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五十八章、表哥

「姍姍……」

「品方不僅是我的，也是沈軒的，唯有品方大了，沈伯母留給他的明靜酒店才不會被沈幸奪走，而唯有品方大了，我才能讓媽不再過上擔驚受怕的日子，她的一生被梁家牽制，下嫁楊仲財、逃離梁家、搬到閩城，一步步都是為了那個家，知道我認識你後，她用盡所有離婚、隱居，減少與我的聯繫，都是為了保護我，可是我想告訴她，我其實不需要這些。」

「她的保護讓我受到楊柚雯的忌妒，她處在中間為難，到頭來什麼關係都沒搞好，我沒想怪她，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楊柚雯的事情一輩子卡在心頭，可以平靜的提起但絕對忘不了。

「我有時候甚至在想，她沒阻止我做品方，是不是心中也在期盼我做強做大，強大的沒有人敢欺負，然後她能趾高氣昂的回到梁家。」楊姍雯忍不住笑出來，「畢竟她可是讓我用我的人脈權勢，保下了楊柚雯，這不是代表她也離不開權勢嗎？」

心頭的怨恨一次爆發，她明明不想這樣，可是今天心力憔悴，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壓下這些負面情緒。

「你要當這是我的藉口理由也好，但總之品方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好像沒得選。」笑意不及底，雙眼黯然失色，唯有堅毅留著，「我要爬上去。」

梁皓辰無話可說，他知道他勸不動她。

她又吃了幾口粥，最後湯匙烙下時，就像心中做了什麼決定，重重的放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視線，對上了一直在看她的他。這一次對視，她的眼中先是閃過落寞與悲哀，隨後慢慢的在那雙溫和的視線下回歸平靜。

梁皓辰的視線始終溫柔，從一而終，這樣挺好。

她會永遠記得他那雙滿懷天下溫暖的眼睛，永遠記得他的柔和笑意。

這些永遠不會屬於她，但她記得。

梁皓辰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看著她的雙眼中有波濤閃過，後又鎮靜平定，像是堅定了心智，卻不得不讓他覺得哀痛。

「阿辰。」她的聲音很穩，尾音拉得比平常還要長，話音消逝的同時，猶如什麼散盡在風中，淒涼悲哀。

有什麼打溼了眼眶，有什麼拍響在了腦中。

「這是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她忽然嫣然一笑，宛若鮮花盛放，做足了凋零的準備，笑意最終帶著苦澀，刺痛著梁皓辰的心。

最後一次。

原來還是很痛，原來還是不想面對。

可是當她說出這樣的話，心中竟是釋懷不少。

梁皓辰愣了一下，卻是聽懂了她的意思，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千言萬語化作千絲萬縷，最後如同流星般劃過心中的那片天空，消失殆盡。

她笑著低頭，好像這種時候才該熱淚盈眶，但她沒有眼淚了。

她從沒在他面前哭過，以前沒有，現在更不會有。

「嗯，好。」梁皓辰的兩個斷音拉回了她的視線，他的笑意帶點無助，又帶點了然，最後伸出了手，「那之後的日子請多指教，表妹。」

楊姍雯把粥推開，伸出了手，微笑回應：「請多指教，表哥。」

過往的錯誤就在這裡畫下句點，誰也不再提起。

「我吃飽了，你去裡面找沈軒聊聊吧，他也受到不小驚嚇，我去院子走走。」

「好。」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和菸，獨自往門外而去，兩人反向前行，背道而馳。

內間的沈軒見他進來，偷偷瞄了一下後面走出去的人，又坐回了原位，輕聲問：「還好吧？」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梁皓辰帶上門打趣。

沈軒嘟嘴，「我中間接了個電話。」

「聽到重要的就可以了。」梁皓辰坐到他對面。

那兩聲表哥表妹他有聽見，這就足夠了，他心裡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至少他們都在往前走，不再拘泥過往。

「這次辛苦了。」

沈軒嘟嘴，「我又沒做什麼，還有點後悔把事情告訴姍姍，她這一去行差踏錯一步都是很大的代價。」

梁皓辰安慰：「就算你不說，她也有可能知道。」

「因為顧方景？」沈軒微微皺眉，嘴裡嘟噥：「確實有可能，姍姍不喜歡欠人情，估計一有不對就會獨自衝過去，那還不如我陪她去……」

梁皓辰神情微暗，隨後想起剛剛的對話，開口問：「剛剛她說楊柚雯做了什麼事，要她幫忙保出來？」

利用她的人脈權勢保下來……憑她之前低調的作風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權利到警方那邊，這樣一想她找誰顯而易見。

「這事我也是剛聽到一點，說是……楊柚雯想把她獻給郭銘……好像因為那批行動人裡面，就有這次事件顧方景要追捕的人，所以才恰巧救了姍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

郭銘現在還有在各場合現身，這事根本對他沒有影響。

「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默默刺激到了姍姍，又或者這之中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沈軒把玩著手指，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我跟她討論過，只要她想、她願意，我就會跟她一起把品方做下去。」

梁皓辰抿唇，「我會在今年站穩腳跟，到時候我來做你們的後盾。」

「你之前說的計畫都完成了？」

「快了。」他說，「我已經透過許立姚以國外的身分插入買下二伯公司的持股，過不了多久就能坐擁董事會了。」

「他沒防？」

「他賣了自己的核心技術。但那與我無關，我要的也不是他的技術。反而他賣完之後股價大跌更好入手。」梁皓辰嘲諷一笑，「再加上我爸手中的持股，綽綽有餘了。」

「那你大伯那邊呢？」

「宋恩的事足以讓他重挫了。」許立姚已經去跟顧方景拿說好的證據了，「在國外處處打壓我的事情再一併桶到爺爺面前，兒子跟孫子之間，爺爺肯定會選更好拿捏的孫子。他不想放權，兒子步步緊逼，他哪喜歡的起來，不然早就傳位了。」

沈軒沉默聽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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