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71、煉獄魔考（二）

獨孤凌天正坐在木條上，托腮思考這陣法究竟該如何破解，忽然一陣嘎吱聲，讓她迅速離開木樁人的體內跳到另個木人身上。

看著自己待過的木樁人變成一隻豹，暴躁的東奔西跑，好像在找她這隻在它身上不安分的小蟲子。

當獨孤凌天溜到木樁人的另一邊，正巧對上衝上來的木樁豹。

「慘了。」獨孤凌天口中這麼說，腳下卻輕輕一蹬，擦著木樁豹的腹部看準縫隙又攀進去。

這次它似有警覺，嘎吱聲響一傳來，她就知道要變換形體。

躲？不躲？

獨孤凌天看著近在眼前的齒輪，纖指規律的輕點外層陣法，面對不斷變換擠壓的空間，她只能縮著身體艱難地破解陣法。

「老大，第一人為什麼不著急，我卻急得很！」齊阿陽不敢去抓著霍滄平，只能自己抓著一頭亂髮，在場的人屬他最操心。

霍滄平瞥向這個東靈院最好動的小弟，大手往齊阿陽的後腦勺拍了一下，「你的第一人一直在教你，能不能給我吸收進去？然後穩重點。」這個小子什麼都好，就是一根筋通到底。

武部這麼多人獨孤凌天不教，除了秦逸就外抓這個毛毛躁躁的少年，霍滄平雖能看出獨孤凌天是想讓齊阿陽成長起來，但完全不知為何選擇齊阿陽。

單純？熱血？霍滄平覺得都不是。

齊阿陽抱著頭，一臉懵懂的點頭。

霍滄平不想理會缺根筋的齊阿陽，話說到這剩下的讓他自己想想，希望不會像陳嘉一樣令人失望。

嘎吱聲越來越激烈，身邊的木條不斷朝自己壓近，獨孤凌天只得縮骨來破陣，眼看就要成功她是不會選擇放棄，每當木條靠近一分她便縮骨一次。

縮骨功要忍受的劇痛難以言喻，看的外頭眾人表情扭曲，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麼獨孤凌天這麼能忍痛？太噁心了！

「她真的都不怕疼？」

「上次生死台才猛！那個五行殺招陣……嘖嘖，她都能挺過了。」

「唉唷，那次可真讓人印象深刻啊！」

「像個血人一樣，木藤和冰毒兩關，簡直讓我頭皮發麻！」

「感覺自己都被捅成蜂窩……」

秦逸聽聞也趕來聖靈書院，不少人都看著獨孤凌天施展縮骨功，想起了生死台一戰的事。

獨孤凌天終於在被壓成肉醬前解開陣法，變形的木樁也停下動作，趁這時候她手中靈力刺向齒輪，反身離開這具木樁的體內。

「這陣法還真下重本。」躲到另一個木樁人的肩上，獨孤凌天稍稍喘幾口氣恢復自己的身形。

身上的疼痛她早已習慣，倒是這機關術讓她好奇越發的重。

寒川曾對自己說過，加上銘文的陣法，所提升之威力可以翻好幾倍，而此次還加以紫品靈石穩定，處理起來稍嫌棘手。

獨孤凌天還在觀察被她毀了一顆齒輪的木樁豹，所有的木樁人暴走似的朝她圍攻，她輕嘖一聲，跳下數丈高的木樁，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我在這。」獨孤凌天拍了下木樁人的肩膀，讓它們全發瘋的找她，偏偏又找不到她。

