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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實際年齡大於外在年齡的時光旅人，他其實知道自己並不是特別聰明、腦筋也不算非常靈光。渴求的完美包袱之下隱藏著完全跟天才二字搭不上邊的平凡，當人生不斷一點一滴累積，那些不曾發現的個人特質才漸漸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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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問了媽媽需不需要幫忙做家事時得到否定的回答，順從對方的婉拒，吃飽飯繼續待在沙發上看電視，此時媽媽的表情很一般，沒什麼特別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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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際會重複了這一天，相同時間與條件下，這次選擇了儘管被拒絕仍堅持主動幫忙的這條路，這時可以發現——媽媽整個晚上都在哼著俏皮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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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性質的重新回到此刻，選擇了從最一開始就拐彎的另一條岔路，獨人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幫忙，只是在電視機前吃零食當個稱職的沙發馬鈴薯，過不了多久媽媽就略帶不耐地問起其他事情了，就像在找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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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所有事情都是case by case，但日子久了，他也開始能掌握「人性」的規律，這就是在枯燥乏味的不斷循環之下練就而成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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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流獨人自知並不算聰明，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考題卻能拿滿分的同學多如牛毛，自己卻必須「重新來過」才能維持他天才的稱號，就算全世界沒有人發現這件事，他內心還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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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如此，他更努力去觀察大家的話語、表情、所作所為以及事後的心情轉變，嚴格來說，這份明察秋毫的技能全是他腳踏實地努力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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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這是個被動技能。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n0wJyC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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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代表他會輕易感受到對方的真實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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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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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盛怒情緒之下脫口而出的一句氣話，宛如法庭上法官在被告面前敲下最終決定的命運之鎚，鏗鏘有力的碰撞聲產生耳鳴，而那句如同判定被告有罪甚至罪該萬死的怒罵，給予了輾碎希望的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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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彷彿置身一片漆黑之中，無論是對茉紅梨、還是對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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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對9成事物的視覺只見得到眼前那人，於是敏銳了9成聽覺，連在自己意識到犯下大錯之前就打擊出去的惡言都放大數倍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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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妳就好了要是沒有妳就好了要是沒有妳就好了要是沒有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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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這次，其實從四歲重新來過的這14年來都一直重複著同樣行徑，不停歇的冷嘲熱諷，只為了舒緩膨脹的自尊，持續以言語攻擊自己的親妹妹長達數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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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不願意承認，但獨人良心持續隱隱做痛，他知道自己正在傷害她，每一次的惡言進攻之後，茉紅梨的表情總是由笑轉悲，那畫面實在是太悲情了。可是他一直搞不懂，明明感受到她痛徹心扉的寂涼，為何總是能夠在隔天再度接收到對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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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心腹灰沼對老大的全權信任，茉紅梨對他也是同等全心全意，她很喜歡哥哥，獨人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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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知道待妹妹不周，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太超過了，不該如此偏激的，卻又克制不住發自內心的厭惡感，就像叛逆期總是在忤逆家長後自我反省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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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她這次也是會如同以往，在聽到那句「要是沒有妳就好了」之後悲傷大哭，將所有情緒表露無疑地衝回房間自我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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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笑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VXpmj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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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在被惡言相向後露出笑容。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7CCKOk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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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生平首次勾勒出如此悲催的上揚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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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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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麼？
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幸福？還是知道我有多討厭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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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看著她顫抖著的嘴角明明揚起，眼神卻一點自信也沒有地朝下別去，搞得獨人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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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穩住了嘴邊顫抖，是個真正的微笑，褐色雙眸也上抬與獨人對上視線，只是那目光透出抑鬱幽暗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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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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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崎竟然打不贏一個國中女生欸！」
「那個國中妹子不管受到什麼傷都會恢復，他媽的有夠外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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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自己不在乎到連名字都差點記不起來的小弟，單單只是說了這幾句話就能使他慌亂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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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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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知道打不倒的國中女生一定是茉紅梨，那又如何？都知道打不倒了，何必擔心她的安危？更何況是自己最討厭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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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如此焦慮的，不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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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紅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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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是衝了出去。
