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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非常喜歡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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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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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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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沒有喜歡，自從有記憶以來我就沒有被他溫柔對待過，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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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認他是個無所不知的天才，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絕無差錯，四周充斥著凡人崇拜的目光，就像螢光幕前總是被眾人擁戴的英雄那般光彩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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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地，獨人是一個我非常想要他認同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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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被他認可，我一直都在努力，儘管向他搭話總會換來一頓傷自尊的臭罵或揶揄，我仍幻想總有一天他會摸摸我的頭，溫柔說著「我們茉紅梨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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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時候我總是繞著他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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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
『走開！不要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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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推開也沒關係，無論幾次我都會繼續嘗試直到成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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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吶～我今天也考了全班第一名！終於追上獨人的腳步了！」
『妳滿分了嗎？』
「咦？沒、沒有，不過因為題目很難老師說這樣已經……」
『哦，是嗎？真失望，明明是我妹妹卻一點也不聰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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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沒關係，正因為是獨人要求才會如此嚴苛，為了追上他我一定也要很完美才行，沒關係、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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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剛才真的好危險，獨人你沒有受…..」
『煩不煩啊！我有要妳救我嗎？少在那邊自以為英雄了——！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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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為受到驚嚇才這種反應的，我能理解，反正當下也不是為了得到稱讚才救他的，不能奢求任何回報，因為我要當英雄，所以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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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胸口有點鬱悶，雖然真的好希望能夠被誇讚，不過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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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獨人，週六你有空嗎？我們學校園遊會，如果有空的……」
『沒空。』
「啊……這樣啊……好可惜喔……」
『就算有空我也不會去，一點也不可惜喔。』
『笨蛋妹妹的同學一定也是笨蛋嘛，沒必要去參觀笨蛋舉辦的園遊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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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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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沒關係，很有關係！不如哥哥聰明我也知道、被討厭也感受得出來，但我們是兄妹，必須和平相處，我一直都在努力朝他一步步靠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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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不了他，無法對他生氣，或許是錯過了引爆的時機點了，那些負面情緒的發洩必須建立在自己高於或平行於對方的立場上，但獨人太完美了，在心目中為神的姿態早以根深蒂固，除了抬頭仰望以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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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望塵莫及、無論怎麼伸手都觸及不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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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獨人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已經學乖了的我清楚明白這時絕不能靠近，不能進入他的視線範圍，否則關係絕對會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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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待在房間的時候我才衝出房門，把升學意願調查的最後確認單壓在坐在餐桌聊天的父母面前遞出，儘管我的志向從未改變過，需要家長簽名的死板流程還是要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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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可以速速解決，就能趁著獨人出來之前趕緊躲回房間避難，今天他的心情不好到對到一眼都彷彿要致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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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果然是雄英最好呢。」
「我們茉紅梨從小目標就很明確嘛，果然還是第一志願才稱得上妳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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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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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從小被我講到爛掉的志願拜託不要在這時候又討論起來好嗎？更何況去年二年級的時候已經做過初步調查了，當時你們什麼都沒說直接豪爽地簽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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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打算整晚窩在房間避難的我只好加快進度催促：「對、對呀，我一直都想去雄英，所以趕快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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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英雄，前陣子不是發生了污泥事件嗎？」
「啊，對對對！那個孩子好像跟茉紅梨同歲呢，是非常有毅力的孩子。」
「說不定會同班。」
「說不定還會在一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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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定要挑這個時候戲弄呢？我只能一味乾笑，祈禱著他們能夠識相點趕快辦事，同時眼神不忘注意獨人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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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著急跺腳，顯得爸爸簽名的速度又拉更長了，幾筆畫的名字為什麼可以簽這麼慢？實在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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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爸爸最後一筆勾勒出細長線條畫向末端的同時，我分毫不差地將紙抽出，此時獨人的房門打開了，他略帶驚訝的神情閃過一瞬，顯然我的音量小到他以為餐廳只有爸媽兩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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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能聽見他嘴裡發出嘖的短音，像往常一樣故意看向我以外的任何一處，把我當個透明人無視一邊走來廚房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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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趁這時候趕快逃跑才行，我抱緊胸前那張薄紙準備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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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獨人，茉紅梨真的要考雄英了耶，有個英雄妹妹一定很光榮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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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提到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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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惡寒竄於全身使我停下腳步，控制不住身體自然而然轉向大家，或許外表看不出來，其實我抖地很厲害，聲音應該也很尷尬才對，「沒、沒有啦……我怎麼可能考得上勒？