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八章：滿月慶典（一）

（喜歡背景音樂可伴讀）

樹上突然落下數名黑影，正是守界的邊域精靈，天羽見狀，不發一語前去交涉。

「來者何人？」邊域精靈展開義務性盤查，前提是通行令還在。

天羽起先勉強回應幾句後，神情變得嚴肅。

邊域精靈：「他們是新月的客人？」

「……」天羽點頭。

邊域精靈：「通行令呢？」

「……」天羽搖頭。

馬上，邊域精靈們眼神驟變，殺氣騰騰。

「你是新月的使者？但，我沒聽說過。」帶頭質問的精靈冷笑。

邊域精靈，拿天羽比喻，他算好說話了，寒雪歌眼前的邊域精靈感覺比二級魔物還恐怖。

黑影壓近，恐將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天羽卻不回答。

寒雪歌環視四周，靈劍則異常沉默，雙結、舞揚被場面氣勢震懾，躲到自己身後（……）。

「需要證明嗎？」天羽從頸中取下一條銀鍊，鍊中掛了一片銀製薄令，刻著他的名字，是用以證明邊域精靈身份的存在。

「真的？」那名男子瞥了一眼，眼神盡是不信。

「嗯。」話音未落，包圍的邊域精靈如見鬼魅，在天羽面前眨眼消失。

「……」戴回銀鍊，金髮少年逕自引路，毫無表情，這大概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們怕的是你？」少女快步跟著。

