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52、百年閉關

方舜遠在台下盯著獨孤凌天，面目猙獰，恨不得上前撕碎她，可當方誌偉立誓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他便無力一癱。

他連報仇都不能了？他心愛的曾孫沒了，他卻不能報仇！

「丞相，你失態了。我相信你孫子心底，比你都還明白他在做什麼。」獨孤凌天冷冷看著方舜遠，方誌偉比誰都知道他的野心。

方誌偉即便心底脆弱，也不願做方舜遠的棋子，寒鶴劍自小陪著他，是他心底親人比血脈還親，因此毀了寒鶴劍他才偏執入魔。

「他也不想再被比較，他從出生就輸了一切，所以生死台他早做好死的準備。」血劍的聲音在神識響起，獨孤凌天不由望向方誌偉的屍體。

從此不論過了多少歲月，她獨孤凌天都會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叫方誌偉的朋友。

「他不再獨自一人。」獨孤凌天緩緩走下生死台，她鬆開握著血劍的手，血劍也化作清淺緋影回到自己體內。

方舜遠不死心，在獨孤凌天背過身時，帶著手中狂暴的靈力朝她狠狠襲去，眾人和風易狂都來不及阻止方舜遠的動作。

風易狂想也不想將自己的兵器射進方舜遠的肩膀，誰知有人的速度比他快上許多。

寒川起身拂袖，狀似無意的搧開方舜遠，卻有狂風挾帶著雄厚靈力，不小心把方舜遠黏在牆上，連西虎門的城牆也難逃的倒塌一片。

他從高台上踏空而來，大能者的威壓讓在場的人喘不過氣，獨孤凌天看著寒川來到自己面前，光潔的下顎緊繃，不難看出他在生氣。

「師父，你別……」獨孤凌天見到寒川，心底一鬆，話都還未說完就暈倒在寒川懷裡，在生死台上還尚紅潤的臉此刻蒼白無比。

寒川打橫抱起獨孤凌天，並沒有讓眾人看見她虛弱的樣子，「看來宰相，忘了寒某的話。」沉鬱的雙眼翻滾著滔天殺意，他站在原處望著搖晃起身的方舜遠。

「無妨，寒某不介意讓宰相記起。」寒川語氣溫和，眸中一厲，袖口一道銘符如箭迅猛的飛向方舜遠，它所過之處皆翻起飛石。

銘符的力量彷彿要毀天滅地，和獨孤凌天那日在書房所見的力量簡直螻蟻比之大象。

眾人未見過寒川發怒，因而不知他的境界究竟有多高。

如今見著了也不敢妄自猜測，只盯著眼前的銘符貼上方舜遠，爆發出強大的靈力。

西虎門城牆大片塌陷，掩蓋住方舜遠淒厲的慘叫，精神力的攻擊幾乎快讓他崩潰，靈力如冰凍結他的靈脈，被壓在牆下的方舜遠怕只剩半條命。

「誰想動我徒兒，寒某隨時奉陪。」寒川的嗓音在西虎門上響起，眾人回首時早沒了他的身影，寒川已帶著獨孤凌天回聖靈書院。

上官昊嵐轉動著手上的扳指，臉上神色難辨，這一次方舜遠栽了個大跟頭，只是他從未想到寒川……如此深藏不露。

風易狂看著符部的方向，寒川比他還強，獨孤凌天待在寒川身邊可以很安全，無視心中的酸澀，他指揮著士兵收拾西虎門的殘局。

關於這次生死台一戰，百姓們都津津樂道，茶樓酒館都有人在說獨孤凌天的風采。

然而這一晃眼，一百五十年就過去了，一百五十年間，歲安城上下依舊安居樂業，熱鬧滾滾，可沒人忘記獨孤凌天。

因為在此一戰後，有人見到獨孤凌天已突破到金丹中期，更是有不可忽視的光芒。

聽到這消息百姓們都沸騰起來，早在那一戰後就有人開始撰寫有關她的事蹟。

如此重大的事怎能錯過？何況，從未有人能在幼年時期，晉升如此快速。

百歲骨齡，金丹中期，這是怎樣的鬼才？

更讓人興奮的，是今年聖靈書院的精英學子考核和六界測靈，這次他們又能見到消失一百五十年的獨孤凌天！

魔界疆土遼闊，又以歲安城城為重物產豐富，外人則稱天子城。

首都的消息，除偏遠小城其他自然也知曉，他們同天子城裡的百姓一樣，對獨孤凌天有著崇拜。

六界測靈更是讓人摩拳擦掌，六界出眾書院的學子或門派弟子，將齊聚聖靈書院爭其榮譽！

不管來自何方，只能尊魔界規則，一到這時候萬人入天子城，參與魔界盛事之一！

早有不少人，將獨孤凌天的事帶著影石傳出去，為此許多人已是收拾好包袱上路。

不只來天子城朝拜，他們心中對天子城的嚮往，更來目睹獨孤凌天的風采。

看是否有資格與之一戰！

樹林隨風搖擺沙沙作響，一道身影飛掠而過，未曾驚動樹上鳥兒。

「錚 ── 」琴音響起，一曲悠揚輕快的曲調，彷彿帶領著那道身影起舞。

