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0—7：落敗撤離

　　他們看清了這件事，決定拒絕離開這個國家。就算回到南境只能苟且求生下去，也比在陌生的異國冰原上戰死要來得好多了。回去之後，能撐一天算一天，大家都接受了，也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

　　結果，當時帶同伴一起赴約談話，要向桑德諾王表明組織意向的副會長伊諾雅——維納和艾悠的親妹妹，卻從此一去不回。

　　同行的四個幹部，和伊諾雅一起被人殘殺，遺體丟在了那棟大宅附近的森林僻地。

　　不只如此，在那之後開始有殺手循線找了上來。

　　陸續有更多的同伴遇害，讓他們在陌生的異鄉走投無路，維納和艾悠也好幾次差點死於殺手的奇襲。

　　因為他們拒絕了桑德諾王的提議之後，有其他北境國家拿出更好的條件，企圖拉攏他們。所以……桑德諾王索性不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了。

　　「從軍拿他國的居住權，一直都是北境的慣例，哪來的利用？別把這條國法跟你們南境的奴役制度相提並論！」

　　灰蒙聽不下去，咬牙壓抑著怒火反駁。

　　克多倫當年也是藉由入軍籍獲得亞列馬德國籍，才能在北境生活多年。灰蒙自己也不例外，陪著義弟一起在亞列馬德的邊境服役了好幾年。部隊裡的崁柏特，過去同樣是依據這條國法編入了桑德諾的部隊，才成為了他的副官。

　　想要向一個國家尋求長久的庇護，本來就不可能不勞而獲。況且那並不是南境猶如奴役的巫師服役制，而是有合理薪資、充足裝備和餐宿的正當工作。

　　「這就是你的理由，維納堤恩？你認為我的君主殺害你妹妹，逼迫你們從軍服役——所以你出手報復，要我們整座王都的人民為此代罪？我倒想問你，你憑什麼擅自把妹妹的死歸咎於我的君主？你到底有幾分證據去論斷這件事？」

　　聽見灰蒙的質問，維納忍著傷處痛楚緩緩吸了口氣，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法爾凱斯代他直言回答。

　　「因為她就是死在你們國王的私宅土地上！死在會面完之後！還需要什麼他媽的證據！」

　　「哪棟私宅！哪片土地！又會面去見了誰！？既然要指責我們的錯，本來就該給我他媽的說清楚！」

　　灰蒙耐不住情緒怒罵回去。

　　「你死了妹妹，我的父母、妻子、兒子——所有親人也都他媽的全給你殺了！我總該有資格弄清楚他們是為何而死吧！？」

　　法爾凱斯不甘示弱地大吼。

　　「人死了都死了！問這麼多有何意義？你繼續刨根究底下去也改變不了這他媽的狗屎事實！」

　　「有沒有意義又他媽的關你什麼屁事了！不要回我廢話，照實給我回答問題！」

　　「滿嘴廢話的是你！我沒義務回答你浪費時間的問題！」

　　兩人激動的對罵聲，響徹了深夜的北內門，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

　　圍繞在旁的衛兵隊，以及獵魔者的幹部紛紛面面相覷。他們不敢隨便出聲，不知道該怎麼打斷傭兵團長，提醒他應該先專注於維納堤恩這個目標身上。

　　率領著弩弓隊員藏身在車廂後方的崁柏特，也無奈地搔了搔臉頰。他感覺到負責保護他們的搜捕員幹部投來了困惑目光，不禁悄悄尷尬咕噥。

　　「老大真是的……氣到都忘了任務啊。唉，我們再給幾秒鐘看看……他們會不會把事情說開吧。」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StjEW2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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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身在熄燈的旅館巷口的三人，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北內門的動靜。

