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撞擊響起時，莉莉絲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先動的手。
兩隻猛獸撕咬成團，在庭院中央翻滾扭打。
「閣下！」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msCIiQvD
「請趕快站起來。這裡很危險。」
ISA-4 站在她身側，拉著她的手臂，聲音清晰而冷靜，可那一刻，她卻什麼也聽不見。
周遭的聲音被野性的低吼與撕裂聲吞沒，此時她眼中只剩下這場失控的搏殺。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她並不確定。
她只知道……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YGtqwNry
這頭殘暴失控的荒原狼，已經不再是她所認識的凱恩了。
而這一切的開端，發生在稍早前。
那原本是一段再普通不過的返程。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ZXUbS7Xk
他們在第六天中午告別了艾蕾娜，告別了凡瑞恩莊園，回到帝都的別墅。
可車輛還未停妥，莉莉絲便一眼就注意到了門廊上的那道身影。
凱恩靠在門邊，神情冷淡而疲憊，眼下的黑眼圈清楚可見，像是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
「凱恩！」
莉莉絲幾乎沒有思考，迅速下了車，朝他走去。
凱恩也看見了她，卻只是緩步迎上。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莉莉絲突然察覺有些不對。
那雙眼底不再有平時漫不經心的笑意，反而剩下一道冷硬而銳利的光，危險得近乎陌生。
「凱恩，你這幾天都去……」
話還沒說完，凱恩猛地跨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後頸。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WsN2q3gM
動作毫無預兆，力道粗暴而直接，將她整個人拉近。
下一瞬，他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莉莉絲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凱恩的吻沒有任何溫存的餘地，只有霸道的掠奪。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6wy0G1AY
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欲深深探入，幾乎要奪走她的呼吸。
就在她因窒息而感到一陣眩暈時，那份被理智燒蝕殆盡的瘋狂徹底失控。
他忽然用力，咬破了她的下唇。
尖銳的刺痛瞬間竄過神經，溫熱而腥甜的血腥在兩人交纏的氣息間迅速蔓延。
而就是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莉莉絲的憤怒。
她猛地回神，以最原始的方式反擊。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A68sjEgR
拳頭落在凱恩的肩口，膝蓋抬起，踢向他的腿側，動作凌亂卻毫不留情。
可那抹疼痛非但沒有讓他停下，反而點燃了他骨子裡最陰暗的衝動。
他低低吸了一口氣，力道收緊，將她的反抗一一壓回。
她的拳腳被輕易化解，整個人被困在他失序的擁抱之中。
這不是溫柔的慰藉。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VfYpbGo2
而是最原始、最赤裸的佔有⋯⋯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9ZBJMcnF
一場夾雜著痛楚與血腥、不容拒絕的索求。
下一秒，一股力量將兩人狠狠撞開。
莉莉絲被拋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一圈，手肘與肩背傳來劇痛。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Y7wnEpfG
可她顧不得細想，立刻撐起身子抬頭看去。
只見庭院中央，昆恩與凱恩已經扭打在一起。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MUtfAdV4
拳腳交錯，距離近得毫無閃避的餘地，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狠勁，招招直指要害。
凱恩被逼得連退數步，鮮血順著嘴角滴落。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WPypW3Py
他抬手抹去血跡，舌尖舔過唇角，竟低低笑了出來。
「怎麼，哥哥？」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這就忍不住了？」
話音未落，昆恩的拳風已破空而至。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氣中炸開。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NRdXgnoG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凱恩的腹部，力道足以讓人當場昏厥。
可他沒有。
凱恩甚至沒有退後半步。
淺灰色的眼眸深處浮現出不正常的猩紅，獸性在體內翻湧。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nk57Q0uN
他緩緩抬起雙手，姿態像是要擁抱眼前的人，嘴角卻扯出一個瘋狂而嗜血的笑容。
「來吧，我的好哥哥。」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Kwng6qVv
「讓我們來看看究竟誰更有資格。」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化作獸型。
荒原狼發出低沉的咆哮，四肢肌肉瞬間繃緊，化作一道灰色殘影朝雪豹竄出。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Qa6dBijs
那閃爍著冰冷寒光的獠牙，毫不掩飾地直取對方的咽喉。
但雪豹的反應更快。
他的身形猛地一扭，在毫釐之間避開了致命一擊，動作如同魅影。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0tssGCd0
閃避的同時，鋒利的爪尖帶著破風聲反手劃出⋯⋯
五道血痕瞬間撕裂荒原狼的側腹，皮肉翻捲，溫熱的血液濺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然而，這一擊並沒有讓荒原狼退卻。
痛楚彷彿不存在於他的感知之中，血紅的獸瞳裡只剩下被仇恨燒灼的光芒。
他低吼一聲，再度撲上。
那些攻擊早已失去了章法。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bkv1J9KA
每一次撲擊，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完全放棄防禦，任由雪豹的利爪再度掃過左肩，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肌肉被硬生生扯開，卻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
他以近乎燃燒生命的姿態，不閃不避地撞向對手。
巨力之下，雪豹的重心一偏⋯⋯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C9SATZL6
下一瞬，只見荒原狼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獠牙刺入皮肉，骨骼被擠壓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雪豹的肩胛骨被生生咬斷，劇烈的疼痛如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後腿猛地蹬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強行將壓在身上的荒原狼給掀翻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翻身而起，前爪帶著呼嘯的勁風，以雷霆萬鈞之勢掃過他的頸側。
皮肉瞬間裂開。
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灑落在石板上，將原本斑駁的地面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可即便承受了如此致命的重創，荒原狼依舊沒有退卻。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hofVxV6M
他的目光狂野而執著，彷彿那不斷湧出的鮮血，並非警告，而是為下一次撲殺付出的代價。
而不遠處，莉莉絲望著這一切。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SjyiQj6E