對不對？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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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著，卻還是忍不住偷瞄，獨人在我以外的人面前總是非常溫柔，這一次他終於對著我笑了，露出一抹空洞的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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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考得上啦，因為我們茉紅梨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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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知道，即使是最渴望被稱讚的話語，就算是由最想被他認可的人口中說出的，只要那人並非真心誠意，就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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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惡寒持續，倒不如說變本加厲。在爸媽與獨人閒話家常半討論著「茉紅梨」的未來時，身為話題主角的我卻插不上一句話，那抵住喉嚨的隱形之刃威力過於強勁，我只能繼續當個花瓶在一旁陪笑，笑到嘴角都僵了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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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過程究竟談了些什麼我已經記不得了，只知道每分每秒都在壓迫獨人的底線，而偽裝太過完美導致肇事的父母完全不知情持續施壓，直到他們回房離去，徒留我們兩個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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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狂吞口水壓制不安，想要逃走腳卻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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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獨人深吐一口極長的嘆息。
「那、那個，我就不吵……」
「茉紅梨這樣茉紅梨那樣，開口閉口都是英雄英雄的，有個好個性真是吃香啊妳說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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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往還要來得緊迫盯人的口氣，完美的獨人鮮少有如此暴躁焦慮的姿態，我不敢看他，視線只能放在他的雙腳上，試圖把注意力移駕到那雙黑底金邊的絨毛室內拖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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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聲磨牙，但似乎不是故意的，隨後瘋狂拉扯他的黑髮，一副隨時都會崩潰的模樣，「啊啊啊啊啊——不管重來幾次今天都還是一樣糟糕，為什麼我非得在同一天重複聽他們稱讚妳稱讚這麼多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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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嘀咕著我聽不懂的話，像著魔似地唸著可怕咒語，像被附身一樣激動搔著頭都快把頭髮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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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瞬間，就如同任何裝置啟動或關上都只需要一瞬，獨人的瘋狂狀態被關起來了，雙手垂放兩側，頭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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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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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渺小到幾乎聽不清任何一個字，我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話，但還是不自覺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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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抬頭時與我對上視線，那黑洞般將吸入我所有情緒深不見底的黑眸，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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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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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到底做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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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嗎？為什麼非得被這樣對待不可呢？無論何時我都想不明白、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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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係，就跟以前一樣，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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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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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已經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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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時不時被瞪被罵甚至被無視，從小一直努力靠近卻被越拉越遠，唯一一次換來的稱讚竟然是這種東西，就算是我也沒有信心能一直忍受下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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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獨人是打從心底這麼希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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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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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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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像無聲的現場竟圍繞著數十位處於最吵年紀的調皮學生們，他們全神貫注，把眼前的一切當作連續劇最後一集最精彩的片段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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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崎大口喘著氣，右手拳頭因揮拳多次已經磨破了皮，表面滲出一球球細水珠狀的鮮血，血珠子集結後沿著垂放的手滴落，這不像是對一個不良圈外的人相向的拳頭，更別說對方只是一名國中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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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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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次受到重擊後再也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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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崎原本有些緊張，深怕對方再度站起，不死之身著實令人畏懼，但現在對手的血量終於歸零，這場看似無邊際的戰爭終於劃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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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等待奇蹟，在這所有人屏息、四周沒有任何雜音的空間隱約傳出一道由遠方靠近的奔跑腳步聲，大部分的人沒有理會，眼睛持續注視地上那人；而一部分靠近外側的人則是十分默契地同時讓出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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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幾乎全部的人放棄希望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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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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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道目光瞬間瞥向聲音來源——也就是才剛被眾人放棄的那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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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勾起得意的笑，從她表情可看出剛才的緊張氣氛全在她掌握之中，那份令石崎開始顫抖的笑容有些狡詐，茉紅梨不像是倒臥在地，更像是「躺」在那兒休息等待時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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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往往都需要經歷過一場激戰才能更振奮民眾的心。嚮往成為英雄的茉紅梨老早就想玩一場逆轉的驚人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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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到無受傷狀態，她輕鬆站起不費吹灰之力，單看這個畫面沒人會知道她在這短短幾分鐘內被揍了足足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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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茉紅梨生平第一次打架，以前早有過幾次經驗，就算沒有過人力氣能一拳擊倒對手，只要持續站起對方遲早會放棄離去的。