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03失控

“就是我讓你處理的那個。你知道的，我們失去了人工智能的技術。這東西很有可能是舊時代的人工智能。”

　　黃經理緩緩吐了口香煙。 “上一個研究這東西的公司已經破產。不過……併購的時候這項目卻被保留了下來。”

　　“而且，併購日期距今大約三千年。”蘊含著化學香精的煙霧混合火鍋的氣味飄入陸峰的鼻腔。

　　“難道只有我能成功運行這個軟件嗎?”陸峰試探性地問道。

　　“當然有，不過那傢伙連接進入一段時間後，我們失去了他的聯繫。”

　　“你現在的工作就是進入這個軟件，並嘗試獲取它的最高權限。正式工作將在12個小時後開始。”

　　說罷，黃經理走向陽台，朝著被無數藍紫色光線點綴的夜空一躍而下。

　　陸峰望向下方，幾道光線在陽台下方凝固下來，黃經理已然穩穩噹噹的落在懸浮車裡的豪華沙發上。

　　懸浮車上方的缺口緩緩閉合，隨後又化作幾道藍紫色的光芒消失在夜空。

　　陸峰巴巴地望著這一幕。然後將桌上那些一點沒動的食材通通倒在鍋中。

　　他見食材上面浸滿湯汁後，便直接伸手在鍋裡撈了起來。

　　餐廳外的細雨早已傾盆，陸峰走到街上。他脫下了兜帽，任憑雨滴在光頭上肆意滑動。

　　雨滴冰涼酥麻的感覺在身上肆虐，這讓他心頭一怔。

　　屬於身體的本能在這一刻得到解放，他笨拙地操控起臉頰上的肌肉，試圖做出那個改造前重複過無數次的動作。

　　自己還是個人類！他看向那副被工業陶瓷覆蓋的身體。

　　儘管百科里對“人類”的定義是濕件佔據身體的80%以上。

　　改造後的生活就像個噩夢，連同感覺一起被剝奪的還有思維和情感。他只能憑藉租賃夢境公司的思維副本來回憶這份美好。

　　想到那些到處亂跑的無意識軀體，他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苦笑。

　　至少，那些傢伙不用再擔心失控了。說不定還會因此大受歡迎,像是什麼賞金獵人、又或者是拾荒者家族……說不定還會有他媽的義體神教來供奉。

　　這一次……自己多半要一去不回。趁著這個機會，送給那個小傢伙一些禮物吧！

　　十一小時後，交通公司的懸浮車在金屬平台上停下。陸峰走出載具，打量起了四周。

　　遠處是無數上上下下的升降機，他發現自己正處於某處交通樞紐。

　　第981層啊！現在自己正處於500層，可時間僅剩不到一個小時。

　　陸峰對此有些惱怒，他已經提前了一個小時出發。可沒想到懸浮車不能飛過500層，還提示什麼［需要更多授權］

　　接下來只能走升降機了。

　　他跨過層層安保，終於來到了中央地帶的運輸區。在出示企業編號後，武裝傭兵帶領陸峰前往了專用電梯。

　　進入電梯，周圍的員工和他印象裡的完全不同。這些公司狗應該不缺錢呀，每道理對改造那麼克制。

　　右邊的女性秘書只替換右臂，一旁的瘦高個也只安了一顆義眼……頭部接受過改造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與之相比，全身上下均受過改造的陸峰顯得格格不入。

　　儘管已經換上了員工服，但那些員工依舊帶著熟悉的目光打量起自己。原本熱鬧的電梯一下變得安靜不少。

　　這種事情自然不是第一回，陸峰早就習以為常了。他將注意力轉移到電梯外的景色上。

　　環狀的樓層結構圍繞了一圈又一圈，貨機和某種軌道機械在其中盤旋上升，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在上升還是下降。

　　一旁的公司員工重新打開話匣，瘦高個正在抱怨自己新換的義眼。聽到這裡，陸峰不由得暗自一笑。

　　幸好自己的會員還沒到期，那些噁心的彈窗廣告到現在還屏蔽著呢。

　　按照那名員工的說法，他的山寨義眼根本坐不了露天電梯。

　　那些彈窗廣告會隨著電梯的生降不斷生成，瘋狂擠壓義眼的內存，最終呈現出光污染的畫面。

　　想要關掉就只能開通義眼的專屬會員。

　　不想用了，寧可少一隻眼睛也要拆除?不好意思，義眼公司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就陸峰自己知道的，一些低端的義眼公司會搞所謂的“第一顆免費”。