「算是。」天羽的表情說得上是非常不情願，現在而言，他已不願再說。

精靈族裏，天羽的知名度很低，或是和她一樣，行蹤不定吧？

只單有名號，但看到卻能認出他的人很少──

身為族中實力前三的天羽，親近並能立刻認出他的人，估計只有新月等級的人物吧？

「好像快下雨了。」如果不說話，存在感很低的靈劍很快就會被忽略。

寒雪歌稍微看向天空，不知何時，雲已籠罩半天，那種厚度是會突然暴雨的那種。

雙結：「揚揚，好多雲。」

舞揚：「可是要下雨啦！」兩名女孩互相爭論，連寒雪歌也傻眼，邊域精靈會讓來歷不明的跟蹤者通過。

之前問她們兩個是誰、從哪來，但回答都是「我才不說」，寒雪歌只知道名字。

一座險峻的高山浮現於林後，山上沒什麼遮蔽物，卻存在某種不祥氣場，阻礙血妖的遙視。

「那是什麼地方，看上去挺眼熟的。」靈劍不畏險，想再犯近觀看，誰知天羽拔劍制止，眼有寒霜。

「禁地。」他的話另有含義，靈劍怔愣，像沒要到糖的小孩，垂著獸耳退回隊伍。

讀取天羽若有所思的樣子，寒雪歌一凜，感覺那句話並不僅僅針對靈劍。

翠樹林盡頭為岔路，天羽指著右邊那條路說：

「這是通往部族的近路，告辭。」少年點頭行禮，待要離開，寒雪歌連忙叫住他：

「新月只有吩咐你帶路嗎？」

「嗯。」天羽走向左路，不知何故要去禁地，一眨眼，他的黑衣融入樹陰輪廓。

銀髮少女重新思量，天羽的行為和舉止有異，是另有隱情嗎？

嘎吱！她踩中滿地落葉，在夏季的烘托中，枯葉看來似乎更加乾燥……落葉？

「哇！是部落！」舞揚拉著雙結衝下去。

精靈部落比想像中更加熱鬧，竟比肩城鎮。

她也不怪他們，畢竟之前才剛度過一場劫難，族人慶祝熱鬧也是很正常的──只是熱鬧過頭了。

「要吃嗎？這叫曲曲，用人類的話來說是餛飩……祭典期間，無論點心或肉都可以吃哦！」族人盛情款待，路邊全是分享美食的端盤，連住屋都被精心打扮過，寒雪歌不免惑眉。

「今天是哪天？」她沒問完，輕快路過的赤火發出高八度的震驚：

「你不知道？今天可是──」

「滿月祭的前夕！」靈劍主動探頭接話，寒雪歌立馬把他按回身後。

「祝你們今天玩得盡興！」赤火大步溜去，剩下冷場。

「你要去的精靈谷到了。」寒雪歌對靈劍冷冷說道，對方抱拳謝完，頭也不回追隨食物。

天羽垂眸不語，他清楚記得精靈谷每條阡陌，回谷的路只有一條，根本沒有左邊岔路。

沒有人，死了……或重傷？他站在北域端詳，地面殘留混亂足跡，和已乾固的血跡，推斷這裡不久前曾發生激戰，北方哨台為人破壞。

哨台僅剩這番光景，是被偷襲，偷襲得措不及防──鎮守北方的邊域精靈全滅。

天羽獨自赴往更暗之處，拾起沒入鐵杉樹皮的半片金屬物，細心凝思。

是夜族嗎？他神情不變，心裡卻更加複雜。

「請問族長有空嗎？」輕輕敲門，門竟自己打開，寒雪歌瞬間愣住，裡面的人也傻眼。

直接擅闖族長席不好吧？何況他們正在談話。

「抱歉，失陪。」新月只好終止會議，另一個黑衣人不知對他說了什麼，才信步離開大門。

「您就是新月？」

「沒錯。」寒雪歌對新月行簡禮，走進辦公間，要說，那是個特別小的房間。

「咦？」少女猛然呆滯門口，露出像看到珍奇異獸般，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新月亦不解原因，三秒後，頓懂。

「很少有人見過我的人形。」銀髮男性面帶微笑，引領寒雪歌到辦公間對面的位子上。

新月，五官古韻，有霜白如月的銀短髮，瀏海偏長，一雙深邃藍眼，左邊眼角有淚痣，目測三十而立，雖然實齡上千歲，但感覺他內斂的氣息更年輕。

「怎麼回事？」新月五指合十，他感覺很悠閒，比外面為滿月祭忙碌奔波的族人還輕鬆。

「我以為您被貶職了。」寒雪歌說，新月忍笑，對方的第一句話便出其不意，毫無預兆。

「為何？」新月問，等待她會有什麼回應。

「您平時對族人太嚴肅，加上黑龍事件對您的評價……如果是人類，早把您罷免了。」寒雪歌盤胸，坦率表達想法，新月並不生氣，反而繼續說道：

「沒錯，族人確實對我的管理有些異議，但那是他們表面上這麼說的。」新月依舊笑得安詳，完全不似幾月前，山上那個嚴肅慎重的族長、神聖的月之神獸，簡直換了一個人。

「您這麼自信？」

「因為信任。」新月散漫的神情多了幾分認真，這是族人即使吐槽，仍敬重族長的原因。

「您派天羽接待，不只是因為預言吧？」

「哈哈，派他主要是為了接待外族客人……慶祝滿月祭，偶爾會開放外族參觀。」新月用指尖敲著黑木桌，擺出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恐怕，來的外族不少吧？」霎那，寒雪歌雙眸化紅，一對鴿血紅寶石色澤，煞氣逼人。

「不愧是血妖之王的公主，發覺了。」新月莞爾，兩人對話最終由祭典開始填上句點。

小心「蠱」──神獸臨行前的忠告，徘徊耳際。

夜月，是滿月祭的開場白。

寒雪歌聽說，滿月祭每三年舉辦一次，滿月祭前夕與祭典期間，族人會拿出食物互相招待，以示祝福，讓部族之間的情感更加融洽。

走進祭典會場，人山人海，但並非全部，等那些吃完美食的精靈陸續歸來，部分邊域精靈返鄉，還會有更多精靈到齊。

天空並非萬里無雲，當少數精靈擔憂烏雲，祭典恐將無法舉行時，銀色巨狼現身狼王崖。

「啊嗚──」神獸仰頭長鳴，彷彿鼓舞般，其餘化作野狼的獸形精靈，抬頭紛紛呼應。

「啊嗚──」長嘯跟隨大地節奏，有條不紊迴響，伴隨風吹蟲鳴，聲色優美，那不像狼嚎，那更像是用異國語言歌唱，氣勢振奮的精靈之歌。

群狼長歌，烏雲透亮，滿月逐漸為大地女神穿上一件皎潔明媚的銀河禮服……

玉盤高懸，烏雲在月之神獸的呼喚下分開，月暈照亮半片夜空，四周猶如白晝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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