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城市仍帶著冬日的餘韻，寒意未退，但空氣中已隱隱透出春的氣息。
街道兩旁的樹木多數仍光禿禿地站立著，偶爾幾株早春的梅花悄然綻放，在冷冽的空氣中散發清雅的芳香。高樓間的天空清冷而澄澈，晨霧輕輕籠罩著遠方的街景，讓車流與行人都顯得朦朧而靜謐。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WKEWlPFS
公園裡，草坪仍舊泛著冬日的枯黃，但靠近湖畔的柳樹已露出些許新芽，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季節變換。 街頭巷尾的咖啡店透出溫暖的燈光，門口排著等待熱飲的人們，在微寒的空氣裡呵出白霧。商場與店鋪仍保留著新年與節節日的裝飾，鮮紅的燈籠、閃爍的燈串，為冷冽的街道添上一抹溫暖的色彩。
在那場舞會後已經過了兩個月。
「他到底在想什麼……」 林芷瑤靠在窗邊，心中紛亂的情緒有些阻礙了她的思考。
還記得上次在醫院時，秦亦凌哄了自己一整個晚上，片刻不離地守在床邊，這讓她內心十分感動。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tJLVrGmL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mqvwm2Sb
『妳明明很痛苦，卻還是嘗試給我們笑容，辛苦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fxIyeHeM
『在妳需要我們的時候，沒有人陪在妳身邊，妳一定很痛苦吧。』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zLV88FaS
『不要難過，我在這裡。』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每當回想起他那時說過的話，仍然會讓林芷瑤一陣臉紅心跳。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nN7qLri1
或許那不完全是那種感情的牽動，或許只是因為當時的自己正處於崩潰邊緣，而秦亦凌正好伸出雙手接住了她，所以她才會被深深震撼。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SGxJFEqi
但不論是不是那樣，那天，她的心確確實實被秦亦凌真摯的言語給打動了。
現在該思考的是，要怎麼給這份心意一個好的答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GITlyK0Q
「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林芷瑤暗自煩惱的時候，手機響起了一聲通知。點開一看，是「白芷」傳來的訊息。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Fg5R8mVk
『小瑤，這個週末妳有空嗎？』
秦亦凌的字裡行間，完全不會讓她感覺到一絲圖謀不軌的企圖。話說回來，她已經多久沒有和男生單獨出去了？一起吃飯，然後看部電影？或是去遊樂園之類的地方？林芷瑤很想知道，跟秦亦凌一起度過的假日會長什麼樣子。
這時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跟秦亦凌交換其他的聯絡方式。很快地，兩人交換了 Line ID，便轉移到 Line 上面繼續聊天。
「我禮拜六跟禮拜日都有時間。」林芷瑤回應。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8HSiU0wF
『那正好，我想帶妳回學校看一看，妳有興趣嗎？』
看著秦亦凌發來的訊息，林芷瑤陷入了一陣恍惚。雖然沒什麼不好，但比起其他同齡情侶約會時會做的事，這傢伙的提議未免也太過健康了吧？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因為週末學校的田徑隊有練習，所以可以進學校，想說帶妳回去看看。』似乎是怕觸碰到林芷瑤的傷處，秦亦凌特意解釋似地補充道。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bv16uVqv
「沒事啦，正好我也想出去走一走。」看出了秦亦凌的顧慮，林芷瑤姑且配合著回應。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隱隱有種直覺——如果是秦亦凌的話，自己似乎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為所欲為。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安心感。
『好啊，那禮拜六在校門口見。』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QKjlxbcy
「嗯，去看看吧。」
『話說，你還記得高中那時候的國文課嗎？』
秦亦凌結束了關於見面的話題，隨意提起了高中時代的一些往事，林芷瑤也不介意和他聊這些，兩人便這樣聊了一整個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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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月的城市還未完全甦醒，但在冷風與暖陽交替間，春天的腳步已悄悄臨近。
「記得小心一點，遇到什麼情況就立刻打電話給我。」隔著車窗，林爸細心地叮嚀著林芷瑤。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Eb8XvdaI
其實林芷瑤的家裡現在已經不太限制她想做什麼或去哪裡，但因為上次突然在台北暈倒的經歷，還是讓林爸和林媽感到心驚膽戰。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gJ0PasbD
「知道了，我沒那麼容易受傷啦。」林芷瑤有些無奈地說。但比起當學生時對嘮叨的厭煩，她現在反而因為父親的關心而感到一絲暖意。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3bYo03WS
「好，玩得開心點。」
搖上車窗，黑色轎車逐漸駛遠。林芷瑤邁步走向那個她以為自己再也沒辦法回去的地方。 隔著一段距離，她便看見站在校門口的秦亦凌正在向自己揮手。
秦亦凌穿著一件白色大衣，內搭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脖子上圍著一條棕色圍巾，全身上下散發著乾淨且充滿朝氣的大學生氣息。
