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團總部大樓,位於信義區精華地段的四十五層高空。
上午十點,全景玻璃帷幕外是台北市萬里無雲的湛藍晴空,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這間足以容納三十人的頂級環形會議室。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Yi4zD6nGl
巨大的胡桃木會議桌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瓶裝水、高級訂製的皮質文件夾,以及今天這場重頭戲的主角——厚達上百頁的「舊韻新饗」全區總顧問戰略合作合約。
蘇幻雨坐在長桌的主位右側,身為這項旗艦案的最高決策者,她今天的打扮可謂無懈可擊。
她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高領真絲襯衫,領口處繫著一條精緻的深藍色絲巾,不僅完美地襯托出她清冷幹練的氣質,更巧妙地、不露痕跡地遮掩住了昨夜在飯店大床上,那個男人在她修長白皙的頸項間留下的幾處曖昧紅痕。下半身搭配著剪裁俐落的高腰黑色鉛筆裙與尖頭高跟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商場女強人氣場。
沒有人知道,這位正低頭翻閱財報、眼神銳利的蘇經理,在三個小時前,還在那間總統套房的被窩裡,軟軟地勾著即將走進這間會議室的男人的脖子,交換著一個帶著牙膏清新與清晨慵懶的深吻。
「喀噠。」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大門被推開,集團法務長與公關部主管率先走入,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 C&H 建築顧問團隊。
而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陳皓偉。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其貼身的深鐵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純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不羈卻又極具壓迫感的菁英氣質。他的左手拿著一份平板電腦,那隻帶著猙獰疤痕的右手則自然地垂在身側,步伐沉穩有力,宛如一位即將巡視自己領地的冷酷君王。
當他踏入會議室的那一瞬間,整個空間的氣壓彷彿都隨之降低了幾度。
蘇幻雨抬起頭,視線在半空中與他精準地撞在一起。
僅僅是零點一秒的交會,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兩人卻都在對方眼底讀懂了那份隱秘的火花。昨夜的瘋狂與繾綣被他們完美地收斂在那層名為「專業」的昂貴西裝與真絲襯衫之下。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olfs06SiK
在眾人眼中,他們是即將展開數億元預算廝殺的甲乙方;但在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維度裡,他們是剛剛從同一張凌亂大床上起身、身上還殘留著彼此氣味的共犯。
「陳建築師,歡迎。」蘇幻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無缺的職業微笑,公事公辦地伸出右手。
陳皓偉看著她那副將「蘇經理」的盔甲穿得嚴絲合縫的模樣,心底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想要將其撕碎的惡劣衝動。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同樣伸出那隻受過重傷、佈滿淺粉色疤痕的右手,回握住她。
「蘇經理,久違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久違了」三個字上,似乎刻意加重了一絲只有她聽得懂的氣音。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握。在眾人看來,這是一個象徵著兩大巨頭即將展開世紀合作的歷史性握手。然而,只有蘇幻雨自己知道,在兩手相觸的瞬間,陳皓偉那粗糙的拇指指腹,竟然極具挑逗意味地,在她掌心的一處敏感穴位上,輕輕地、惡意地刮了一下。
蘇幻雨的呼吸猛地一滯,脊背瞬間竄過一陣酥麻的電流。她用力抽回手,眼神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臉上的職業微笑卻沒有絲毫破綻:「請坐,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會議正式開始。
前三十分鐘,雙方法務與財務針對合約的基礎條款進行核對。氣氛還算融洽。然而,當討論進入到第二階段的「古蹟修復工法與材料耗損係數」時,談判桌上的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陳建築師,」盛世集團的財務長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有些尖銳,「貴團隊在附件中要求的『不可妥協之古法榫卯結構還原』,會讓我們的施工期延長至少四個月。這代表著高達上千萬的營運空窗期損失。站在甲方的立場,我們要求在這部分導入現代化的鋼構輔助,以縮短工期。」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商業挑戰。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陳皓偉身上。
