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五十六章、關係

她總能輕易感受到他的情緒，不希望氣氛太過嚴肅，楊姍雯仰頭淺笑，「那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莫名輕聲倒抽一口氣。

似是被她的反問給意外到，顧方景嘴角抽笑，改變了一下姿勢，更好看見她，「妳覺得是什麼關係？」

問題再度拋了回去。

「我不敢高攀，這我回答不了。」楊姍雯閉上了眼。

顧方景知道是她不想說，那股不散的心情越來越濃厚，「那妳為什麼來？」

事到如今，楊姍雯也看得七七八八，雲淡風輕的轉移話題：「你們自始至終都是合作關係，對嗎？」

車內一片安靜，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所謂的「你們」，就是除了她，這場遊戲裡的主導者。

「他們都想讓我置身事外，但卻不知道我打從一開始就參與這件事情，這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沈軒一愣。

「打從沈軒開始默默從林總手上拿貨，你們卻沒有作為我就猜到了，宋恩的背後是你想抓的劉宇，工廠放火我就知道，你們想把宋恩的人引過來，你抓劉宇可以更加游刃有餘，但是劉宇的人通風報信太快，陳俊仁要趕去會合趕不到，我代替了這個角色，事情是落幕了，可是你就這麼信任梁皓辰？你不知道他回過梁家？你不怕一切都有詐？你怎麼能這麼放心這些？」

語氣急轉之下，沈軒的呆愣還沒結束又贏來更大一波的呆滯。

顧方景也被她的激動一頓。

「要是那火沒撲滅，要是那倉庫裡是他們隨便換的備品，要是他們真的就被陳俊仁的人打得不還手，控訴你們屈打成招，你們顧貿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的事業還要不要了？」

她越講越激動，驚嚇過後的嗓子都還沒恢復，沙啞的咳了幾聲。

「你……」

「楊姍雯。」顧方景出言讓她靜一靜，隨後說：「想讓我跟梁皓辰合作的人，不是妳嗎？」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傻了。

陳俊仁腦袋瓜一轉，靠！原來是因為這樣，才作局讓梁皓辰來、才相對很容易的接受了合作邀請！

沈軒這邊是炸了，怎麼反倒置身事外的人是他？

「我是想讓你們合作，但後有梁家找他回家，這之中變數很大啊。我只是給你我的想法，沒要你一定照做啊。」

聽到這顧方景笑了出來，這是飢不擇言了。

但聽她這樣劈哩啪啦，心情莫名好了起來，說到底，她是擔心他來的。

「妳放心吧，這局裡我們雙贏，誰也不欠誰。」顧方景最後只是這麼說，「但也僅限這局，我跟梁皓辰注定還是各走一邊。」

言下之意是，他與他，她注定也不能兩頭討好。

車內進入沉默，陳俊仁轉頭看向了窗外，天都要破曉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景軒庭的後門，那裡有一個小門連接著另外一戶人家。

楊姍雯再次見到了那天的女醫生，她給他們兩人打了營養針，處理破皮的地方，檢查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一連串的檢查做完天都快亮了。

「輕微腦震盪，現在還暈嗎？」醫生問著沈軒，引來了他人注目。

「腦震盪！」沈軒驚呼，「現在是不暈了……」

「那就再多觀察，最近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

謹遵醫囑，兩人檢查完走出房間時，屋子裡已無其他人，那臺坑坑巴巴的車也被開走了。

車上最後的對話，誰也沒有講明白。

沈軒有心想要問，「姍姍，剛剛你們說，合作是妳建議的……這事……」

楊姍雯沒藏著，抿唇說：「我就幫他分析了一下阿辰的處境，因為我覺得阿辰沒理由要惹顧方景……」

沈軒腦袋晃了晃，「你分析阿辰的處境，是不是說了譬如他背後沒有梁家支持。」

楊姍雯垂頭，「……差不多吧。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怕顧方景做得太過火，梁皓辰沒有退路。」

沈軒默了默，摸了摸頭，開口說：「姍姍，顧方景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她打斷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選擇告訴他，也許是賭一賭這機會，賭一賭他的做法，也賭一賭……他救過我的人品。」言語轉折，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藏著。

「救妳？」

「還記得我之前瞞過你一件事嗎？」楊姍雯緩緩說，看見沈軒驚訝之餘點了頭，繼續說：「楊柚雯跟郭銘聯手陷害我，是顧方景他們救了我，也許只是湊巧，但當時要是沒有他們出手，可能就沒有現在的我。後來的吳盛案，因為知道他們是那樣的人，所以選擇壓在他們身上，再到宋恩案也是這麼想的。」

互利互惠，案件糾葛，要說他們剛好都站在同一陣線嗎？也許是。

但要說是不是她想也願意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也許也是。

沈軒震驚的吸收這一切，沒有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件事，一件一件，建立起的牆磚，這一磚一瓦，在拼堆出兩人的交情。

桌上的手機微微一震，沈軒從震驚中回過神，想起了剛剛在傳訊息，在這尷尬的時間點說：「那個……剛剛阿辰急著想知道我們在哪裡，我就跟他說了，他說他在來的路上了，妳……」

她現在已經很平靜的面對過往的事了，只是點了點頭，「嗯，我沒事。」

沈軒知道她是答應了，閉嘴沒再多話，沒過多久就聽見門鈴響了。他一下從沙發上跳起，屁顛屁顛的去開門。

「阿軒。」

「阿辰！」

來的只有梁皓辰。

之前在黑暗中沒有好好看，這會燈光明亮，那張臉清晰的讓人心一下子提到嗓子口，除了疲倦的神情，他沒有變，全身氣質溫和，柔潤如玉，時隔三年出現在她面前。

一瞬間的心動跳動，隨著他走進，慢慢又趨於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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