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02軟件(下)

那個名為Lailonie的軟件似乎具備生命。隨時變換方式的加密、從未見過的語法，無一不預示軟件不屬於這個時代。

　　那些冗雜的運算使自己的大腦處隨時在崩潰的邊緣。在快要被層層疊疊的加密逼瘋時，他進入到了一種奇特的狀態。

　　面前的鍵盤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在反應過來的瞬間，意識卻游離於體外，只剩下軀殼在不停地敲打鍵盤。

　　窸窸窣窣的低語也在腦中不停迴響。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低語逐漸清晰。

　　“源……亞圖姆……創世神……”

　　視線已變得一片模糊。高速的運算讓他感覺到自己就要暴走，可面前的畫面卻咚地一下全部消失。

　　在恍惚之中，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催促聲，消失的畫面又重新浮現出來。

　　他看到身體正不受控制地敲打著老式鍵盤，就和中了病毒一樣！直到手指停下，陸峰才感覺自己恢復了行動能力。

　是軟件控制他打開的加密！

　　恢復行動後，他看著後台那一條條監控愣在原地。

　　自己明明遵從了黃經理的吩咐，關閉了所有網絡連接，還改用了老舊的物理操作。竟然還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入侵，軀體也險些暴走！

　　為了消除身體的不適，自己的進食還提前了。那個人，或者說那個軟件，究竟想讓自己幹嘛？

　　也許……這就是黃經理全副武裝前來的理由。

　　對！這就是線索！一個完整的推測浮現出來。

　　黃經理清楚那東西會讓自己陷入暴走。而阻止碼農暴走只有一種方式，那就是在暴走前將其殺掉！

　　幸運的是，自己挺過來了，黃經理也沒有卸磨殺驢。這一系列行為都預示著一件事：自己捲入了某場鬥爭之中。

　　武裝脅迫、金錢收買、病毒控制，自己恐怕正處於暴風眼中。

　　他唯一能做得便是扮好一枚棋子，爭取獲得棋手的青睞這才是他生存的最佳選擇。

　　這次任務的報酬非常高，但和替換全身義體所需的金額相比，算得上九牛一毛。

　　自己需要更多的錢，可剩餘的時間卻很短。

　　身為一個碼農，除了部分器官，其餘的部位早已不是原件了。再加上之前無時無刻地工作，抑製劑的作用也變得越來越小了，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剛才那一單幹完後，肢體的觸覺已經進一步消失，這是瀕臨失控的表現。按照目前狀態估算，最多半年，自己就會失控暴走。

　　他曾經看見失去知覺的傢伙瘋狂自殘，企圖重新感受到痛苦。還有的傢伙毫無節制地歡愛，企圖找回初戀的感覺……

　　這些荒誕而合理的都市傳說他聽了不下百遍，接近失控時的痛苦只有改造人才清楚。

　　陸峰不想死，但更害怕失控。哪怕經過無數次改造，全身不剩下一處“濕”件。

　　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一個煎餅顯然不足以滿足食慾，哪怕加了兩份的菜。 “巴掌大的東西根本吃不了幾口。”陸峰喃喃道。

　　想到這裡，他邁步走向整個美食街最富麗堂皇的餐廳。

　　那是是一家火鍋店，或黃或綠的霓虹燈勾勒出一些方方正正的字體。根據翻譯軟件的提示，應該是“酣暢淋漓”的意思。

　　各式各樣的火鍋短視頻在空中循環播放。想來這家店一定花了大價錢，連會員的屏蔽都能繞開。

　　好奇心驅使陸峰走近這家店，嗆人的味道逐漸濃烈。連嗅覺模擬器也能篡改嗎?他走到玻璃窗前，企圖窺探裡面的裝潢。

　　光學玻璃輕鬆阻擋了低端義眼窺探，同時倒映出一個身披長袍的光頭男子。

　　那額頭閃過一絲金屬的光澤，這是接受過改造的標誌。密密麻麻的神經管從後腦連接到軀幹，這是人類與計算機高度結合的產物。

　　“站住！這裡不歡迎你這種碼農。”一名武裝僱員驅趕起一旁的陸峰。

　　陸峰下意識閃開了，但隨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於是便拐進旁邊的小巷，悄悄聯絡了黃經理。

　　不到三十秒，一名衣著粉色西服的男子以虛擬投影的形像出現在面前。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十分抱歉，陸先生。請到餐廳裡面入座。”

　　這一回，武裝僱員沒有阻攔，而是帶著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

　　店長領著陸峰到包廂就座，面前的是一鍋紅得發亮的辣湯，碼著各色食材的盤子堆滿了一桌。

　　見到陸峰目光始終停留在食材上，店長主動介紹起了食材。兩人一說一捧，好不快活。

　　此時服務員投影領著一個人進入包廂，二人下意識望去。那人雙眼正閃著紅光，似乎在偵測周圍的環境。

　　頭上梳著油亮的大背頭，身上傳出昂貴香料的氣味，在這味道濃烈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出。

　　西裝革履的樣子讓陸峰一時認不出來。直到一陣聲音透過呼吸器響起，他才反應出來者是黃經理。

　　黃經理拍了拍手，服務員和店長知趣地退下。

　　“我們來談談正事。”他掏出一支電子煙在手上轉動起來。

　　“你在處理那個軟件時察覺到了異樣，對吧?”

　　陸峰明白這是一次試探，他盯著對方雙眼如實回答：“是的，那個東西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嗯——”面前那雙義眼閃爍的頻率不經意間快了一拍，精神高度集中的陸峰留意到，沒敢打斷。

　　 “接下來的事情比較隱秘，我需要確保你成為我們其中的一員。”

　　說罷，一份電子條款出現在陸峰郵箱，是先峰™集團的協議，上面出現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螺旋巨塔圖案。

　　陸峰看著密密麻麻的條款，陷入了沉思。簽下意味這失去自由，自己五百年內將隨意被企業使喚。

　　而一旦違約，所支付的不僅是違約金，還有機體的使用權限。而完成任務的獎勵卻非常簡潔，先鋒™集團3%的股份。其他咬文嚼字的條款被陸峰忽略了，憑藉著這幾項，他有了猜測。

　　“我沒得選，對吧?”陸峰冷笑，“而你們也不希望得到一個失控的碼農。”

　　“你說得很對，但我想——你沒有拒絕的理由。” 黃經理盯著陸峰，不緊不慢地掏出電子煙。

　　見陸峰簽過協議，黃經理吐出口中的迷霧，工業香精的氣味覆蓋了火鍋的香氣。

　　“聽好了，接下來說的比較重要。”

　　“在你之前已經有2136個員工倒在那“傢伙”手裡了，除此之外還有1856個碼農陷入失控，直接暴走。”

　　“等等，“那傢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陸峰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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