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五十七章、改變

梁皓辰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比起電視上及剛剛，眼前的她更顯真實，唇色發白，有些憔悴，但那雙自信的眼中仍帶著倔強的星火，她總是如此地讓他心中一跳。

在他眼中，她就是易碎的琉璃，人人看著她光鮮亮麗，可他知道其實她比誰都來的脆弱。

梁皓辰眼底哀痛，卻在垂頭之間隱藏掉了所有情緒。

剛剛沈軒已經跟他報過平安，但直到真正看到人好好的他懸著的心才真正放心。

「我帶了小米粥跟蔬菜粥，趁熱吃吧。」

沈軒倪了楊姍雯一眼，「要不……我去內間吃？」沒等到回話，他自發性地取出了蔬菜粥就往內間退。

客廳就剩下兩人，他走到桌旁，從袋中拿出另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在她面前打開、攪拌，一幕幕歷歷在目，像以前一樣。

「姍姍。」

他的聲音很溫柔，就像暖風吹過，惹得她一怔。

「妳怎麼那麼傻。」明明可以不這麼做的。

楊姍雯深吸了一口氣，鼻頭一酸，視線看向遠處的地板，前方熱粥冒出的白煙阻斷著視線。

就像是一個人的獨白，梁皓辰低了低頭，也是忍不住的眼眶一濕，「妳這樣，我怎麼放心？」

每一句每一字，都心如刀割，明明不該，明明不能，可他忍不住的揪心。

楊姍雯閉了閉眼，吐出長長一口氣，整間房間不能再壓抑，兩人睽違三年第一次靠得那麼近，彼此卻都沒了當初的悸動。

帶著一絲哽咽，一絲喘息，楊姍雯低頭說：「……是我擅自把你的事告訴顧方景，是我考慮不周……」

聽到對面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氣，沒有在是不是她說的這個點上著墨，而是開口說：「真的不是他逼妳的嗎？」

見她搖了頭，他又問：「他在吳盛案把品方捧高，不是別有目的嗎？」

低頭看著那自己最喜歡的小米粥，她抿唇，「互利互惠而已。」

「你……不怪我嗎？」

「怪妳什麼？和顧方景合作是最好的選擇。」梁皓辰溫和說著。

「梁老爺……是不是罵你了？」楊姍雯低頭不願意看他。

梁皓辰淡淡一笑，「這有什麼，誰不是被罵著長大的。」

楊姍雯還是有一點看不明白，微微抿唇說：「他應該不會同意你跟顧方景合作的，你是想把宋恩推出去當擋箭牌，還是……用你從林總手上拿到貨遮掩你跟顧方景的警梟合作？」

把事情拆開，就像是兩碼子事，梁老爺的怒火不會集中，梁皓辰也沒低顧方景一等。

梁皓辰沒想到她猜得這麼準，只是笑了笑說：「妳果然還是一樣。」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他的臉上，笑意和煦溫暖，背著光的他依舊耀眼。

「後者。」

楊姍雯聽到了想聽得答案，點了點頭，趁著拿起湯匙撇開了視線，專注地吃起，而也只有這個時候梁皓辰才敢再次坦蕩的看向她，看著她的側臉想起了很多事情，猶豫了半響才開口。

「妳和顧方景……是朋友嗎？」

不知道想要聽到什麼樣的答案，只當是問出的同時，心情黯淡，他看得出來，顧方景對她不一般，但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沈軒也沒提起過。

楊姍雯一頓，什麼關係？他們之間好像都是利益糾葛，算是朋友嗎？算嗎？車上的一問也沒有答案。

他有心想要進一步確認，「他看起來很關心妳。」想到剛才打橫把她抱起，梁皓辰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不是吃醋但心情也不太好。

他們的關係比他想得還要親近。

「算是合作夥伴吧。」她說，隨後吃下一口粥。

她很冷靜，很不在乎，在他看來多了點刻意。好像漸漸，看不懂她了。

三年好像真的改變了很多。

外頭風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剛剛的一絲陽光被烏雲遮掩住了，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怎麼好。

安靜之餘還聽見沈軒在房裡講電話的聲音。

「接下來要待在國內嗎？」她接著問。

「暫時是，國外交給許立姚收尾。」梁皓辰手掌交握，腦中想到另一起事，「之前皓鈞的事，多謝妳照看，抱歉我什麼都不知道。」

湯匙一頓，她微微抿嘴，「小事，他雖然算是被陷害合作，但那項目我看了沒虧錢，正好給你當國內的根基。」

知道她又額外操心，心中五味雜陳。

「姍姍，妳真的不需要做那麼多的。」她可以只管好她的品方，做她想做的……

楊姍雯低頭吃粥，「我只是希望梁家好。」

「梁家負小姨這麼多──」

「梁家好，你就好。」楊姍雯抬眼，聽著他聲音的停頓，繼續說：「雖然梁家負了她，但那還是她的家，梁家好，她也會好。我只是……希望你們都好。」

不自覺緊握的雙手，梁皓辰難受的開口：「那妳自己呢？」

「妳把自己逼成什麼樣子了？品方背後權勢交錯，都是商人，滿眼利益，妳汲汲營營的拿出成績求一個生存，到頭來任人欺壓，被當棋子，都快把自己搭了進去，姍姍，妳到底想做到什麼地步？」

這問題放在以前，她可能會回答不知道，因為她也就是一直做下去，能做多少做多少，能多大做多大，不甘之中成長，為自己謀權謀勢，但現在她腦中多了那個人的身影、話語，縈繞不去。

──「爬上來吧」。

上面的世界充斥著今天這些事情，有權有勢也逃不過利益相悖、背叛牟利，既然這樣為什麼還那麼多人爭相往上？

為什麼……他還要那樣對她說？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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