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傳 - 第四章．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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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傳》——第四章．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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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冬末。荊州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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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入城的時候，天色已經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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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不大，城牆是夯土的，不高，但修得很整齊。城門洞開，兩側各站著一名士兵，手中持矛，身披舊甲。他們沒有攔住每一個入城的人，只是偶爾看一眼來者的模樣，判斷是否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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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扛著長槍，跟在幾個挑擔的農人後面，緩緩走進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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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街道比他想像中熱鬧一些。暮色中，炊煙從兩側屋頂升起，沿街有賣餅的攤販、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的老者、追逐嬉鬧的孩童。一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氣息瀰漫在這座小城裡——不是繁華，不是富足，而是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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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管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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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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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華走在他身旁，四處張望了一下，輕聲說：「比我想像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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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答話，但他的沉默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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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主街走到一間藥舖前。門口掛著一塊舊木招牌，上書「濟生堂」三字，字跡端正而略顯斑駁。張春華停步，轉頭對廖化說：「就是這裡了。我親戚的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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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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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華望了他一眼，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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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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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華推門走進了藥舖。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然後門板合攏，將她的身影關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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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站在藥舖門口，站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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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沿著主街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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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天色已經暗了，他需要找一個地方過夜——城外有間破廟，他來的時候看見了，今晚可以暫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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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一條窄巷，正要往城門方向走去的時候，前方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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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粗豪的聲音從巷口傳來：「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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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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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從巷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比廖化高了半個頭，肩寬體厚，肌肉鼓脹，將身上的短褐撐得緊緊的。他的手中提著一把刀——不是普通環首刀，而是一把厚背大刀，刀身寬闊，刀背厚重，一看便知道是專門為力大者打造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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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方正而粗獷，濃眉大眼，顴骨上一道舊疤痕從眼角延伸到嘴角，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但他的眼神並不兇狠，更多是警惕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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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了廖化一番，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鐵木長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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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人？」大漢開口，聲音粗豪而直接，「入城登記的時候，士兵說你是從汝南來的。汝南現在是曹軍的地盤，你一個拿兵器的人，從那裡來新野——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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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看著他，平靜地回答：「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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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大漢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扛著槍，從汝南走過來，就為了『路過』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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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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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的右手握緊了刀柄，向前邁了一步：「我是關將軍帳下親衛，周倉。我懷疑你是曹軍的探子。你把兵器放下，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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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仍然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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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面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耐煩：「我說——把兵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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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沉默了一息，然後將長槍從肩上取下，輕輕立在身側，槍尖指向地面。他沒有放下，只是換了一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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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臉色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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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廢話。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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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背大刀從他手中彈起，帶著一股破風之聲，直劈廖化的肩頭。這一刀又快又重，刀刃劃過空氣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嘯——不是刁鑽的刀法，而是純粹的力量。周倉的刀法和他的身形一樣，直接、兇猛、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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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身體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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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尖由地面向上輕輕一帶——垂柳迎風。槍尖貼住刀鋒的側面，順著劈砍的方向將大刀引向側方。周倉的刀劈了個空，刀鋒重重砍在廖化身側的泥地上，濺起一蓬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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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他收刀橫掃，刀刃劃過一道弧線，直取廖化的腰側。這一刀變招極快，由劈變掃，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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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身體微微下沉——磐石鎮岳。槍身豎立於身前，刀鋒砍在槍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周倉的力道傳到槍桿上，廖化的手臂微微下沉了半寸，但槍身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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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眉毛猛地一挑。他這把刀，尋常武將用槍桿硬接，三刀之內必斷槍桿。但面前這個人的槍，不但沒斷，連晃都沒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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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攻勢沒有停。他的刀法愈來愈快，愈來愈猛，一刀接一刀，劈、掃、斬、撩，每一刀都帶著全力。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不斷衝擊著面前這道沉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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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退，也沒有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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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身像一面移動的牆壁，隨著周倉的攻擊方向不斷轉動。垂柳迎風將刀鋒引開，磐石鎮岳將正面攻擊擋住，流水繞石讓身體移到側面避開斬擊。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沒有多餘的移動，沒有浪費一絲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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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槍法，從頭到尾只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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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打了三十多招，額頭上已經滲出汗水，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但他發現了一個令他心驚的事實——他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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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鋒每次接近對方的身體，就會被那支黑色的長槍引開或擋住。那個人的身體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鐵壁包裹著，無論他從哪個方向攻擊，都無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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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牙關咬緊了。他的刀法變得更快，更猛，但愈快愈猛，破綻就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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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劈出第三十七刀的時候，廖化的身體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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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磐石鎮岳轉為流水繞石，向側面跨出一步，刀鋒貼著他的肩頭劈落，差之毫厘。他的槍身同時由豎立變成水平，順勢橫掃而出——不是攻，只是「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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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桿擊中周倉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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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周倉感覺手腕一麻，掌中的厚背大刀脫手飛出，旋轉了兩圈，重重插在路邊的牆壁上，刀身沒入土牆三寸，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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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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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雙手一翻，竟然赤手空拳地向廖化撲了上來——不是用拳法，而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本能撲擊，雙臂張開，想要抱住廖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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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的身體向後撤了半步——寒鴉歸巢。槍身由水平變成斜上，槍尖指向自己原來站立的位置。周倉的撲擊落了個空，整個人向前踉蹌，廖化的槍身順勢一帶，將周倉的身體引向側面，槍尖點在了周倉的咽喉前方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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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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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喉嚨前方是那支烏黑的槍尖。他能感覺到槍尖上傳來的寒意，極輕，極冷，像一片冰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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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廖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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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平靜而清澈，沒有一絲殺意，也沒有一絲得意。像是他根本沒有認真打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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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喉嚨艱難地滾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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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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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聲音從馬背上傳來，低沉而威嚴：「周倉，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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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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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外，一匹棗紅馬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紅面長鬚，丹鳳眼微瞇，青龍偃月刀橫在馬鞍之上，刀身映著暮色的最後一絲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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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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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周倉狼狽的姿勢，掃過插在牆壁上的厚背大刀，最後落在廖化身上，停留在那支烏黑的長槍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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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關羽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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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將槍尖收回，向後退了一步，垂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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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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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輕輕瞇了一下丹鳳眼，像在品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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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槍法，守得很好。」關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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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裡，有一絲少見的、不輕易流露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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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沒有答話。他握槍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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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站在一旁，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未退。他看了看關羽，又看了看廖化，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一句：「……他從汝南來的。我懷疑他是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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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沒有理會周倉的解釋。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廖化身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汝南來的，來新野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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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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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水鏡先生說，這裡有值得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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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的丹鳳眼微微睜開了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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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問。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調轉馬頭，策馬向城內走去。走了幾步，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過了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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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帶他去找個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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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愣在原地，滿臉錯愕。他看了看關羽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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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已經收起了長槍，重新扛在肩上。他沒有看周倉，只是平靜地站在暮色中，等待周倉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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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倉的嘴巴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他走向牆壁，用力將自己的厚背大刀從土牆中拔出，刀身上的泥土簌簌落下。他將刀收入鞘中，悶聲說了一句：「……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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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跟在他身後，兩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一前一後地穿過新野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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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深，沿街的屋舍裡亮起了一盞盞昏黃的燈火。風比白天小了很多，空氣裡飄著晚飯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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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走在新野的街道上，腳步比之前任何一個地方都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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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沒有回頭。但他知道，那間藥舖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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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化傳》——第四章．鐵壁．完）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jm8Z8bX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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