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86、秋獵

三天後，皇室狩獵場，秋獵宴當日的人再度聚在一起。

「你們會和誰一起？」

「別看我，我和他們組隊了。」

「臭小子，不說好一隊嗎！」

聖靈書院的精英弟子，大多和書院裡的人組在一起，天驕們的隊伍裡偶爾參雜幾位交情較好的精英弟子。

秋獵，不只是獵殺靈獸，更是一場明目張膽的生死獵場，是為了選拔天賦最好的人，因此皇室狩獵場中都設有傳影石，將獵場的影像傳回宴會中。

獨孤凌天張揚的紅裙出現在人群中，一下子就吸引走大半的目光，誰都想和她組隊，畢竟她的實力就擺在眼前，和她在一起豈不是輕鬆？

然而獨孤凌天沒有理會任何人，逕自走到水家兄妹面前，「你們跟著我，看你們要不要再找誰。」這一舉動讓一些人不再動作。

秋獵隊伍上限五人，獨孤凌天已經找了水家兄妹，他們自己的人也沒辦法擠進去，場中無不出現扼腕的聲音。

已經有些隊伍拿著信號煙進入狩獵場，場中的人這下也不再看向獨孤凌天那隊，拿了信號煙就進去獵場。

秦逸和霍滄平都是一個人，不選擇組隊早在一開始就先進到獵場，齊阿陽和武部的人一起，至於陳嘉……竟然都沒人看到他。

獨孤凌天帶著水家兄妹是他們的意料之中，水應軒還記得水月溫拜託獨孤凌天的事，似乎有些人也有收到這個風聲。

而這個秋獵……選的就是六界測靈，代替魔界出場的人，代表無上光榮。

「走吧。」獨孤凌天看了一眼水家兄妹，走在兩人前頭進到獵場。

宴席上的人一一將目光放在，出現在空中的巨大影像，那裡是各個小隊的情況。

「凌天，現在我們要做什麼？」水應舞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樹林裡顯得突兀，她的雙眼帶著好奇左看右看。

「等。」獨孤凌天停下腳步，鼻尖淡淡的血腥味讓她看向前方，已經有隊伍開始廝殺了。

等？等什麼？水應舞不解，來到獨孤凌天身邊順著她的眼神看去，一張俏麗的臉蛋瞬間煞白，看了令人心疼。

水應軒也察覺自己妹妹的不對勁，上前一看，臉色也是極為難看，相比兩人的劇烈反應，獨孤凌天神色淡淡，像是在看正常不過的事。

那些隊伍似乎發現有人注視，抬頭看去，發現是獨孤凌天，他們一時間不敢動作，深怕會命喪她的劍下。

獨孤凌天沒有理會，拍了拍水家兄妹的肩膀，轉身就離開這個地方，那些人見她不管也加快手下的速度，以免遇上其他人來搶奪。

「凌……凌天，他們這樣是正常的嗎？」水應舞緊緊拉著獨孤凌天的衣袖，儘管已經離了一段距離，那殘忍血腥的畫面，仍刻在腦海裡。

獨孤凌天從頭到尾未曾拂開水應舞的手，這個反應任誰都看不出來，水應舞其實早就成年，骨齡已是一千一百歲。

「妳不殺人，不代表沒有人想殺妳，實力強大才能自保，身邊的人才不會是軟肋。」獨孤凌天緩緩開口，那雙眼沒有看著水應舞，她也覺得獨孤凌天看穿了自己。

這一番話，獨孤凌天也沒有希望水應舞能馬上明白，只是看著逐漸昏暗的天，為他們找了一處能休息的地方。

秋獵為期兩月，獨孤凌天有大把時間能在秋獵結束前，讓水家兄妹脫胎換骨。

水應軒則不停思考獨孤凌天的話，比起水應舞的爛漫，作為被培養成下任家主的他必須盡早成長。

最初少年的懵懂，也開始明白世間險惡的一面。

找好休息的地方，獨孤凌天留下血劍顧著水家兄妹，自己去捕獵今晚的食物。

「哥哥，你說我們能活著離開嗎？」水應舞看著火堆前的血劍，開口問道。

水應軒不知道怎麼回答，那時候水月溫也說了，要是他們因見血而走火入魔，獨孤凌天可以殺了他們。

他相信她不會出手，但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挺過見血時的誘惑。

「你們完好進來，我就會保你們完好出去。」獨孤凌天的聲音清冷，嚇得水應舞渾身一僵，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凌天，舞兒不是有心，妳……」水應軒心下苦笑著解釋，就怕獨孤凌天誤會水應舞的意思。

