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沒有隨明芳陷進多餘的思考裡。她看來很平靜，也早已不把自己被說穿當一回事。
「能夠讓心再次跳動的世界。」
刑克說了，像沒說一樣。然而，想深一層，這又似乎是必然的答案。
世界是記憶。無論是她們所熟悉的現實，抑或另一面的現實；無論是時間盡頭的這個似乎卡在循環以外的時空，抑或循環裡任何時空，都一樣。若是把記憶攤開，居高臨下的審視，那便是一張地圖與時圖混合起來的鳥瞰圖。那麼，任何一個角落，任意一個時空間，也可以是落點的情況下，決定最終抵達哪裡，便只能根據意圖來判斷了。
若只站在現實的角度來看，造夢就似從真實走進記憶。然而，如果有著世界是一場記憶的這個認知，這反而是把記憶與真實局部互換了。進入這大可稱為夢鄉，人們的自主意識可能反而是最清醒的，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能確切選擇要到哪裡去。
「可以是任何地方。」凌聖也點點頭的說。
「但，亦可以是哪裡也沒去。他們自誕生起，便不曾擁有情感呢。甚至，連接觸的機會也沒有。」
明芳記得，也許已成共識的一個想法是，原始意識從來都是完美的一體，沒有別的其他。單一個體，沒可能產生任何互動，根本沒有反應這回事，回溯之下，亦沒有情感。什麼也沒有，因為衪就是存在本身。
「套用妳正在想的。原始意識有或沒有些什麼，連衪自己也不會知道。」刑克說：「沒有反應，沒有從結構中出現傾向，也沒有從存在本身湧現反應與感受。因為，根本沒有能夠接收這些的對象。所以，衪事實上是無知的。因為確實沒什麼能夠讓衪『知道』。於是，分裂去進行體驗，不是一個選擇，更像是唯一可以發生的事。」
刑克的補充說明，明芳是有聽沒有懂。又或者，似懂非懂，只能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然而，她還是本能似的，彷彿從心底主動掙出來的，她給出回應了。
「那些人，也包括我們，包括萬種物類與眾生，都是原始意識的一部分。他們自然不需要分裂了。那麼，你的意思是，他們入夢目的，是尋找心跳。若要重新心跳，他們又不曾經歷過心在躍動，那便得先有親身體驗了。所以，他們是去了『多活一次』？」
「這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就算不是時間盡頭誕生的人，不是特殊如妳們般的非人，誰也有過相似的經歷，在夢中過了不屬於自己的一生。又或者，夢中的那一場人生，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也說不定。」
「夢，不過人為命名的一種現象。意識，其實也一樣，只是人定義的一種證明存在的狀態。」凌聖點了點頭，又苦笑了一下。
畢竟，這些論調都早已算是老生常談。哪怕是在明芳的原來時空，歷經研究，這一切都是無法客觀的提取出來的主觀體驗。也就無法真正的確認。哪怕個別案例能夠存在，卻沒辦法複製重現。在所謂科學的範疇下，便等同於不能驗證，一直也只停留在假說階段。
就算能夠像他們，嚴格來說確實已是非人，亦已從所謂的高維度來觀察世界記憶，能夠看見任何時間的任何人事物。意識、意識體、思念體、靈魂，乃至於他們這些驕子可以發動並行使的靈感；還有，既存在於腦子裡，也存在於心中的思域，依然是未解的謎。他們自然能肯定這些存在，而且絕對是作為生命的重要部分，但卻無法確認為什麼存在。
所以，刑克所說，既是一個無懈可擊的解答，卻也依然只能算是一個假說。當然，這只是在原來時空中，人們早已習慣透過科學求證，來達成的認知上是如此罷了。
這是思索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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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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