直到 ISA-4 一聲聲急促的呼喚，才終於將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他扶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拉起，迅速往門廊的方向後撤。
可即便如此，她的視線依舊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庭院⋯⋯
文明在這一刻徹底喪失。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TbJcQIK5
這場戰鬥不再有技巧與判斷，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獸性本能。
雪豹甩動著被鮮血糊住的眼眸，喉嚨裡發出一聲威嚇的低吼。
荒原狼則從喉間嘔出一口暗紅的血塊，身軀搖晃了一下，隨即再次爆發。
他沒有任何迂迴，而是像一頭殺紅眼的瘋狗，直挺挺地撞向雪豹。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teYP8EdO
憑藉著體型優勢，不顧一切地將他撞到牆邊，隨即張開大口，咬向對方的肩部。
雪豹發出嘶吼，幾乎同一時間揮爪反擊。
嘶啦！
那是皮肉被大片扯下的聲音。
荒原狼的腹部被抓得血肉模糊，但他竟像失去了痛覺似的，反而藉著這股推力，更加兇狠地收緊獠牙，生生從雪豹的肩頭撕開一片血肉。
雪豹吃痛低吼，猛地揮爪反擊。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yD95wgof
厚重的前掌狠狠拍上荒原狼的頭顱，利爪擦過眼眶，在對方的眼部留下一道深刻的爪痕。
劇痛讓荒原狼失去平衡，獠牙鬆動，被迫鬆開了雪豹。
「夠了！住手！」
看著那汨汨流出的鮮血，莉莉絲失聲吶喊。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Y2m5Db2G
可她的聲音，早已被雙方翻湧的怒火給徹底吞沒。
利爪撕裂皮毛，獠牙崩碎骨骼，鮮血在空氣中噴灑四散。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WYuKtcK0
獸吼與哀鳴交錯回盪，讓庭院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樣貌，徹底化作修羅場。
莉莉絲很清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兄弟鬩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e8U48hVh
這是一場走向盡頭的決裂，一旦繼續下去，只會以毀滅收場。
而她，不能讓他們任何一人喪命。
體內的火元素之力在沸騰著。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3DIFf0CQ
此刻的她也顧不上會不會在 ISA-4 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力量，毅然決然地伸出了手。
「都給我停下！」
紅金色的火焰在瞬間爆發。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j2kJraYa
灼熱的氣流如狂風怒浪般席捲整座庭院，將雪豹與荒原狼硬生生震開。
兩隻狂暴的野獸被衝擊力拋飛，身軀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隨後重重落地。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iraxYzuY
塵埃與碎石翻湧而起，遮蔽了視線，也為這場失控的搏殺，畫下了沉重的句號。
莉莉絲走下門廊。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luJHGXvx
橘紅色的光點在她眼底閃爍，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隨著她的呼吸明滅不定。
她的視線掠過倒伏在地、氣息紊亂的荒原狼。
沒有停留。
反而轉向不遠處，那隻耳朵低垂、充滿罪惡感的雪豹身上。
「你瘋了嗎，昆恩？」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77RWJxFU
「你剛剛是真的想殺了他？」
「他是你弟弟！」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kdnWagHw
「就算他做錯了什麼，你也不能⋯⋯」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fY061Y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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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下那樣的死手。
這句話她沒有說完，但這樣已經足夠了。
然後，她轉過身。
這一次，視線落在荒原狼身上。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心疼。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wAbyHFpH
不是慌亂。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XxAjJd37
而是徹底的失望。
「而你⋯⋯」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
「你到底在做什麼？」
她沒有安撫他，甚至沒有喊他的名字。
「你吻了我就算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wSuLcILI
「你竟然還衝上去咬他、想殺了他⋯⋯」
她的指尖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發抖。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站在你那邊嗎？」
凱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莉莉絲沒有察覺，或者說⋯⋯她已經顧不上了。
「你明明知道他是誰。」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JrHmAyQN
「你明明知道他不會殺你。」 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0kDRoHBL
「可你還是選擇去傷害他，還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
她停頓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氣。
「為什麼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一片沉默。
「凱恩。」
她終於叫了他的名字，卻沒有半分溫度。
「如果你非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LKUJwwRx
「那我寧可什麼都不要。」
話音落下，荒原狼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他沒有變回人形，也沒有試圖辯解。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ZCqLxC6t
只是慢慢地撐起身子，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而此時的莉莉絲已經轉過身。
她走向倒伏在地的雪豹，替他治療身上的傷口。治癒術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照亮了她專注而美麗的側臉。
荒原狼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幕。
他刻意放慢了呼吸，將視線牢牢鎖在她身上。
瞳孔的色澤、唇線的弧度、低頭時額前垂落的髮絲。
那些細節，他都一一記住了。
不是因為還抱著期待，而是因為他隱約明白⋯⋯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MhxXKVmD
這大概就是最後一次了。
只要記得夠清楚，就不必再回頭確認，也不需要再靠近。
雪豹也同樣看著她。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MEn6dL9x
那樣的視線，他並不陌生。
昆恩是真的愛她的。
胸腔深處某個一直緊繃的地方，在那一刻悄然鬆開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FdJWW7VV
可隨之而來的卻不是輕鬆，而是一片空白的虛無。
他垂下頭，喉間溢出一聲低啞而破碎的呼吸聲，像是替某段早已無法延續的執念，劃下終止符。
隨後，他轉身。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XxgLvIJb
一瘸一拐地，朝別庭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沒有再回頭。
也沒有打算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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