　　不過服務協議的條款卻十分陰險。不僅規定了最低使用時長，還會使用各種招數誘導用戶更新。

　　若是違背協議，客戶不僅要賠償義眼公司損失，還會被公司聯盟拉黑。

　　再那之後，用戶最基本的移動支付權限也會消失，就連合法的生活也會成為一種奢望。

　　抱怨的聲音越來越大，看來那些惱人的廣告沒有停止。

　　陸峰偷偷朝那隻義眼豎了個中指，那傢伙並沒有反應，想來里面內置的CPU已經忙不過來了。

　　他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輾轉幾次後，陸峰終於來到981層。一個紅黑配色打造的科研中心映入眼簾，黑色的是希伯合金。

　　他對此並不陌生。這種合金強度極高，耐腐蝕、抗高溫、同時還擁有自我修復能力。這是一種稀有且昂貴的材料，自己的關鍵部位就是由它製成的。

　　紅色的則是某種管道發出的冷光，看上去比較昏暗。

　　“你終於來了，遲到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額，這是因為……”

　　黃經理打斷了陸峰。 “夠了！我不想听藉口！現在就開始。”

　　身披半透明長袍的研究員走上前來，領著陸峰來到一台機器前躺下，無數紅色供能管從這台機器蔓延，就像張開的羅網。

　　“往期的實驗讓我們得出結論，進入Lailonie的最好方式是腦機接入。裡面配置有一個獨特的系統。”黃頭髮的研究員向他解釋道。

　　高風險真高，萬一迷失可就是行屍走肉了，他們是想要我這快報廢的身體?

　　研究員沒讓他久等，直接將神經連接頭盔戴在他頭上，身體一陣鬆弛，整個人躺在實驗椅上，意識逐漸抽離身體。

　　當重新恢復意識時，只感受到了一片混沌。 “餵——餵——，你能聽到嗎?”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儘管很微弱，但總歸能聽到。

　　陸峰想說話，但他完全做不到。或者說，忘記了說話的方式。正當思考怎麼聯絡時，突然——

　　“還是無法聯繫上麼?”

　　“沒有，不過我們之前的設想是正確的。人類的意識對它有顯著的吸引作用。”監控儀器前的男人報告。 “而且我們成功控制住了，目前它沒有休眠的跡象。”

　　“這麼說，我們有望重現真正的［永生］?”合成音的音調陡然抬高。

　　“是的，這次的實……志願者腦部開發程度出奇的高，是平均值的兩倍以上。這恐怕是Lailonie沒有休眠的原因。”

　　“很好，黃**，這個項目你享有主功，你的升遷考核在項目結束後舉行。”

　　“是！十分感謝*總的栽培！”

　　陸峰下意識感知周圍，可卻察覺不到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身體。

　　此時他失去了所有控制權，就像如同中了病毒的計算機一般。

　　隨著時間流逝，他從最初的慌亂中冷靜下來。

　　現在自身的狀況就像未安裝操作系統的計算機。想要改變現狀，首先要明白這裡的操作邏輯。

　　時間在沒有參照物的地方顯得格外緩慢，而陸峰的思維正在不停運轉。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妙，在這片數字空間裡，陸峰感受不到任何視覺、觸覺、聽覺以及嗅覺。

　　意識卻在自由運轉……

　　他回想起黃經理對他說的話，突然，一個猜想浮現出來：這是上個時代的東西……那麼它的操作系統一定比當今所有軟件都要簡單！

　　對！意識是突破口！

　　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陸峰開始回憶起自己曾經的身體……

　　隨著細節不斷加深，他有了久違的感覺。他下意識地伸了伸懶腰，一陣舒暢從身上傳來。

　　陸峰來了精神，自己的嘗試奏效了，自己又能重新感覺到身體了！

　　儘管已經有了完整的身體，但陸峰依舊無法自由活動。

　　不過，他對破解有了充足的信心，同時對這款軟件越來越好奇。

　　他思考起平面的樣子。霎時，腳底憑空傳來觸感，他下意識望向下方。

　　綠色的平面從腳底開始延展，上面的細節由模糊變得豐富，最後化作廣袤的草原。

　　正當陸峰要邁出步伐，剛出現不久的事物又變得模糊不清，才沒延伸多大的平面迅速縮小消失，就如同被這片混沌的空間侵蝕了一般。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中有東西在徘徊，是那東西在搞鬼?那東西藏在潛意識之中！那究竟是什麼?一陣暈眩感傳來，他的意識已然陷入了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監控錄像中的陸峰在儀器上不停地掙扎，隱隱可以看到義體上有東西在蠕動。