陳皓偉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疊著。他沒有看財務長,深邃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坐在主位的蘇幻雨。
「如果盛世集團要的是一個披著古蹟外皮的現代化塑膠玩具,那你們大可以去找市面上任何一家量產型設計公司。」陳皓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與絕對的專業威嚴。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v8dIfvCZ
「你們花天價請 C&H 來當總顧問,買的不是我的妥協,而是我對這棟建築靈魂的絕對掌控權。榫卯結構是這群三合院的呼吸系統,加入鋼構,等於是在它的肺裡灌水泥。工期不能縮,材料預算一毛都不能砍。」他的態度強硬到了極點,絲毫不給甲方留任何面子。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sIKfDkmM
財務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集團的高層們紛紛交換著緊張的眼神,生怕這場合作在簽約的最後一刻破局。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蘇幻雨開口了。
「陳建築師對建築靈魂的堅持,盛世集團深表敬意。這也是我們為何非 C&H 不可的原因。」蘇幻雨的聲音清脆冷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入了這場混戰,「但是,陳建築師也必須明白,盛世集團不是從事慈善古蹟保護的非營利組織。我們是一間需要對董事會與股東負責的商業巨頭。」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毫不退讓的強大氣場:「工期可以不縮,古法可以保留。但作為交換,C&H 必須在合約中簽下『延遲罰款對賭協議』。如果在您堅持的工期內無法順利通過文化局的最終驗收,所有超時的營運損失,將由顧問費中按比例扣除。陳建築師,敢不敢賭?」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蘇幻雨這是在用最嚴苛的商業手段,直接將風險轉嫁回了乙方身上。這招釜底抽薪,既保住了財務部的底線,又逼迫陳皓偉必須對自己的傲慢負責。
陳皓偉看著眼前這個在談判桌上光芒四射、殺伐果決的女人。她眼中那種屬於上位者的野心與算計,沒有讓他感到被冒犯,反而讓他體內的血液瘋狂地沸騰了起來。
這就是他愛的女人。不是依附於他的菟絲花,而是一頭能在商場上與他互相撕咬、勢均力敵的母獅子。
「蘇經理果然精打細算。」陳皓偉嘴角勾起一抹危險且極具魅力的笑意,「這個對賭協議,我簽。」
雙方達成共識,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瞬間如釋重負,高層們紛紛露出了笑容。
然而,在這場表面上唇槍舌劍、火藥味十足的交鋒背後,一張巨大的胡桃木會議桌之下,卻正在上演著另一場無人知曉的隱秘博弈。
會議桌的下方空間寬敞。就在蘇幻雨冷酷地提出「對賭協議」的同時,她突然感覺到,小腿肚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她穿著黑色絲襪的小腿,被一隻穿著訂製皮鞋與深色西裝褲的長腿,極具侵略性地、緩慢地蹭了一下。
蘇幻雨的身體猛地一僵,脊背挺得筆直。她不動聲色地在桌下將腿往回收,試圖避開那份危險的觸碰。
但對方的腿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陳皓偉修長的腿直接侵入了她的領地,甚至大膽地用膝蓋內側,輕輕夾住了她的小腿,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慾,緩慢而曖昧地上下摩挲著。
蘇幻雨的呼吸瞬間亂了半拍,心跳在胸腔裡瘋狂如擂鼓。
她抬起頭,隔著寬大的會議桌看向陳皓偉。那個男人正聽著法務宣讀最後的條款,他一手拿著鋼筆在指間轉動,神情專注且冷峻,彷彿剛才在桌底下的那個登徒子根本不是他。只有在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他眼底閃過了一抹極度惡劣、卻又充滿情色意味的笑意,彷彿在無聲地對她說:「蘇經理,在談判桌上這麼狠,昨晚在我身下的時候,怎麼不見妳這麼牙尖嘴利?」
蘇幻雨咬緊牙關,強忍著腿上傳來的陣陣酥麻感,努力維持著臉上面無表情的高冷。她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引起身旁助理或財務長的注意。這種在幾十雙眼睛底下、隨時可能被拆穿的極限地下情刺激感,讓她的掌心都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終於,漫長的合約宣讀完畢。
「那麼,如果雙方沒有異議,我們就正式簽約吧。」法務長將兩份厚重的合約分別遞到了兩人面前。
閃光燈亮起,集團的內部攝影師正在記錄這一刻。
蘇幻雨深吸了一口氣,抽出被他夾住的小腿,拿起鋼筆,流暢且霸氣地在甲方代表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邊,陳皓偉沒有使用他那隻受損的右手。他平靜地、從容地換用左手,拔開鋼筆筆蓋。雖然左手寫字的姿勢略顯生硬,但他寫出的「陳皓偉」三個字,卻依然帶著一股傲骨與凌厲。他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並且能以一種更加強大的姿態,重新站在世人面前。
合約交換,塵埃落定。會議室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合作愉快,陳顧問。」蘇幻雨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蘇經理。未來的三年,請多指教。」陳皓偉握住她的手,這一次,他握得極緊,眼神中充滿了意味深長。