認為這次一定也是一樣，她哼哼地笑，驕傲地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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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觀眾沒人知道茉紅梨的個性，熱血男兒們全被這驚人場面給燃起鬥志，高舉雙手為這位奇蹟少女歡呼，熱鬧得像齊聚看世足的深夜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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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英——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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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齊聲大喊，明明石崎才是友人，此時的主角卻是他的對手，同伴們全數轉入敵營為茉紅梨加油，可憐的石崎已經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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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鼓譟聲十分動聽，揚起得意嘴角的茉紅梨享受其中，視線突然朝聲音相對微弱的一隅投射出去，那裡之所以安靜是因為只站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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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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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瞬間僵垮，風發氣勢在短短一瞬崩塌，熟悉的惡寒再度從腳趾向上竄至全身。此時她的眼中已經容不下任何人了，高大威武卻臉色發青的對手、亦或是看熱鬧的眾人，全都消失於她的視線，只剩下那名半傾著頭、眼神顯然已經不帶任何光彩的哥哥，用著半死不活的眼眸子直盯自己，他的身後彷彿一片幽黑的漩渦，邪惡的顏色正在啃食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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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果然，要是沒有妳就好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MRl3s12b
那是一道十分空無的嗓音，音量微弱，大概沒什麼人有聽見，卻強烈地貫穿茉紅梨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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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獨人大哥！您來啦！」眾人注意到奇蹟少女的視線後便發現另一側來了新觀眾，「石崎，你還不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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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弱勢的對手咬緊牙根並握緊雙拳，「可惡……竟然害我在獨人大哥面前出糗，我非打贏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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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放厥詞了，你根本打傷不了她啊。」
「對嘛對嘛，石崎你再加把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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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大家的挑釁再一技強而有力的頭槌撞擊，對於出其不意的突擊，滿腦子被恐懼感佔據的茉紅梨沒有察覺，遭受撞擊後再度倒地之外，因為頭部痛得厲害，就算回溯外傷暈眩感還是沒有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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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爬起，這次明顯吃力許多，這讓石崎確信自己還是有機會擊敗對手的，第二擊已經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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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是英雄？不是很厲害嗎？」獨人那看似鎮定的表情散發出無形壓迫感，音量逐漸放大，全場都聽得一清二楚，「茉紅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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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不是……為什麼獨人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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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紅梨失了魂似的不斷嘀咕，沒人聽得清內容，可那與方才完全相反的落魄模樣全被大家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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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沒有人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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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是、是獨人大哥的朋友嗎？」石崎似乎意識到自己招惹到不得了的對手，開始為自己處境擔憂了起來，不安惶恐地慢慢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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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接連而來，不是在討論不愧是大哥的朋友才這麼強一直打不倒，不然就是在嘲笑惹錯人的石崎等等會有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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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大家八卦的內容為何，在茉紅梨耳中聽來都像獨人的咆哮，從左傳到右、再從右繞一圈回到原點，盤旋著，宛如惡魔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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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待不下去了，被心中恐懼吞噬的茉紅梨拔腿就跑，眼眶模糊了看不清前方，混亂之下正巧往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安高愛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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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紅妳不要緊吧？」「茉紅梨！」安高姊妹同時關心，但她只是低著頭不語，已經聽不進外部的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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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姊姊的安高愛熟練地把茉紅梨擁進懷裡，不僅感受到微弱顫抖，耳邊隱約傳來微乎其微的碎語：「我會消失的，獨人，不要再這樣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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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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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流……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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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葵。」將懷中之人摟地更緊些，安高愛莫名被激怒，早已忘了先前的畏懼，以從未露出的兇惡神情瞪向那名元兇，並向一旁的妹妹問道：「小茉紅她姓什麼？」
「姓時流……怎麼了？」
「小茉紅交給妳了。」
「欸、欸——？」安高葵接過從姊姊懷中遞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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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步伐帶著沈重蹋地聲一步一步穿越圍觀眾來到那個人面前——來到同班同學時流獨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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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總是以優良形象包袱自己，雖然也覺得安高愛有點煩人，還是盡可能以溫和口吻應對，只是這次他實在沒這個心情、對方看來也不是來閒聊的——那道從來沒有人敢對獨人露出的敵意視線，正在蠢蠢欲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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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茉紅梨咆哮開始就露出的厭世樣沒有改變，無神黑瞳些微下移盯著眼前比自己矮上些許的女同學，「妳的表情挺可怕的呢，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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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可真諷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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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生無可戀般的虛無，一邊則是飽和情緒的怒氣，截然不同的兩種神情，卻同樣令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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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高愛一把揪起獨人的衣領，把比自己個頭要高些的臉拉近到面前，這樣憤怒才能零距離的傳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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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都對自己的妹妹做了些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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