　　“發生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實驗體會有那麼大反應！”

　　“經理！發生了預期之外的狀況。”

　　說著說著，那名站在陸峰旁研究員突然一愣，喘著粗氣嘿嘿笑了起來，緊接著發出一陣陣意義不明的怪語。

　　研究員的手臂裂開，裡面的東西瘋狂生長，在義體連接處生出一條又一條的棕紅觸鬚。沒多久觸鬚就遍布全身，整個人面目全非，癱在地上化為一坨爛肉。

　　黃經理看到那名研究員的樣子後，感覺胃中一陣翻滾，隨後吐出一顆顆圓形肉塊。肉塊在地面上蠕動，紛紛聚作一團。

　　看著這一幕，黃經理感覺眼睛一酸。正要下意思去調整義眼時，才發現自己的義眼早就從眼眶上生長了出來，好似蝸牛的眼睛。

　　黃經理這才喃喃自語，“我被利用了……”

　　話語沒持續多久，清晰的聲音開始轉變為意義不明的單詞。隨後整個人癱軟了下來，僅有兩枚義眼聳立在地面，好似兩株詭異的水仙。

　　這幅場景迅速在981層蔓延開來。受到影響的員工呈幾何倍數增加。無數員工的義體上開始生長出觸鬚，口中發出艱澀難懂的語句，令每個聽到的人都陷入到相同的混亂之中。

　　而更恐怖的是，有人正在通過語音進行遠程聯絡，“這個項目你看，我們可以*&#@”

　　另一頭接收到後，先是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隨後也發出了相似的胡言亂語。

　　先鋒集團的武裝僱員迅速開始行動，他們封鎖了981層。正要依照命令清除周圍的血肉，可是聯網槍械全都失靈了。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通過義體操控冷兵器來切割血肉。

　　一名隊員正忘我地做著清理，可身上的改造手臂卻不受控制地脫離軀體。上面的手指從內而外綻開，化作一根根觸鬚，帶著手臂在地上爬行。

　　目睹這一切的隊長雙眼被恐懼填滿，然後化為與肉泥接近的事物。統一接受過腦神經切除術的武裝僱員明明失去了害怕的那裡，可還是控制不住地逃跑。直到自己也開始轉變。

　　一場足以摧毀世界的浩劫，開始從螺旋塔向整個霖天市蔓延。

　　兩個小時後，螺旋塔的上500層全部被血肉覆蓋。黑裡透紅的薄霧正從牆體向周圍擴散。曾經的供能管被血肉纏繞，好似生物的血管。

　　在981層，原本在儀器上躁動不安的陸峰此時也陷入了平靜。他和研究台早就被血肉所覆蓋，形成了一枚厚厚的肉繭。就像一個生物胚胎，只是不知道裡面孕育著什麼。

　　無數脫離軀幹的義體如同朝聖一般，正源源不斷地朝這裡匯集。

　　第1000層，先鋒集團總部。

　　一名身材高挑、身著黑色西服的男士正鎮定自若地坐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

　　他的手中正在把玩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芯片。閃耀的燈光映照出孤獨的背影，以及他那暗淡的紫色瞳孔。雙眼中看不出半點生機，好像它們的主人不屬於人類。

　　“唉……”他深深嘆了口氣，合上了那雙獨特的眼睛。

　　待其再睜開時，雙眼中出現卻迸發出生機，它們如同被擦拭的玻璃般變得明亮。而那視線正對著手中的芯片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隨後，他將芯片貼在前額。額頭上黑亮的皮膚如同沼澤的淤泥、又似某種活物，將上方的芯片迅速吞噬。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突然憑空消失，偌大的會議室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而男子剛坐過的位置卻多了幾克紫色的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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