「抱歉，稍微遲到了一下。」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MrBgjz58
「沒關係。」高中時林芷瑤就常常上課遲到，因此對於她的遲到，秦亦凌完全不感到意外。
「今天這麼冷，妳穿這樣不會冷嗎？」看著林芷瑤身上薄薄一件針織外套，雖然有圍圍巾，但秦亦凌仍然有些擔心地詢問。畢竟林芷瑤上次病發倒在他面前的痛苦模樣，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urYqdX9w
「還好啦，被你一直盯著看，誰都會毛骨悚然到全身發熱吧？」林芷瑤打趣地說道。
看著身旁的秦亦凌臉色突然紅了一下，讓她覺得十分有趣。畢竟這傢伙的視線，從一見面開始就黏在自己身上不放。
「高中女生必備的技能之一，就是要在寒冬中穿著短褲閒逛，我今天穿這樣已經很收斂了。」 秦亦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9mcHBLb9
畢竟在他眼裡，林芷瑤即便生了病，也依舊漂亮得令人心動。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ZZvkRyMC
「不要管那些了，我們直接進去吧。」感受到秦亦凌的窘迫，林芷瑤頓時有些後悔剛剛開了那個玩笑。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tWkb6T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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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操場上，兩人正繞著跑道散步。隔著一些距離，隱隱可見幾張看上去有些青澀的高中生面孔，正在操場中央揮汗鍛鍊著。
「小瑤，妳狀態還行嗎？」為了避免因為環境觸發不好的回憶，秦亦凌一直小心翼翼地注意著林芷瑤的反應。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jtNX2zG3
「還好啦，我倒是覺得現在回來，內心有種很坦然的感覺。」林芷瑤一邊看著田徑隊的練習，一邊回憶著當初在學校的那些時光。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JblqW3XF
在這座操場上，有太多太多在她這個年紀理應經歷、卻未曾經歷的遺憾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Vgg19Ct9
「那就好。」
「對了，我記得你高一上的體育課是不是被當掉？」林芷瑤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抹戲謔的微笑，轉頭看向秦亦凌。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Hyuiblfx
這毫無疑問是他的黑歷史。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7X6pJvVS
「……妳幹嘛刻意記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啊。」秦亦凌原本還在全神貫注地擔心林芷瑤，見到她這副古靈精怪的模樣，頓時變得有些無奈，但同時也放下了緊繃的心防。
見到秦亦凌吃癟的表情，林芷瑤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毫無顧忌地笑過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3BicQSL4
「你笑什麼啊？」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R6Y8DITa
「你不懂，真的很好笑啊，這很荒謬欸。」
秦亦凌的臉此時早已因為羞恥心爆發而紅得不行，在林芷瑤的調侃下，簡直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4rjDqjGv
「體育被當掉真的很蠢欸。」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P7uh8Vph
「那是妳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好嗎？」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1Fl0UacR
「閉嘴吧，成績好了不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好似回到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蔥歲月。對林芷瑤來說，這樣就夠了。很開心，沒有更複雜的想法，只是由衷地感到一絲純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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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喔。」繞了好一段時間，兩人在司令台旁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林芷瑤坐下後，先是喝了一口水，接著轉向身旁的秦亦凌。此時的秦亦凌看起來心情很好，那雙清澈的眼眸正專注地看著她。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4P5G2tOt
兩人目光對上的瞬間，林芷瑤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一般，慌亂地轉過頭去，不敢繼續和他對視。
「妳還好吧？」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vS2xGbtq
「還行。」 語畢，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妳的小說……打算怎麼收尾？」秦亦凌突然問道。畢竟作為「秦亦凌」，他已經知道林芷瑤寫的小說《病》完全是她自己的真實經歷；但作為「白芷」，他也很好奇林芷瑤打算給這個故事畫上怎樣的句點。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avalofeX
「不知道，可能等到我死的那天再決定吧。」林芷瑤一邊看著遠方，一邊坦然地說。對她而言，現在的生活已經可以說是從死神手裡強制多偷幾年時間來用，不管何時何地突然死掉，似乎也沒什麼好怨言的。
