上餐點是大塊肉品，她感覺像在皇都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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