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五十九章、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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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姍雯披著外套走出別墅，在小庭院裡看著柵欄外頭停著熟悉的車子，煙味飄在風中，車邊的人聽見聲音動了動腳，兩人隔著柵欄遙遙相望。

風吹菸散，心中的大石已經放下，如今的她輕盈不少。

「你傷怎麼樣？」沒忘記他有傷在身，她問。

「還活著。」

楊姍雯撇嘴，忍不住給他一個白眼，側靠在了欄杆上，「劉宇抓到了……圓了你很大的心事？」

顧方景沒回，她抿唇不追問，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眼吐菸的他，淡淡開口：「你早就知道他們會背地裡買林總的貨了吧？」

煙灰抖落，他側過身子，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都猜到了？」

楊姍雯衣袖中的手握了握，忍住想衝破柵欄的念頭，所有線索繞過腦子，清晰可見。

因為知道，所以根本不在意，或者說，早就做好了打算。

「你真的……太大膽了。」看了看，最後已經吐不出什麼話語。

顧方景看著她，訕笑著：「彼此彼此吧。」說完看了眼她那一身病人服。

「我想得沒你周到，沒你大膽。」楊姍雯懶得看他，轉過去靠著欄杆，背對了他，今天天氣好，陽光都有些刺眼。

這人估計連梁家會找人回去都算到了，算到梁老爺不樂見顧梁合作，算到了梁老爺的要求，算到了梁皓辰的選擇，一步一步，盡在掌握之中。

後頭聲音傳來：「沒幾個人有妳這闖槍戰的膽識。」

「我那是被迫。」

「被誰迫？」

「被……」話說到一半，覺得陰影籠罩，後方的氣息也傳來，她微微仰頭，正好對上他低著頭的雙眼。

又是一次逆著光對視，暖陽花開，一眼萬年。

突然覺得一陣暈熱，楊姍雯一下子從欄杆上彈起，「被你們！還能被誰？」說完都不敢轉身去，又遲遲沒有聽到下一句，氣氛都尷尬了起來。

「楊姍雯。」

他壓低了嗓，沉沉一喚。

「怎、怎樣？」

沒第一時間聽見答覆，她緩緩轉過身，眼裡充斥著困惑。

只見他擰滅手中的菸，隨後抬眼，那深邃的雙眼看著她說：「這次是妳自己走進來這圈子的。」

不同於吳盛案的被迫，不同於楊柚雯的陷害，這次真真是她自己選擇的。

漣漪化在風中，陣陣迴響。

見著他的正經，楊姍雯沒了方才的尷尬，帶起淡淡的淺笑，說道：「嗯，是我的選擇。」

那一剎那，春風吹拂，樹葉沙沙，飛鳥高飛，像一場大地洗禮。

顧方景薄唇微抿，深深注視著欄杆後的人，她不似光，不似風雨，卻似那風雨下的花草，堅韌而高挺。

「劉宇只是第一步。」他突然說。

她卻沒覺得驚訝，反倒是漫不經心地問：「嗯，下一步是沈家還是蘇家？」

顧方景一噎，默默無語。

楊姍雯低頭笑了笑，一如開始，沒有要追問的打算。

「妳不怕我害到沈軒嗎？」

「我相信你有分寸。」她說，「何況，會在乎的人就會去追究了，輪不到我多說什麼。」

「你有你想做的事，我有我該做的事。」楊姍雯又往柵欄走近了，最後她站定了位，雙手背在後面，直直看向他，「顧方景，我會爬上去。」

堅毅的雙眸沒有半點猶豫，而他彷彿看進了那雙眼中。

「好。」

「我會一直站在這裡。」

像是聽到想聽的答案，楊姍雯咧嘴笑得開懷，像個孩子不懂掩飾自己的情緒，彆扭的轉過身遮掩那情不自禁，內心撲通撲通一下又一下。

也不知道心中的彭湃是針對什麼，只知道聽到了想聽的，心有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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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小婷打電話來，我跟她說妳去幫我處理事情了，這兩天不會進公司。」

「好。」

只剩下兩個人，沈軒一臉委屈巴巴，「姍姍。」

「幹嘛？」

「我害怕。」

楊姍雯古怪的朝他看去，見他癟起了嘴，劈哩趴啦的說：「今天可怕死了，他們拿得是槍欸！槍！一槍我就死了！我剛都不敢在阿辰面前這樣我怕他自責，車子左右甩尾，甩得我五臟肺腑都快吐出來了又嚇得吞回去，還撞到腦震盪，我真的是……害怕死了！」

「可是只要我側頭一看，看著妳方向盤握得很緊我就知道妳也很緊張，我不想拖妳後腿，畢竟是我自己要跟的，但現在回想都是滿滿的後怕，怕我沒了更怕妳沒了，全身細胞都在顫抖，還是不敢說一句話，姍姍……我委屈！」

沈軒竟然是哭了，「我知道危險可是我不知道這麼危險啊！但我又不想讓妳一個人面對危險，我就是委屈，我緩不過來，這事還不能到處說，憋在心裡憋的慌。」

楊姍雯知道他沒有說謊，被他嚇到後也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抱歉。」

「妳不要道歉啦，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抱歉的，我就是需要抒發一下嗚嗚……」

他都這樣說，她也只能靜靜地讓他發洩一陣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大事落幕，筋疲力盡，楊姍雯拍著拍著，也在這鬆懈之中閉上了眼。

困頓來襲，睡一覺起來，會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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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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