　　凱米恩躡手躡腳地往外探頭了眼，遙望向城門的方向，篝火架那邊映著兩個同伴身影——大聲叫囂的法爾凱斯，還有旁邊默不吭聲，像在發呆的維納堤恩。

　　「維納到底在幹嘛……他怎麼了？站在那邊都沒反應……」

　　凱米恩越看越覺得緊張。情勢好像不太對勁，如果是平常的副會長，老早三兩下把敵軍化成灰燼走人了。他今天的狀態真的很不尋常……

　　「對啊……會不會是他傷得太重，沒辦法掌控火之靈了？」

　　海茲聽到前輩的話，也不禁眉頭深鎖。他憂慮地說出提議。

　　「我們是不是該出去支援副會長，總覺得這次的情況不太簡單……」

　　柯塞特嘆了口氣，拉住了準備要出去巷口的海茲。

　　「沒事，他大概是傷口太痛，加上又被質問他妹妹的事，一下子腦袋轉不太動吧……他本來就不怎麼擅長吵架，會語塞很正常。」

　　他對維納的發呆不太奇怪，但確實也有察覺到一些異狀。

　　「倒是……剛才那陣暗箭，好像藏了毒還是什麼，讓他的反應變慢不少。無論如何，那東西很危險——你們再幫忙注意看看，廣場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埋伏。」

　　凱米恩跟海茲連連點頭，重新提高了警覺。

　　躲在空馬車後方的那支阿爾特弩弓小隊，剛才已經被他們三人發現，並且悄悄傳聲給維納了。

　　雖然他沒做出什麼反應，但應該還是有聽見了……吧？

　　柯塞特思索著，正在考慮該不該向維納做個確認。

　　忽然——一頭腳步敏快的動物身影，憑空從牆邊的影子竄跳出來。

　　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同時轉頭看去。

　　「唔、守、守信使！塔瑪爾的守信使……嗎！」

　　措手不及的海茲叫出來，又趕緊壓住自己的音量。凱米恩像雕像似的傻住，直接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柯塞特也一時之間反應不及，看清楚動物靈的樣貌之後，才鬆了口氣，向兩人解釋。

　　「別緊張……是友軍。」

　　那是隻渾身亮黑毛皮，有一雙藍色眼瞳的壯碩黑豹。他好多年沒看過拉堤維勒派出這頭黑豹守信使了，差點都忘了祂。

　　帝戈無聲地走近他們，主動解釋了來意。

　　——我受少爺所託，前來傳遞重要情報。

　　黑豹沉穩而冷靜的語調，清晰傳入在場三人的腦海裡。

　　——你們務必盡快帶上副會長，撤返北領地。山間據點遭受了役靈術突襲，少爺目前身受重傷，正隨著會長下山避險。他恐怕已經無力應付下次的敵襲……

　　海茲和凱米恩震驚得失語，神情一陣慌亂。柯塞特錯愕地盯著黑豹，同樣愣住了幾秒。

　　「你說什麼……」

　　他沒能預料到，艾悠那邊的隱密據點，會在這種時候無預警地遭受塔瑪爾重創。

　　柯塞特深深長吸一口氣，掩面了片刻，平復混亂的情緒，隨後立刻唸出傳聲的巫語，藉風之靈把話語捎向維納的耳邊。

　　“快撤……維納，山上出大事了！你姊被塔瑪爾算計了！”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QL43jgy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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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納的肩膀一震，彷彿整個人從夢裡恍然清醒，轉頭望向同伴捎來語訊的方向。

　　什麼……

　　姊那邊出事了？

　　所以……打從一開始，蘇坦尼洛就不在這裡，而是在北領地？

　　維納咧開嘴角，輕輕笑了起來。冰涼涼的笑聲裡，帶著落敗的寂寥，還有灼燒心頭的不甘怒意。

　　瀰漫在空氣裡的紅色光點，一下子數量倍增，隨著他傳遞的意圖，釋放出懾人的炙熱。

　　轟轟——！

　　在場的軍隊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劇烈的爆炸衝擊給掀翻。他們全都在震波下倒地不起，靠近鐵柵門的衛兵更是首當其衝被烈焰燒傷，痛叫著滾了幾圈。