「妳不會死。」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mFliCpVe
「或許吧，但我自己也很清楚那只是種奢望啦。」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cAGHbQyK
「醫生說……大概還有多久？」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nwvAPcLZ
「不曉得，運氣好的話可能十年、十五年，運氣不好的話，四、五年就掛了吧。」
說完這句話，林芷瑤有些恍惚地陷入了沉思。 四、五年嗎？ 從出院那天算起，已經過了一年多了。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puFGxUWp
假如用五年來算，自己剩餘的時間，竟然只剩下四年了。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MZWgiCYu
可悲的四年。
「那我們不要繼續停在這裡了。」秦亦凌站起身，低頭看著林芷瑤，眼神無比認真。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ejgVkPe8
「跟我走。」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MJpsOXEL
「去哪？」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pY5cmsg7
「美術教室。我們總得往前走，對吧？」
看著眼前少年那對彷彿能塞下璀璨星空的少年，林芷瑤愣了一下。那眼中沒有絲毫對未來的害怕與恐懼，與之相對的是對生命的熱情火焰在熊熊燃燒。
「畢竟我們都還活著嘛。」少年一邊笑著，一邊牽起少女纖細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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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高中校園空無一人，寂靜的同時，也給人帶來一絲清冷的感覺。 理論上來說，校舍內部在週末是進不去的，但因為操場角落有一扇可以通往中庭的小鐵門，而那扇門的高度說高不高，說矮倒也不矮。
「……」 此時，秦亦凌一臉震驚——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非常傻眼地站在操場這一側。
雖然鐵門上了鎖，但因為高度適中，以前很多學生都會偷偷翻牆從這扇門翹課。但眼前的畫面，完全不是他預想中的那回事。 畢竟，剛才一個看起來隨時會倒下去、弱不禁風的纖弱女孩，竟然在他面前無比輕鬆俐落地翻過了那扇高約一百八十公分的鐵門。
「你在幹嘛？進來啊。」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hBV1mB2s
「喔、喔。」秦亦凌回過神來，笨拙地學著林芷瑤的樣子，用手攀著鐵門的欄杆想要翻過去——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BopsIh8G
然後他就掉下來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G4aHj1G3
「……」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bDV3xMaV
一時之間，鐵門的兩側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喂！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林芷瑤這一側，警衛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騎著腳踏車急匆匆地趕過來。
在簡單解釋了兩人是畢業校友的身分後，警衛無奈地搖搖頭，才用鑰匙幫秦亦凌開了門。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cC3T6kLJ
「下次不要再用翻的了，等等要走的時候，直接來警衛室找我幫你們開門就好。」在警衛鄭重地叮嚀過後，這才緩緩騎著車離開，留下滿臉尷尬的兩人。
「那個……我其實不知道校友可以直接進來。」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Moxzp2Ot
「……沒關係。」林芷瑤看著臉色紅一塊白一塊的秦亦凌，內心忍不住一陣好笑。明明都已經是大學生了，這傢伙的身體素質卻跟高中時一樣沒長進。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6bl362Ax
「妳在笑我嗎？」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tUuACO0P
「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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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美術教室的窗戶並沒有鎖，兩人熟練地翻進窗戶。落地的那一刻，林芷瑤看著眼前熟悉的陳設，有了片刻的遲疑，然而隨後便按捺不住興奮地到處亂逛了起來。
「我記得妳那時候的作品，常常被老師拿去比賽吧？」看著眼神發光的林芷瑤，秦亦凌確信自己今天帶她來對了地方。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EEB2rbIi
「你居然連這種事都還記得喔。」
林芷瑤興奮地四處張望。牆上掛著過往學生創作的版畫、放在鐵架上晾乾的水彩、畫滿各式塗鴉的黑板——還有掛在榮譽牆中央，她當年的作品。
「好懷念喔。」林芷瑤下意識地感嘆道。盯著牆上的畫作，所有的回憶瞬間將她拉回了高一時、自己每天放學留在教室裡畫畫的日子。雖然很累，但是過得無比充實。
「開心嗎？」秦亦凌來到看著畫紙愣愣出神的林芷瑤身旁。看著她陶醉其中的模樣，站在她身旁的自己，彷彿也能觸摸到那段毫無雜質的快樂時光。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66dQGsqa
「開心。」林芷瑤用力點頭。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PJ8elzEe
「有開心就好。」
