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87、秋獵（二）

水月溫對方震元說的話無聲點頭，臉上雖然不顯但能看出略帶驕傲，沒想到才進秋獵第二日，水應軒就晉升完整的金丹期，還是很成功的金丹期。

水應軒感覺自己體內澎湃的力量，由衷地朝獨孤凌天道：「謝謝妳。」

獨孤凌天莞爾，轉身處理疾風豹的身體，等到水應軒是完整的金丹期耗掉大半時間，如今天色已暗。

於是，她打算在此就地休息。

水應軒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中深藏著的情緒，是第一次初見她時的羞澀愛慕，那是支撐他抵擋誘惑的力量。

「哥哥，怎麼樣才能扛住誘惑？」水應舞拉著他的衣袖，沒有發現他眼中的秘密，水應軒也藏得極好。

「意志，還有初心。」水應軒揉揉自己妹妹的頭頂，一步來到獨孤凌天身邊幫忙，留下一臉茫然的水應舞。

她的初心嗎？水應舞想著這個問題，連晚飯都沒吃，就這麼帶著問題進入夢鄉。

後來的大半個月，水應軒和獨孤凌天像是說好，在追捕靈獸的同時順便比拼，看誰收集的獸丹最多，不出所料都是獨孤凌天勝了。

在這日子裡，許多隊伍都有碰上獨孤凌天他們，然而一看見那抹紅衣，都心有餘悸的繞道而行，不願和獨孤凌天面對面。

誰都知道，獨孤凌天這小煞神的名號在外，可是有名得很。

獨孤凌天和水應軒則在這半月中，越來越有默契，反觀水應舞時間過去一半，都還沒晉升完整的金丹期。

每每到重要關頭，手中的劍就是下不去手，獨孤凌天就會替她殺了靈獸，水應舞心裡是著急愧疚的，她不想一直拖後腿。

可是獨孤凌天好像並不著急，只是大半個月過去了，外頭的人心中多少也有些浮躁。

「月溫弟，你家的女娃是怎麼回事？」方震元的指腹摩挲著下顎，看著空中的畫面，怎麼也看不出來獨孤凌天有什麼想法。

「你知道她的脾氣，就是心軟。」水月溫微不可及的嘆了一聲，幸虧他們現在收集的獸丹，已經達到要求的數量。

水應舞在家族裡就是因這溫婉的性子，而被一些旁系欺負，水月溫一直不出手就是為了磨練她，也曾私下告訴水應軒，別處處護著她。

畢竟，誰都沒辦法保護誰一輩子。

最好的辦法，無非是讓那個人成長，成長到自己有能力。

水月溫眼中深埋關愛，誰家父母會捨得自己的子女如此呢？只是他都沒辦法保證，他能陪在他們身邊多久。

方震元感覺到水月溫的低落，手邊的酒杯塞到他的手裡，「別想那麼多，喝！」咧出笑容，仰首就是乾杯。

水月溫知道自己思慮過重，揮去那些想法，手一抬，和方震元一樣也是乾杯，他相信獨孤凌天會完成她的承諾！

「三皇兄，聽說這陣子你和她走的很近啊。」皇家隊伍中，一名身穿鵝黃色勁裝的少女，開口對著上官岳陽調侃。

上官岳陽自然知曉少女說的人是誰，不過他並沒有答話，而是挑眉看著面容明媚的少女，像是知道她心中打的算盤。

「好皇兄，你就帶我認識認識她嘛！」少女抱著上官岳陽的手臂使勁撒嬌，皇室中和上官岳陽感情較好的，就是同出一母的五公主，上官蝶衣。

「誰讓妳秋獵宴不來。」上官岳陽抽回自己的手，沒有給上官蝶衣留面子，一下子就把她戳得話都說不出來。

「三皇兄！你明知我那天閉關！」上官蝶衣不滿的跺腳，誰知道她閉關的時間這麼巧，直接錯過秋獵宴。

「不管，妳之後自己去找她，妳皇兄我已經有一個拖油瓶了。」上官岳陽打斷上官蝶衣的話，他不想再多一位麻煩人物。

上官蝶衣知道他在說上官端雲，他們之中最受寵的十皇子。

「十皇弟也認識她。」上官蝶衣頗有些咬牙切齒，怎麼大家都認識獨孤凌天，就她還不認識！

上官岳陽像是想到什麼，讓身邊隨行的親衛退了退，彈指間就在兩人中設下結界，讓上官蝶衣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什麼事需要設下絕音結界？

「探子回報，太子和八公主曾在藥師公會和她有過照面。」上官岳陽在說這消息，眼中不由閃過厭惡。

上官蝶衣雙手環胸，嬉鬧的表情也瞬間沉了下來。

「之後，太子私下廣收和她有幾分相像的舞姬。」上官岳陽忍著胸口的噁心，繼續說著打探到的消息。

「我的魔神，他腦袋是被驢踢了？」上官蝶衣眼中的不屑更甚，不知道父皇最討厭這種行為嗎？

「父皇也知道這件事，因此下令禁足太子。」上官岳陽看著自己的胞妹，知道她極為看不起上官輝，兩人見面都差點打起來。

希望獨孤凌天別被他倆，捲入什麼事才好……

「下次見到他肯定要抽他個半死不活！」上官蝶衣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幸好獨孤凌天不知道這骯髒的事。

