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70、煉獄魔考

煉獄魔考，晉升紫品精英學子的考驗，需得以院長之力才能開啟，所支撐靈力龐大，光靠五位長老是無法啟動。

此屆聖靈書院院長名李子野，為人有些跳脫，實在的老頑童，實力和以往的院長排在一起卻是第三強。

還有他脾氣不好，特別護短。

年輕時曾為他界汙辱書院和對方大打出手，可以說從年輕時他就沒變過，也是六界有名的人物，特別難搞。

李子野帶獨孤凌天來到東靈院和聖靈院的交界，一堵高大的牆上有一頭惡龍龍嘴大張，彷彿要將天下世人吞進牠的肚子裡。

就看李子野手中蓄起靈力，周圍狂風頓時大作，寒川的掌輕輕放在獨孤凌天肩上，讓她側首望著這個便宜師父，以為他是擔心自己，便露出淺淺笑顏。

惡龍在李子野的靈力催動下，紅如鮮血的雙眼一瞬活了過來，牠的鼻息灼燙皮膚，張大的龍口出現煉獄魔考的通道，獨孤凌天毫不猶豫地邁入。

獨孤凌天的身影消失在龍口，一直張大的龍嘴此刻緊緊闔上，龍鬚靈活的飄動，嵌在牆上的龍身發出喀啦喀啦的碎裂聲。

惡龍掙脫牆圍騰飛到空中，讓聖靈書院所有學子看到牠威武身姿，隨後在交界首尾相接，中間顯現出獨孤凌天的景象。

「真是勇感。」李子野撫著自己的鬍鬚，半是稱讚半是感嘆。

「唉，老了老了……叫醒這頭惡龍真累。」背後的視線猶如細針，扎的李子野發麻，語調一變，本是中氣十足現在氣虛得很。

寒川不再看李子野，而是抬頭望著煉獄魔考裡的那個身影，李子野終於鬆口氣，誰都沒他這個院長來得窩囊。

但他也是實話實說！

這惡龍耗費的靈力也是大的啊，李子野心疼自己不行嗎？幸好喚醒惡龍的機會不多，否則李子野肯定不幹了。

聖靈書院的學子們想著方才在眼前飛過的黑龍，心底都有些疑惑，突然大家一致往交界處跑去。

「快快快！煉獄魔考啟動了！」

「那個萬年都沒動的惡龍動啦！快點跟上！」

「快去通知在外的學子啊！是煉獄魔考！」

「惡龍動啦！快來看呀！」

不一會，兩人身後聚集的學子越來越多，幾乎是除了在外歷練的精英學子外，所有人都回到聖靈書院，看是誰冒著生命危險通關。

「這不是第一人嗎？」齊阿陽揉了揉眼，對於影像裡現出的人感到驚訝。

今天才通過精英考核、闖長老測試，還煉製六品丹，現在又要挑戰煉獄魔考？

「她是瘋了吧？她不怕體力透支嗎？」陳嘉的眼神有些驚恐，語氣裡全是斥責和不同意，早已不復以往淡然信任的模樣。

霍滄平挑著眉將手搭在陳嘉肩上，吊兒郎當的用手背拍了拍陳嘉的臉頰，「陳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令人失望。」他吐出的話語冰冷，眼中沒了對武部弟子才有的包容。

在別人眼裡看來是好兄弟的互動，忽視陳嘉不斷輕顫的身體，霍滄平將他甩開，擦拭著碰過陳嘉的地方，不屑之意赤裸。

若是深信就堅持下去，這一直是武部所信奉的念頭，如陳嘉這般信了又疑甚至拋棄，只是讓人作嘔的存在。

陳嘉後退幾步，臉上表情極為難看，遠離武部佔據的範圍但沒有離開，因為他要看獨孤凌天，最後會不會通過。

高瓏成掩在人群中看著那抹身影，百年前嬌小的女孩這都長大了，還如此耀眼無畏，當初選擇武部還真沒選錯。

後來不只聖靈書院的學子在場，連五部長老都在，水月溫和方震元也悄悄隱起氣息混在人群裡。

獨孤凌天看著眼前巨大的變異木樁人，在這些毫無生命的木樁下她顯得渺小。

它們動作笨拙，力量恐怖，被打到不是少了半條命，而是吊著一口氣。

這是獨孤凌天從未接觸過的機關術，據說機關術能讓一樣物品，變化出各種樣貌，還具備強大的殺傷力。

獨孤凌天以詭異的步伐，躲避木樁人的猛烈攻擊，腦海翻找關於機關術的種種記事。

機關術留下的古籍相當少，連傳承人也極為難找，這讓喜愛富有挑戰性又對這種，近乎失傳的事物好學的獨孤凌天，燃起了某種玩命的想法。

寒川忽然看向李子野，語氣寒涼，「你知道她對這種稀奇的東西，通常很好學嗎？」機關術……他還未讓獨孤凌天知曉機關術的厲害，現如今碰上只能靠她自身的隸屬了。

李子野縮了縮脖子，乾笑著說：「碰巧，碰巧。」他知道就有鬼，當然不知道啊！看寒川這個表情，李子野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孬的院長。