　　沉重的鑄鐵大門被熔斷了大半，整面應聲傾倒，重重砸在石板地上，發出轟然巨響。

　　本來跟法爾凱斯爭吵不休的灰蒙，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焦急朝部下做出指示。

　　維納已經猜到他要拿什麼招出來，手揮向後方的空馬車——爆開的大火一瞬吞噬了整輛車，把它燒成了火球。

　　藏身在後方的阿爾特小隊差點被火勢波及，倉皇地逃命。維納又接著出手，城牆下的數輛空車一陣爆燃，烈焰高竄，連同沒被解開的馬一起陷入火海。

　　動物的哀鳴，伴隨嗆鼻的濃重黑煙，讓城牆上的弓兵無從攻擊，紛紛掩鼻找其他掩護。

　　灰蒙的指示慢了半拍，來不及讓弩弓手牽制住維納堤恩。眼看這小子炸了鐵柵門要往外逃，他朝著麥爾森急喊道。

　　「快上馬擋住他——別讓他跑了！」

　　灰蒙拉住一匹衛兵隊的馬，要跨上鞍座追上去，但克多倫出面擋住了他。

　　「慢著，灰蒙！」

　　「你讓開，別來妨礙我！」

　　他想推開義弟，但克多倫扯著軍馬的韁繩不放手。

　　「你別衝動，冷靜點——」

　　「我叫你讓開！」

　　灰蒙惱火喝斥，硬是要搶回韁繩。克多倫理智頓失，更大聲喊了回去。

　　「我叫你冷靜！別把私人情緒帶進任務，你的工作是協防索黎亞內城，不是擅自去追捕魔神教徒！」

　　他不顧旁邊衛兵隊員的目光，以駐守師的身份怒聲「規勸」了自己的長官。

　　默默在旁看著兩人的米瑟，小聲補了句話。

　　「那個，團長，塔瑪爾說了……叫大家不必深追，先專注幫忙滅火就好……」

　　他說著，用手比向了全程都在角落偷看情勢的那隻白鹿。

　　「啊……忘了你看不見。總之……他剛才已經跟看得見的人這樣說了。」

　　蔓延的火勢越燒越大，連鄰近花圃的枯樹叢都被點燃了，眼看就要波及向旅館街的樓房。

　　就算想逮捕魔神教徒，搜捕員也已經束手無策。深夜的廣場道路被逃出住家的市民擠滿，旅館的馬車也湧了出來，急著要載貴客離開危險的災區，結果全都卡在擁擠的街上，反倒讓情況加倍混亂。

　　宣告火災的高亢警鐘陣陣作響。衛兵隊為了控制火勢和疏散人群，忙得焦頭爛額。主導的指揮官拼命交代著各個小隊工作，幾乎叫啞了嗓子。

　　灰蒙環顧著現場的災況，靜默了許久，最後深嘆一口氣，姑且聽了克多倫的勸說，從馬鞍下來。

　　見到他總算收回失控的情緒，比較冷靜了。米瑟在心裡鬆了口氣。

　　「那……就先這樣，我去幫忙滅火了。」

　　米瑟低頭告知了聲，便逕自往旁離開了。

　　本來，塔瑪爾是命令他出面制住維納，要讓團長動手殺他。

　　但米瑟拒絕了，死也不打算服從他的話，直接在腦海裡用魔族語罵了一長串的話回去。最後，塔瑪爾無計可施之下才終於放棄，改口要求他去幫忙滅火就好。

　　他總算承認自己的計畫失敗，決定去收拾善後了……

　　還好，他總算是失敗了……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P44Z0g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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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煙籠罩的混亂之中，法爾凱斯登上一輛棄置的空馬車。他帶上維納還有匆忙趕過來的柯塞特等三人，混進逃竄的人車穿越北內門，一路闖出城外。

　　沿途的衛兵認出了這群通緝犯，卻沒人敢正面和他們對峙，紛紛驚恐退開。王宮的高層下達了明確命令——要盡可能讓一切損失降到最低，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犧牲。

　　衛兵隊接獲的指示是保全首都所有人民的性命。獵捕魔神教徒的責任，還有索黎亞城蒙受的一切損失，全都是由聯貿商會來承擔。

　　只要熄滅掉餘火，索黎亞的危機就到此為止了。所有人都因為維納堤恩的離開，發自內心地深深鬆了口氣。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s5VtMM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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