獨孤凌天在沒有生命的木樁中靈活穿梭，一下攀到人家頭頂，一下在腳背上斜倚。

不多時，全部的木樁都撞在一塊不能動彈。

獨孤凌天雙眸微彎恰似狐狸，又鑽進去被她毀掉齒輪的木樁豹中，少了一個部件後它變得十分緩慢，也無法繼續變形。

心窩是最為重要的地方，若是獨孤凌天先毀掉頭顱的大概就不是這狀況。

「成了，第二次就順手許多。」獨孤凌天靈活的來到第二個齒輪前，相比方才她的速度快上許多，雖有幾處不同但也沒耗多少時間。

沒了齒輪的木樁豹一下就解體，獨孤凌天閃身到其他木樁人體內繼續練手，就看解體的速度愈加快速，直到五息解決三個木樁獨孤凌天便停手。

獨孤凌天現在已熟知怎麼拆解，甚至缺點也都摸清，只是如何對戰……得親身感受下。

「血劍，我們來玩玩。」手中握上劍柄，獨孤凌天輕舔唇瓣，邪氣肆意。

紫影一閃，直面對上木樁人的攻擊，木樁角度刁鑽致命，發現靈巧對獨孤凌天沒用，它變得沉重迅猛，砸落地裡再拿起手都會出現大坑。

「夠暴力。」獨孤凌天看著坑洞，露出詭異的笑容。

提劍再戰，撞擊的鏗鏘聲和力道震得她虎口發麻，但她心中已經將木樁人的攻擊摸清六、七成。

「她在幹嘛？當這是她的訓練場嗎？」

「兄弟，你如果覺得能像她一樣，等她出來換你。」

「……」

「她為什麼總能這麼輕鬆，我太羨慕了！」

高瓏成低頭輕咳一聲，看著身上的青底繡竹夾絨大氅，眼底似有苦澀，他身體虛寒，這種微微起風的天就得穿成如此。

若獨孤凌天再見到他，不知是否會嘲笑他？

另一邊巨大的手掌朝她拍去，獨孤凌天扭身躲過，手中血劍也對準手腕關節砍下，頓時手掌和手臂分離，於是放開劍柄。

「血劍，攻它關節。」獨孤凌天手中靈鞭如蛇纏繞上木樁人的手臂，借力翻倒它。

血劍斬落關節的速度，比她想得還要快，看來用幻境之靈的靈力滋養是對的。

接下來獨孤凌天和血劍配合有度，三兩下就把剩下的木樁人解決，通道立刻出現，她握上劍柄背在身後，身影消失在通道口。

「血劍，下一關會不會一樣是……」獨孤凌天離開通道一抬眼，三個和尋常男子相同的身高和體型，渾身精悍，看的她有些發愣。

「木樁人。」最後一個音落下，血劍劍身微動，三個木樁人也同時向她攻來。

提劍一擋堪躲過一擊，身後疾風掃來，她趕緊下腰踢開木腿，劇烈的撞擊讓她有腿骨斷裂的錯覺。

身側靈力鋒銳刺向胸口，獨孤凌天雙腿夾著一旁木樁人的腰，扭身貼上背後，看準時機將血劍刺入脖子一挑，發現完全沒用，只好鬆手滾到旁邊。

獨孤凌天擰起眉頭，接連的攻擊讓她全靠身體反應去反擊，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它們全身堅硬沒有弱點……不對，既然和人無二致，怎麼可能沒有弱點？

獨孤凌天氣息盡收，看著木樁人找不到自己，便相互貼在彼此背後，這一幕讓她眼中閃過銳芒，身形暴起，三個木樁亦迅速對她出手。

步伐詭變，身影重重，獨孤凌天行走在木樁人之中，血劍覆上焰火，看她手下劍花挽挑勾刺。

再負手站定時，木樁人渾身是火無法動彈，以為會化成灰燼，沒想到火勢漸漸轉小，三個木樁毫髮無傷。

獨孤凌天愣了一瞬，在木樁圍攻過來前，腳下的步伐用到了極致，她的身後影子重重，讓木樁分不清哪個是真正的她。

「太難纏了吧？」獨孤凌天不知道第三關的木樁這麼難搞，一時間鬼靈機怪的腦袋，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

正面刀槍不入，背後卻脆弱無比，氣息一消失就恢復原先隊形，那她怎麼分出分身攻擊三個木樁？

突然獨孤凌天跳到正面面對三個木樁人，赤手空拳的速度和木樁人有得一比，在圍攻下翻身到背後夾著木樁人。

一邊閃避攻擊一手在空中畫銘符，貼上其中一個木樁，被彈飛的瞬間血劍從背後摧毀，被波及的第二個木樁動彈不得。

獨孤凌天離開被自己固定的木樁，踏著逐風步到停在原地的木樁人身後，指尖快速的解開陣法，血劍以同樣的攻擊摧毀木樁。

剩下一個木樁，獨孤凌天就輕鬆許多，血劍在前她在後，不一會終於把最後一個木樁解決。

「血劍。」獨孤凌天靠著牆，拿著歸鞘的血劍，心想她可不想再碰到木樁人，這東西是真難搞！

喘息片刻，獨孤凌天眼前白光一閃，耳邊聲聲狼嘯震動山林。

睜眼看去是大片野狼，眼冒綠光對她擺出攻擊姿態，山頭處一頭巨狼俯視著她，仰頭就是長嘯。

「殺光牠們，方能過關。」

天地傳來一道低沉男聲，獨孤凌天不禁握緊劍柄，狼群聽見指令朝她撲來，她的劍卻比狼還要快。

眼底清冷，緋影翻飛，招招致命。

「剛解決難纏的木樁，這下又是狼群？」

「殺光？老天，這不會入魔吧？」

「這有什麼？下一關聽說是人啊，殺人才會入魔！」

「而且她手上還是柄殘劍！」

半個時辰後。

獨孤凌天站在山頭上，腳邊是頭狼的屍體，斜指地面的血劍不停滴落鮮血，本是鮮紅的劍身愈加濃豔，她抬腳踏入眼前的通道。

第五關迎來的又是什麼？

滿山頭的修煉者約莫數千人，他們看見獨孤凌天，紛紛亮出兵器，那道嗓音又說了同一句話。

同時那些人也動了起來，他們的眼神兇惡，像要把她生吞似的。

獨孤凌天放開手中血劍，他極為喜愛飲血，平時被她壓抑著不能作惡，此時得到她的首肯自然殺得歡快。

這時，她手中紫紅流光微閃，凜冽刀芒斬落身邊數十人頭顱。

「下手這麼狠，不看看他們是誰？」那道聲音從山頭傳來，帶著赤裸的惡意。

聽言她不禁仔細打量，握住刀柄的纖指驀然一僵。

這些臉龐，獨孤凌天怎麼可能認不得？全是魔琊村的村民，日日夜夜縈繞在腦海裡的火光和哭喊，她怎麼可能忘的了？

「你不該驚擾他們。」獨孤凌天的眼神越過身前的人群，看向山頂身穿黑袍的男子，聲音極輕。

「死了就是拿來利用，別忘記妳要殺光他們才能到下一關。」男子抬手揮袖，血劍剎那抵在他的脖子上，逼他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獨孤凌天。

獨孤凌天握緊刀柄，揮舞手中嗜邪，濃郁的血腥味沾染上她的衣袍，她神情淡然，殺盡撲上來的修煉者。

沒人發現她的手正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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