獨孤凌天步伐一變，改躲避之態穿梭在木樁人之間，忽然發力衝上空中，借著幾秒的俯視，看清共有二十五個木樁人圍攻她，落下時手攀著關節爬到肩上。

她透過縫隙看到，心窩處有齒輪轉動，還未仔細看清身後就有壓迫感襲來，獨孤凌天下意識地滑下縫隙，站在木樁人的身體裡。

裏頭木條橫枝錯節，獨孤凌天發現心窩離自己頗近，「歪打正著。」眼底滑過笑意，身體微傾、腳跟斜落，手扶著木條靈活的滑行在木樁人身體裡。

「天啊，她、她進去了……！」

「你說她會不會變成肉泥？」

「靈部的閉嘴！當我武部沒人？」

「呵，她死了我看你們武部怎麼囂張！」

容納學子的交界腹地廣大，能夠一眼分別五部學子所佔據的位置，靈部和武部一向水火不容，自然都在彼此的對立面。

在師長的面前誰都不會去動手，只相互瞪視。

器部一直以來與武部交好，感情深如手足，自然也看不慣靈部的人，和武部站在一起的氣勢足以壓過靈部。

至於丹部和符部向來中立，既分散在中間也散在兩大陣營裡。

陳明文聽了靈部學子的話，看向寒川和風易狂，見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自己才鬆口氣。

雖說五部長老感情很好，但也怕這些小輩太過意氣用事，壞了他們的感情。

幸好那兩位都不放在心上，否則他的皮鐵定不夠拔。

影像這時變換到木樁人的身體裡，獨孤凌天上竄下爬，眼中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她摸遍內部上下，不由從內心感嘆機關術的厲害。

「怪不得幾乎失傳。」獨孤凌天撐著木條微喘，好幾次自己險些觸動變換形體的機關，幸好機智躲過，不然她就真要葬身此處了。

這東西獨孤凌天雖然還沒搞明白，但她已經能夠知道機關術的厲害，若有人有心利用後果定不堪設想。

獨孤凌天溜出木樁人的體內，手下靈鞭捲起心窩處的齒輪，火焰剎那燃起，自己趕緊跳到另一個木樁人身上。

齒輪被火燒盡，巨大的木樁隨之分崩離析。

像是抓到訣竅，獨孤凌天迅速的就解決二十五個巨型木樁人，壓下心中的興奮踏入出現的通道。

「她是鑽進去學嗎？」

「太不可思議！」

「後面就不會那麼簡單了，聽說這煉獄魔考每關都死過人啊！」

「死相還特別難看……」

李子野沒想到獨孤凌天會鑽入木樁人體內，會選擇這麼做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在她之前的那位出色的少年……

嘖……但是到底是誰？李子野依舊想不起來。

風易狂大步走到李子野另一邊，和寒川一左一右的將他夾在中間，硬生生讓李子野想起那天自己被風易狂逼問的畫面。

通道消失，獨孤凌天身前是四倍的木樁人，身形不如方才的巨大，卻也能輕易踩扁她。

速度力量上翻好幾倍，它們敏捷看起來還堅硬無比。

「能鑽就好。」獨孤凌天身形一閃，攀住朝自己攻擊的木樁人，就像頑皮的孩子眨眼間，又順著縫隙鑽進去。

待她站定後雙眸一掃，一下就分辨出這次和上一關有哪裡不同。

不只結構更為結實精密，換形的機關高達數十個，頭部和心窩有四個齒輪。

獨孤凌天的下方正好是心窩齒輪，她倒掛在木條上用靈力去試探，在碰上齒輪前，半臂的距離就被彈開，俐落的翻身坐在木條上。

「還有陣法？」眼底興致濃厚，這個想法在摸索完，木樁人後她也有想過。

齒輪就代表這個木人的心臟，只要心臟不壞，它就能變化戰鬥。

目前獨孤凌天也只會拆它，要怎麼做出這個大傢伙……她還是得去問問寒川。

「師父連這都忘了教。」獨孤凌天記得閉關那時，寒川也做了個木樁陪自己練武，起初還被打得渾身瘀青，後來就被自己給拆了。

寒川在外頭看出她的嘴型，雙眸劃過一抹笑意。

雖然沒教獨孤凌天如何煉製，但自己早已把所有與機關術有關的事，都和這個寶貝徒兒說了。

如果獨孤凌天能在拆解當下，懂得怎麼攻其弱點克其長處，那麼身為師父的他也真正的沒什麼可以再教授給獨孤凌天。

一身絕學，予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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