冗長的會議與後續的寒暄終於結束。集團高層們陸續離開會議室,前往四十四樓的餐廳參加簽約午宴。
蘇幻雨刻意落在了最後,藉口要回辦公室拿一份資料。陳皓偉也以需要去洗手間為由,婉拒了與高層同行的邀請。
當四十五樓的走廊只剩下他們兩人時,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升高了十度。
蘇幻雨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總裁專屬VIP電梯,按下向下的按鈕。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她剛走進去,一隻穿著深鐵灰色西裝的手臂便橫插了進來,擋住了即將關閉的電梯門。
陳皓偉閃身進入,並以極快的速度按下了「關門」鍵。
狹窄而封閉的電梯轎廂內,金屬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幾乎是在電梯門關上的同一秒,陳皓偉便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蘇幻雨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用力抵在了電梯冰冷的不鏽鋼牆面上。
「陳皓偉!這裡有監控……」蘇幻雨低呼一聲,心跳瞬間飆升。
「我剛才看過了,這部專屬電梯的監控今天早上在維修。」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帶著一絲隱忍了整場會議的危險氣息。
他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著她,左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那隻帶著疤痕的右手,則毫不客氣地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狠狠地揉向自己。
「剛才在會議室裡,蘇經理真是好大的威風。」陳皓偉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拿對賭協議來壓我?嗯?」
蘇幻雨被他困在雙臂之間,退無可退。感受著他緊貼的胸膛傳來的熱度,她原本在女王氣場瞬間瓦解了一半,但她依舊倔強地揚起下巴,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會議室裡的那股「怎麼?陳大顧問怕輸?」
「我不怕輸,」陳皓偉的眼眸深暗如墨,他的視線落在她那被絲巾遮掩的頸項上,聲音喑啞得讓人腿軟,「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贏了這場對賭,蘇經理打算用什麼來賠償我?」
說完,他不等蘇幻雨回答,便猛地低下頭,兇狠且精準地攫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極其猛烈且霸道,帶著在眾人面前隱忍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渴望,以及那種「公私交錯」所帶來的極致刺激感。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瘋狂地掠奪著她口中的芬芳與呼吸。
「唔……」蘇幻雨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雙腿一軟,如果不是他的手臂緊緊扣著她的腰,她幾乎要滑坐在地上。
她原本想推開他的雙手,最終卻無力地攀上了他寬闊的肩膀,手指緊緊抓皺了他筆挺的西裝外套。在電梯失重下墜的錯覺中,她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應著他這場帶著懲罰意味的熱吻。
陳皓偉的吻狂熱卻又無比繾綣,他的右手隔著真絲襯衫,感受著她肌膚的滾燙,那種在幾十人面前衣冠楚楚、此刻卻在狹窄空間裡放肆擁吻的反差,讓兩人的理智都遊走在崩潰的邊緣。
「叮——」
電梯到達四十四樓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彷彿一盆冷水,瞬間將兩人從意亂情迷中拉回了現實。
在電梯門即將打開的最後一秒,陳皓偉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她的唇。他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拇指快速且溫柔地抹去她唇角暈開的口紅印,眼底的慾望依舊濃烈得化不開。
「今晚回我的住處,還是去妳那裡?」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蘇幻雨深吸了一口氣,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絲巾與裙擺。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外頭傳來了宴會廳的輕音樂與賓客的交談聲。
蘇幻雨重新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冰冷面具。她率先邁出電梯,在經過陳皓偉身邊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一句:
「看你今晚的表現,陳顧問。」
看著那個踩著高跟鞋、背影搖曳生姿且充滿女王氣場的女人,陳皓偉站在電梯裡,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低聲笑了出來。這場勢均力敵的愛情博弈,他輸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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