獨孤凌天漫不經心的抬手，止了水應軒的話，手下俐落的烤好兔肉，讓兩人分食著吃。

「我守夜，你們好好休息。」在兩人擔憂的目光中，獨孤凌天離他們遠了些，抱著劍鞘闔眼假寐。

火光漸弱，不遠處的狼嗥和血味，刺激的水家兄妹難以入睡，最後仍扛不過疲憊沉沉睡去。

一大清早，兩人就被獨孤凌天叫醒，她的清醒和兩人的迷茫，形成極大的對比，一眼就知道誰在野外的經驗豐富。

「今天帶你們獵靈獸，動作快點。」語落，獨孤凌天就毀去火堆的存在，連兔骨也一併埋入土裡，熟練的讓兩人相看無語。

他們深深覺得，自己是獨孤凌天的累贅。

獨孤凌天弄好後，回頭看他們一眼，示意兩人跟上，三個人的身影穿梭在樹林裡，直到她率先低下身體，兩人也學著她的動作。

「看到前面的疾風豹了嗎？牠就是你們的目標。」獨孤凌天指著眼前，體型巨大的豹子，沒有在意兩人的呆愣。

「去吧，打不過我會出手。」獨孤凌天抓著兩人的後領，一下就把兩人給拋出去。

被打擾進食的疾風豹，轉身看著闖入地盤的水家兄妹，獸眼升起怒火，伏低身體露出尖銳的尖牙。

兩人被丟的措手不及，手中抓緊著自己的兵器，一前一後圍攻疾風豹。

沒想到弱小的人類敢圍攻自己，疾風豹發狠的一甩豹尾，抽上水應舞的腰，向前一爪搧飛水應軒。

獨孤凌天在樹上看著這慘況，不由搖頭，世家弟子就是太金貴。

宴席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看那一抹紅衣，沒想到獨孤凌天就這麼把水家嫡系丟出去，要不是能聽到她說什麼，還以為要謀害兩人。

「這兩位剛晉升金丹沒多久吧？」

「剛晉金丹？怪不得昨晚會說那種話。」

「金丹見血最好要由長輩帶著啊，這水家主是……？」

面對眾人的議論，水月溫靠著身後的軟榻，一臉淡然，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水月溫將他的子女交給獨孤凌天，說明他信任她，能夠將他們潛藏的潛力挖掘出來。

要明白在光芒耀眼的人身邊，怎會平庸呢？

兩人翻身而起，迅速攻向疾風豹，在第八次被打飛後，似乎捉摸出自己的不足，下手也不再像之前猶豫，配合有度的進攻防守，終於在疾風豹身上留下傷痕。

見兩人終於有所進展，獨孤凌天唇角揚起淺淡的弧度。

疾風豹的體力被兩人消耗殆盡，在一次爪子揮空下，水應軒翻身騎上疾風豹的身上，長劍往脖子一抹，疾風豹倒地歸西。

「做得好。」獨孤凌天的聲音在上頭響起，兩人循聲往上一看，就見飄然的身影落在他們面前。

水應軒的俊臉和手上沾染著鮮血，看著少年眼中的茫然，獨孤凌天上前挖出疾風豹的獸丹，放到水應軒的手中。

「做的很好，別怕。你要相信自己。」獨孤凌天小手的溫度，讓水應軒抓緊手心的獸丹，藍眸裡的灰暗，在她注視下逐漸消散。

水應軒一個無力，踉蹌著倒在獨孤凌天身上，水應舞緊張的來到她身邊，看著被攙扶著的水應軒。

溫軟的身體是令水應軒心安的地方，心頭纏繞的陰暗也在不自覺中消退不少。

獨孤凌天扶著水應軒坐下，看著他自主的盤腿調息，就看出水應軒克服了心裡的不適，只不過這和殺人還是有極大區別。

外頭的水月溫看著自家兒子的舉動，眼角狠狠抽了一下，「你這兒子真不賴啊。」身邊方震元調侃的聲音傳來，讓他不知怎麼回答。

丟臉！

「氣入丹田，靈台清明。」獨孤凌天在旁指引水應軒，感覺著他氣息越發沉穩，才不再出聲干涉。

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了。

水應軒感覺到溫熱的血，彷彿將他包裹起來，黏膩的想讓他逃跑，割斷疾風豹的手感還清晰的印在腦海裡。

體內越發蠢蠢欲動的殺意，讓他氣息一度混亂，「你要相信自己。」獨孤凌天剛才對他說的話響起，意外撫平他的殺欲。

她澄澈的雙眼，彷彿能穿透灰暗，直入內心將無法動彈的他拽出，那一刻他不再思考血腥，他只想為了她，強大到能保護她。

獨孤凌天看著水應軒，滿意的開口：「妳哥哥已是完整的金丹期了。」水應舞一聽她這麼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那麼現在，剩下她了。

「別緊張，一切順其自然。」像是知道她的緊張，獨孤凌天輕聲安撫，卻不知是自己十足把握的模樣讓水應舞安心。

水應軒睜開雙眼，原是乾淨的藍眸變得深沉，好似藏著重重霧氣，那樣的眼和水月溫相同，真真假假令人無法分辨。

外頭，方震元看著水應軒的變化，笑著對身邊的人說：「等他出來，你下手可得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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