「千萬別讓她知道。」上官蝶衣狠狠一瞪上官岳陽，讓他愣了好一會。

什麼時候他這個皇妹，這麼維護獨孤凌天了？明明才沒見過幾次面，這就把人當自己的好友了？

「知道知道，妳三皇兄沒那麼傻。」上官岳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撤掉結界後兩人若無其事的讓親衛圍上來。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連外頭也是一片茫然，不過沒人會去探究。

「三皇兄，你說八皇妹她……」上官蝶衣和上官岳陽並肩著走，壓低音量在他耳邊詢問。

「不清楚，我等靜觀其變。」上官岳陽搖頭，他的探子沒有回報上官蝶煙的消息。

只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們這個好妹妹也沒那麼簡單。

上官蝶衣抿起紅唇，手中一道光芒閃過，草叢裡重物倒下的聲音，讓親衛衝去提到兩人面前，是藏在暗處偷聽的暗衛。

上官岳陽沒想到上官蝶衣出氣的一手，會這麼巧的殺了人，看清是暗衛的衣服，便讓親衛們將屍體處理了。

「五皇妹閉關後，修為長進不少啊。」上官岳陽話中的打趣，讓上官蝶衣氣的追著他跑。

她好歹也是天驕！居然敢說她弱？！

獨孤凌天和水應軒正好收拾完獸核，突然出現一群人將三人包圍起來，其中一人讓獨孤凌天一瞬間冷了雙眸。

陳嘉滿身是傷的被提在來人手中，他們是靈部的精英弟子，私下更與高家交好，但這是獨孤凌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想來搶奪獸核。

「放開他。」獨孤凌天站在水家兄妹面前，不想將兩人拖下水。

「放心，我們是來要妳命！」為首的人將陳嘉甩在一旁，提劍就衝上前，卻被她擋下。

水應軒將水應舞護在身後，發現那些人根本不理他們，只是包圍獨孤凌天，招招致命。

獨孤凌天淡然揮劍，血劍散發的血腥氣，令人聞之頭暈甚至有些迷幻，居然朝水應軒攻擊。

好在致幻的同時降低實力，水應軒一下子就將那人給殺了，在確定水應舞不會有事，他提劍上前幫忙獨孤凌天引開一部分的人。

獨孤凌天手中血劍插入對方的身體裡，一下子就被血劍吸成乾屍，而她的後背正好背對著昏迷的陳嘉。

這時，陳嘉睜開雙眼，清明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受傷，他反手抽出匕首，猛的躍上抓住獨孤凌天的肩。

「凌天，小心！」而水應舞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噗哧！

利器入肉的聲音，在獨孤凌天耳邊是如此清晰，她鬆開手任由血劍廝殺，捂著傷口後退幾步，看著曾是夥伴的陳嘉，眼中有著極淡的不可思議。

血劍不用一會就解決了五個雜碎，他們的身邊橫躺著五具乾屍。

「為什麼？」獨孤凌天拔出匕首，冷靜的處理傷口，甚至拒絕水應軒的攙扶。

為什麼？一句為什麼，把陳嘉問的臉色蒼白。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像獨孤凌天這樣的人，把後背交給他是多麼信任他，但他……終究負了她……

「我……我的家人，全命喪在高家手裡，林沖也是我……害死的。」陳嘉的口中乾澀，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獨孤凌天明白了，那天她問是誰欺負陳嘉，他不答的原因原來在這。

「所以，你為了高家殺我嗎？」獨孤凌天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絲心傷。

陳嘉低下頭去，不敢看獨孤凌天現在的表情，水應軒猶豫片刻，扶著她的肩頭。

獨孤凌天沒有推開水應軒，只是看著陳嘉的沉默，嘴角上揚的弧度是嘲諷，「血劍。」她一聲輕喚，陳嘉也知道自己的命運。

在血劍刺入體內的瞬間，他看著那個曾經信任他的少女，開口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終究敵不過高家的威逼，對妳動手……陳嘉看著她的眼，留下那麼一句話就睜著眼斷氣。

血劍歸鞘，陳嘉也成了毫無性命的乾屍。

獨孤凌天環視一眼，「走吧。」對著兩人低語，收起自己的情緒，抬步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看了一眼，滿眼複雜的跟上獨孤凌天，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已經踏上背叛道路的人，獨孤凌天不會手下留情，儘管曾經那人對自己伸出援手。

並非無情，只是他也能選擇信她、告訴她，她絕對會替陳嘉報仇，而不是向她舉起致命的武器。

在做好選擇的當下，很多事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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