「不過，你特地帶我回來這邊，不會只是為了讓我看這幅畫吧？」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LLyNF7nS
「當然不只。」彷彿早就察覺到林芷瑤想說什麼，兩人極具默契地走到了課室角落那張有些老舊的雙人畫桌旁。
「這個桌墊的故事，妳還記得嗎？」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p7tmlqej
「當然記得啊。那時候大家都迷信，只要把兩個人的名字刻在桌墊下面，就能在一起一輩子、長長久久，對吧？」林芷瑤自嘲般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些許落寞，但其實此時的她，內心已經沒有當初那麼錐心刺骨的痛了。
是她對柳寄凡的感情其實沒有她自己想像得那麼堅固？還是在痛苦住院的這幾年裡，早就被消磨殆盡了？她自己也理不清。
「我跟柳寄凡的名字，大概還刻在上面吧。現在想想，還真是諷刺。」
掀開厚重的綠色桌墊，底下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好幾屆以來、眾多年輕男女滿懷憧憬許下的願望。也不知道過了這麼久，到底有幾對真正實現了。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3js82xlt
在右上角的位置，「林芷瑤」跟「柳寄凡」兩個名字並排在一起，大大的刻痕雖然因為時間的洗禮顯得有些老舊，然而在林芷瑤眼中，那段刻字的過往卻彷彿就在昨天。
「妳不介意我稍微修改一下吧？」秦亦凌隨手從一旁的工具箱裡拿了一支刻製用的筆刀，隨即蹲在桌墊前，對準那個位置開始專注地劃了起來。
「你要幹嘛啊？」林芷瑤好奇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湊過去看他在刻些什麼。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PQrDXejf
「等一下嘛，馬上好。」
過了一分多鐘，原本刻著「柳寄凡」三個字的位置，已經被筆刀乾脆俐落地徹底塗刮掉，取而代之的，是「秦亦凌」三個比原本更加工整、更加顯眼的大字。
「這樣……可以嗎？」秦亦凌抬起頭，看著臉色逐漸漲紅的林芷瑤，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xzGtM8e3
「......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林芷瑤趕緊別過身去，不敢再看秦亦凌的臉，生怕等一下心悸發作又要被送去醫院。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3NTIgegN
「那就好。」聽到林芷瑤的回答，秦亦凌露出了無比滿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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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傍晚五點，兩人和警衛道別後便離開了學校。
「我今天要回家吃飯。」林芷瑤看著秦亦凌。老實說，她現在還是有點抗拒和他對視。不管是在醫院抱著痛哭的那晚，還是剛才在美術教室，林芷瑤都無比明確地感受到，自己原本被疾病宣判死刑、不該再產生的情愫，正在心底蠢蠢欲動。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PRccV5zz
「沒關係。」秦亦凌此時正無比寵溺地看著她。今天一整天下來林芷瑤的表現讓他充滿驚喜，說真的，他從不奢望她會突然改變心意，但現在這種一點一滴拉近的距離，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發展。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ScTp5tr8
「需要送妳回家嗎？」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eBIH7MEe
「應該不用，我等等打電話叫我爸來接我就可以了。」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街頭，將整座城市的柏油路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寒風吹過，拂動著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XE7QSeXB
少年穿著白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偶爾朝空中哈出一口白霧；少女則裹緊了圍巾，發紅的鼻尖微微顫動，像是一隻在寒風中蜷縮的小動物。
「冷嗎？」秦亦凌側過頭，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語氣裡透著無微不至的關切。 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LX8RaFRM
林芷瑤吸了吸鼻子，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意：「還好啦，今天的夕陽真的很美。」
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錯在溫暖的柏油路面上，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為之靜止。霞光映在少女的眼眸裡，像是藏了一片正在燃燒的冬日雲彩。而少年則輕輕地將自己的圍巾拉開了一點，在無聲的夜色降臨前，悄悄向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點點。
風輕輕地吹，夕陽漸漸沉入遠方的山巒，天地間的光影斑駁交錯。彷彿這個冬日的黃昏，只為了這短短的一刻而停留。3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szl0ze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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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不會……太貪心了？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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