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靠攏!」阿澤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按住通訊器對內圈小隊下令,「收縮防護圈!人潮太亂了,盯緊每一個靠近少主與今安小姐的人!」
人流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阿澤試圖在混亂中逆流而上靠近時遠,卻發現那股曾如神祇般強大的少主氣息,正被這喧鬧的人聲與混亂的能量場徹底干擾。
而在愛心樹下,今安正興奮地仰著頭,看著那些象徵愛情的紅光。
就在這燈火最盛的一刻,原本規律的人潮突然像失控的洪流,後方不知是誰大聲推擠,人群發出驚呼,一股強大的力道猛然切入,將時遠與今安緊握的手強勢拆散。
「今安!」時遠心頭猛地一沈,指尖滑過的瞬間是他從未有過的驚恐。
由於感官的退化,周遭刺耳的尖叫與碰撞聲在他腦中嗡鳴,他試圖伸手去抓,視線卻被幾名高大的遊客阻擋,今安瘦小的身影轉瞬間被人群淹沒,她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擠向了一旁幽暗的木造手工藝攤位角落,背脊重重撞在粗糙的原木柱上。
「時遠……」
今安在嘈雜中發出微弱的呼喚,下一秒,幾道黑影像是計算好了一般,趁著人群最混亂的瞬間從她身側掠過。
時遠推開兩名路人,終於在擁擠的視線縫隙中捕捉到那抹熟悉的純白,看見今安就站在幾公尺外的攤位邊,他懸著的心剛要落下,腳步才跨出一步,笑容卻瞬間凍結在臉上。
在那棵巨大的愛心樹紅光映照下,今安正有些茫然地靠在柱子旁,她的右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右下腹。
那件雪白色毛絨大衣,此時正以驚人的速度,被鮮紅色的液體染出一朵怵目驚心的血色花朵,血水順著指縫滲出,在潔白的積雪上滴落出一串殘酷的印記。
「今安!」時遠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嘶吼。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澤帶著的小隊已如閃電般殺入現場,阿澤怒吼著:「所有人趴下!」隨即身形一閃,將混在人群中正欲撤離的幾名偽裝刺客死死扣在雪地上,他的動作狠戾且精準,那些黑獵犬遺留下來的死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徹底制伏。
但這些對時遠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箭步上前,在今安身體軟倒的一瞬間,伸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他的手觸碰到她腹部的濕熱,那股黏稠感讓他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今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傅時遠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生命能量正極速流逝。
「不……不要……今安,妳看著我!」時遠將她緊緊貼在胸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火燒過,眼眶因為極度的壓抑與恐懼而泛起駭人的血絲。
今安虛弱地靠在他的臂彎裡,仰頭望著那棵掛滿紅心的愛心樹,紅色的光影在她的瞳孔裡搖曳,不禁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時遠……我很開心……」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與其……在某個未知的明天……等待命運的審判……接受那些痛苦又殘酷的死刑……」
她費力地吐出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張她愛到了骨子裡的臉孔,「能像現在這樣……能死在你的懷中……我覺得……真的很好。」
「閉嘴!妳不准說這種話!」時遠痛苦地咬著牙,臉頰貼在她冰冷的額頭上,渾身都在發瘋似地打顫,「妳答應過要陪我過夏天的……今安,不准睡,聽到了沒有!求妳……不准睡!」
今安努力抬起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摸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逐漸失去力氣,她還有好多話想說,還有好多想看的風景沒看,最後卻只化作一聲微弱的嘆息:「時遠,我……真的很喜歡——」
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她的雙眼便緩緩閉合,那隻手也無力地墜落在血色的雪地上。
「今安!程今安!!」
時遠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周遭的一切喧囂、音樂與人潮彷彿在這一瞬間全部靜止,他猛地將她橫抱而起,轉頭看向正制伏完刺客、一臉驚駭跑來的阿澤,眼神冷厲得像是要毀滅整個世界:「阿澤!叫人……立刻聯絡當地的隱時族醫生,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要她活下來!現在!」
阿澤看著那染紅的白大衣,心頭巨震,立刻按住通訊器瘋狂聯絡。
在維也納市政廳那歡快的慶典背景下,時遠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女孩,在人群中奪路狂奔,身後的愛心樹依舊閃爍,卻像是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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