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Suddenly - 番外：情不自禁

暖。

咚——咚——咚——

為什麼？

今天的棉被，特別暖？

不想起床。

ʕ ꈍᴥꈍʔ蹭蹭蹭～

咚、咚、咚、咚——

ʕ´-ﻌก̀ʔᐝ⋯⋯咦？棉被變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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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一片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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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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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低沉沙啞的聲音，瞬間喚醒我全身的細胞。眼前畫面逐漸清晰——

媽呀！看護怎麼在我的床上？還抱著我？

不對！這不是我的病床，是旁邊的休息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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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洗髮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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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半夜爬上來⋯⋯」他耳尖微紅，「我看你睡的挺好，就沒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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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慌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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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你別誤會啊。我最近復健不錯，自己能走五、六步。昨天夢到——那個，夢到我能跑百米了，所以就那，不知道為什麼，跑錯方向，就⋯⋯跑到你床上了。」

我拍掌，掀被、起身、抬腿、坐下。

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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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意外。

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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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什麼不是第一次？我、我又沒記憶，一定是你亂講！我可是很⋯⋯潔身自愛的！」

「你要是願意的話，每天都可以——」

「不願意！」我馬上打斷他：「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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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護被我拒絕，反而露出微笑。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怎麼樣的你，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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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我試著抽手，卻被他抓的牢牢牢。要是以前，這點力氣我才不放在眼裡。

「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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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是誰啊！

有股熱衝上來，我低頭，咬上他的手掌。

「唔⋯⋯」

他倒吸一口氣，鬆開了我。

哼，這次我咬的很用力，看他還笑不笑。

「優優⋯⋯」他低聲喚我，反而更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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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鬆口。

要是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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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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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段回憶讓你痛苦，我希望你永遠都別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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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那我的意願呢？

我胡亂捶他，拳頭落在他胸膛和手臂上。

「”$=:4%@|~」

他⋯⋯外表看起來瘦，卻意外結實。

我的雙拳落在他胸口，感覺那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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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他哽咽地說：「我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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ᵒ̴̶̷̥́ᴥ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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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泣聲在我耳邊散開，近到我以為是自己哭了。

我鬆口，下巴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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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自私。」

我盯著他手背上的牙印，上面還亮著口水光。

「自私的人，不會這樣照顧我。更不會⋯⋯被我咬還不吭聲。」

他細心的照料，早就超過「看護」該做的範圍。

「你不是自私，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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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覆上我的臉側。

柔軟貼上額頭，輕輕的，如同他一直以來的溫柔。

剛醒來的前幾個月，他也會親我。

可沒有一次，比這個更輕，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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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

病房裡的空氣怎麼會甜甜的？

。

原來是美祿——

熱可可的香氣，不斷從把拔的杯子裡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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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護去上學了，換把拔來照顧我。

出門前，看護向把拔報告了我昨天的狀況，也傻傻的說出我半夜爬床的事情。

「那我今天晚上也要跟寶寶一起睡。」

「你走開。」

「嚶嚶嚶。」

「叔叔⋯⋯是不是要請醫師做檢查？」

我瞄了看護一眼，覺得他比把拔更可靠。

「當然，等等醫師來巡房時再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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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飄下毛毛雨。

我捏著手裡的黃色小球，隨手就丟出去。

旁邊還有一籮筐，我又拿起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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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球滾到把拔腳邊。他戴著眼鏡，駝著背，手指在筆電鍵盤上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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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越陷越深。當春嬌察覺到時，她已經深深愛上志明了。可是他們不能，沒有未來，因為他們是一尾龍蝦和一隻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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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拔，你到底在幹嘛啊？」我忍不住喊。

「寫愛情小說。」他回。

「天要下紅雨了嗎？」

「嗯⋯⋯」他將筆電稍微壓下，「你記得媽媽有一本很喜歡的書嗎？」

我想了一下。

「那本羅曼史？英文的，裡面有簽名的？」

「對。其實那本書，內頁被老鼠咬了一個坑。」

「唉？老鼠會咬紙？可書櫃不是密閉的嗎？」

「我放進去的，那隻老鼠就跟寶寶一樣大。」

「⋯⋯」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吐槽。

「所以我打算自己寫一本補給馬麻。」

「你確定不會被馬麻殺掉嗎？」

「靠你保護我了，我們可是共犯。」

「別亂拖我下水。」

「嗚嗚嗚——」把拔假裝擦淚，演技爛到可以。

「現在把拔就是比不上姓王的那小子。」

「我、我哪有？他、他只是個看護，就是個看護⋯⋯」

我的聲音有點飄，希望把拔沒注意到。

「那寶寶你幫我跟馬麻道歉。」

「我不要。」

「那我去拜託那個臭小子。」

「他有名字，而且干他什麼事呀？」

「反正只是個看護嘛～就是個看護嘛～」

「我要跟馬麻說你放老鼠！」

「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一秒認錯，然後又繼續打字。

鍵盤聲啪啪響。

他邊打邊唸：「情不知所起⋯⋯沒有未來⋯⋯因為他們⋯⋯是少爺和護工⋯⋯」

「把拔！」

醫師排了幾個檢查。

報告全都正常。

他們說：「可能是心理的防衛機制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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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心理狀態可承受時，記憶自然會回來，不用急。

我只要吃好、穿好、睡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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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開始睡不好，每天半夜醒來，不記得夢見什麼。只感覺身上的棉被，像是剛從冰箱拿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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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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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惡夢了嗎？」

不知道是第幾天，看護半靠在病床邊，濕著眼把我攔進懷裡。

他的體溫偏高，像個發熱的硬毯子。

我抱住了他。

因為——我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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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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