似乎很久沒有如此激烈衝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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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返回四歲開始到現在的這14年來第一次？不，應該不至於這麼久，校內的百米賽跑為了面子也都是卯足全力，但這種內心發毛雙腳不由自主全速狂奔的情況並不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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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某段記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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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了命朝家外狂奔，只為了擺脫緊跟在後的、那兩搓紅色短雙馬尾Q彈晃動著的小女孩、那個在被卡車撞到之前還先英勇把自己推開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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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這樣好危險！差點就要撞到獨人了啊！」
腦中流竄著茉紅梨大罵卡車司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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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你終於回來了！我跟你說喔……」
緊接而來的是平常那張迎接自己放學回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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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以及被冷嘲熱諷後瞬間變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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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搞不懂自己內心的想法。一定是討厭茉紅梨的才對，獨人是這麼解讀的，那是為什麼每次罵完她後卻換不來任何快感，而現在又是為什麼如此心慌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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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遊戲機台穿越大門直達附近超商這短短不到百米的距離，僅僅用不著十多秒的路程，時空卻彷彿被拉得好長好長，獨人心臟奔騰、不只是身子甚至連眼窩都發熱，周圍略過的每一個景物都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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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圍觀的學生很多，本集中在遊樂場內的所有不良們都轉移陣地來這邊加油了，簡直就像是路邊開放的鬥雞場，人們無不高舉手臂對場內的兩隻鬥雞給予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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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圍的人聽見腳步聲轉頭發現老大來了，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動朝兩側退開，讓出一條視野絕佳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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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子硬實的拳頭落在少女頰上的奇特景觀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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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拳頭力道，少女第十次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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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屏息，其中包含了獨人，他內心像是被剛才目睹的拳頭給揍上，糾結著、疼痛著，那力道或許比映入眼簾的畫面更加具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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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移動的靜止之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紅髮少女倒臥在地，眉頭揪成一團，從她面部表情以及馬上紅腫的臉頰感受得出來剛才那一拳的力道，大概就跟另一頭電子遊樂場內的拳擊機保留的冠軍分數旗鼓相當。旁邊另外兩名同樣與此處格格不入的少女臉色發青，擔憂凝視倒臥的同伴，明明手腳蠢蠢欲動想要衝向前查看傷勢，卻害怕地一動也不敢動。而其他的所有不良們僅僅只是為了見證第十次的奇蹟發生，就這樣在實力差無比懸殊的不公平暴力現場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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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依舊屏息，更應該說，忘記了如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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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些，無論以前輪迴了多少個日子重複了幾遍，都無法改變今天是第一次體驗的事實，他表現得無所不知是因為知道未來，然而這一次他不知道結局，面容顯得焦急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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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大哥，您來得正好，石崎那傢伙已經快崩潰了，如果等一下那孩子再站起來一定會超精彩！……獨人大哥？您有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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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路的其中一位小弟歪頭在眼前不斷揮手，仍得不到一點回應，他們老大的思緒已經容不下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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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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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拳看起來雖然不至於致命，但不可能沒受傷……不過既然能回溯的話，肯定沒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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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爬起來那麼多次、讓周遭看戲的吃瓜群眾如此興奮了，一定還會再度爬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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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安慰自己的獨人，雙手卻是止不住發抖，習慣了對一切走向瞭若指掌，這般無法預料的未來令他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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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紅梨一動也不動，像個死人躺在那，沒了動靜。大家越是鼓譟就顯得被圍觀的中央越是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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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咒罵她消失的法庭現場再現，獨人的眼前盡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前方十尺處被上方突兀的白光照映，點亮了倒臥在地的紅色秀髮，那幾乎可以說是此處唯一的顏色，獨人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本身髮色還是被誤殺的鮮血流出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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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我可以回去，我的個性辦得到，只要回去了就能阻止這一切，所以沒事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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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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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消音的漆黑之中那道青澀的女聲劃破寂靜，終於打亂獨人的思緒，引領其抬眸。只見不該有任何動靜的屍體挪動了頭，從仰天的角度轉了90度面向這裡，垂放的瀏海遮蓋住雙眼，五官只露出國中小女生的櫻桃小嘴，嘴形逐漸變化，將句子一字一字清楚傳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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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希望我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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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屍體也沒有鼓起胸膛大喊的氣勢，輕柔且哀戚的嗓音卻無視了十尺距離環繞於耳，輕輕的、輕輕的，佔據了所有聽覺，簡直比起飛的機體更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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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臉色發青，心中被接踵而來的不安填滿，痠痛中帶點苦澀，那是由長久以來每每怒罵茉紅梨後都會產生的些許罪惡感累積而成。他很明白人們表情之下的心情，了解茉紅梨的哀傷也是當然，只是往往選擇了無視，然後變本加厲，現在他終於被爆發的情緒自我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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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焦急扯著臉頰，那疼痛完全不及胸膛發出來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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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要是沒有妳就好了！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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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每次都要在我面前炫耀妳的個性！妳明明知道我一直在嫉妒妳！