衣袂翩飛，腰肢輕款。

皓腕如玉，緋影閃爍寒芒血氣濃厚，脫離素手直挑涼亭紗帳，琴音陡變，似沙場敲響的戰鼓激昂，震飛的白紗裹住長劍。

長劍似血，灼燒白紗，勢如長虹與琴音戰在一塊，鏗鏘聲不斷響起，直到琴弦斷裂，樹林中的身影才笑出聲，宛如酒香迷人。

「血劍。」她落在涼亭前，血劍乖巧飛回她的身邊，不似方才殺意騰騰。

亭中的人抱琴而出，一身溫雅白衣如謫仙，寒川看著眼前的人兒，不知不覺一百五十年已過。

獨孤凌天一襲紅衣張揚，曾稚嫩的面容長開了不少，連身形也拔高許多，如今正是含苞待放的花兒。

若以人界的歲數來論外貌已是及笈，但若是以他們標準獨孤凌天不過是未滿足歲的孩童，比起人界他們生命的跨度更為長遠，所以年歲外貌也非能夠比較的。

「進步神速，精英學子的考核可有把握？」寒川打算帶獨孤凌天出關，這一百五十年他閉關不出，便是手把手的教獨孤凌天他的絕學，而她從未讓自己失望。

「師父，你對我還沒信心嗎？」獨孤凌天一如既往的輕狂，即便這幾年都在閉關修煉也不曾變過。

修為則在養傷時不小心突破金丹中期，倒是在意料之外。

寒川莞爾搖頭，怎麼可能對獨孤凌天沒信心？自己看著她成長沉心修煉，不畏艱辛，旁人堅持不了的她都挺過了，怎可能不信。

「師父背我，累。」獨孤凌天懶懶地打呵欠，血劍微動，就將寒川懷裡的琴挑掉，他看著獨孤凌天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彎下身子背起女孩。

獨孤凌天靠著寒川的背，漸漸入眠，從不知看似纖瘦的寒川會擁有這般寬厚的肩膀，令人心安。

生死台一戰後，獨孤凌天身受重傷，寒川細心的為她挑掉傷口細沙，幫她療傷。

傷好前他就抱著自己，教她畫符或看他彈琴，傷好後更是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

寒川背著獨孤凌天離開樹林，回到符部深處的書房，輕輕將人兒放到床榻上，他便離開內室留下血劍橫在床前守著她。

傍晚時分，獨孤凌天張開眼就看到血劍守在她身前，拿起一旁的劍鞘，血劍自動飛回鞘裡。

劍鞘不顯華麗卻古樸，深紅獸皮猶如浸染鮮血和血劍如同一體。

「師父，明日我便回武部……」獨孤凌天走出房，未見寒川的身影，不由眉梢微挑，屋外琴音悠悠，她便自覺的去到後山。

紅衣飛揚，獨孤凌天一下子就來到寒川面前，見到她寒川便輕覆琴弦，還未開口就聽她說：「師父，想看我舞一曲？」獨孤凌天雙眸嬌豔，唇邊有瞭然的笑意。

自寒川知她善舞，他便要一日看上一回。

緋紅出鞘，琴音錚錚；紅衣翩然，寒光凌厲。

獨孤凌天眉眼如霜，似淒似豔，寒川細細凝著獨孤凌天的劍舞，一曲罷了都未收回目光。

「師父，明日我就要回武部，你不能天天看到了。」獨孤凌天收劍回鞘，越是和寒川相處的久，發現他的喜好同皇室一般無二。

「有空記得來看看為師便好。」這玲瓏心思怕是誰也比不上了，寒川心想。

獨孤凌天不過是怕寒川想念，可就算再也看不見還有回憶可想，瀟灑一笑轉身就回內室休憩。

寒川在獨孤凌天離開後，溫柔的眼神漸漸冰冷，一身孤寂如茫茫天地。

有些事浸入骨裡，就再也戒不掉。

隔日一早，獨孤凌天帶著包袱離開寒川書房，留下一幅自己曾趁他彈琴時畫下的畫像。

筆鋒勾勒婉轉，神韻自成，彷彿畫裡的寒川就將脫離宣紙，靈動鮮活。

寒川坐在書案前，一下子又清冷下來的書房，竟讓自己有些難以呼吸，撫著畫卷，他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獨孤凌天回到武部，時辰依舊尚早，她像不曾落下武部早課，封穴後跑起校場，八十圈於她而言已是一刻就能完成。

閉關時，獨孤凌天將九天驚鴻步第三重──重影起，練得爐火純青。

寒川在這一百五十年更抽取五部精髓一一教予她，但獨孤凌天仍不知道寒川究竟什麼來歷。

「姑娘，非聖靈學子不得進……第一人？！」齊阿陽和陳嘉一同來武部，見到獨孤凌天一時認不出她，直到陳嘉捅了齊阿陽，他才反應過來。

「怎麼，忘了我？」獨孤凌天眉梢輕揚，輕佻風流，足以讓少年們不敢直視面容越發嬌豔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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