——如果我也能像妳一樣英勇、耿直、善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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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妳，我就能獨佔媽媽的愛了，而不是永遠被擺在妳之後的第二順位啊！
——我只是、只是覺得有一點點孤獨，就一點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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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心臟撕裂、五臟六腑被莫名的力量揉擰，吸不到氣，獨人吸不進任何能讓他生存下去的依據，就快要被這難耐的壓迫感給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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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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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拉扯臉部的手停滯，那聲音熟悉地令人不禁心底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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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劃過腦海思緒的，是曾經在講台領取68分考卷時身後傳來的竊笑；是讓自己崩潰出手揍妹妹導致被媽媽罵，進而選擇返回四歲將一切個性隱瞞的魔性笑聲，也是這一路跌跌撞撞以來，周遭大眾幸福快樂、卻讓自己顯得更加淒涼的歡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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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慌亂不安地直盯前方，茉紅梨上勾的嘴角很像細長弦月，宛如高掛在天空令人畏懼的魔女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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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了，不是硬撐著身子努力爬起，反倒像是先前都是一場騙局，根本不過只是躺在那睡大覺罷了，輕輕鬆鬆、一秒就站直了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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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自己、微傾的瀏海依舊遮擋靈魂之窗，不過對獨人而言，眼前披著茉紅梨軀殼的形體本身就沒有靈魂也說不定，因為那近乎半圓的詭異笑容一點也不像是人會露出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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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巨型設備開關啟動的聲響出現，漆白鎂光燈打在獨人身上，瞳孔因突增的光線緊縮，與四周同樣深不見底的黑瞳上映著圍觀的小弟們，他們就像陪審團，在這準備終結的法庭上高舉著手歡呼，為無罪的茉紅梨道上最誠摯的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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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審團們的目光隨著被告一同看向這裡，鎂光燈打上獨人的光線比哪裡都亮，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才是這場判決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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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才是被審判的被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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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喘息，一口接一口貪婪吞噬空氣，獨人顫抖著，無論是無神雙眸還是身軀，亦或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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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審團似乎在呼喊些什麼，他聽不清，那些吵雜音頻化作飛機掠過時的轟隆巨響，除了耳鳴沒有任何意義。儘管聽覺不管用了，在這一切放慢的虛假時空之中，人們一個個的嘴形變化清晰，僅是兩個字在互相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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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英——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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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圍著的是茉紅梨，想必口中呼喊的一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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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英——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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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也是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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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空間劃破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響，那黑與白的法庭從眾人們與獨人之間裂出一道巨痕，徹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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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清醒了，眨了眨眼，原來他所處的地方是傍晚的便利商店外頭，是熟悉的世界、是每天放學逗留時見到的黃昏，今天的夕陽還是那麼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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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喔喔喔！上啊！把石崎打到屁滾尿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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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小弟們，熟悉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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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地令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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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流獨人垂下眼簾，臉上是毫無生氣的死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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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妹妹安危的擔憂？剛才一切幻想中的恐懼？所有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全被名為嫉妒與憤怒的負面情緒給淹沒，消失地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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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果然，要是沒有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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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超級無敵意識流的一回。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lAL0j6d2
花了四千字的幅度獨人只從遊樂場內跑到一旁超商，跑得真久啊XDD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5L1Ak7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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