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sZChnRiA《武道少年：拳心江湖》——青玄鎮・河川修行
隔日一早，天色才剛泛白，院子裡還帶著一層淡淡晨霧，草葉掛著露水，空氣清冷得讓人一下就醒了。
歷玹與醉心，早已站在院中等著。
林浩一推開門，看見兩人都在，整個人立刻清醒，連忙快步走上前，「抱歉！我起晚了！」
醉心抱著刀站在一旁，神情倒是無所謂，只隨口回了一句，「沒差，反正你耽誤的，是你自己的時間。」
歷玹則輕搖羽扇，目光落在林浩身上，語氣不重，卻比晨風還沉，「林浩，時間一直在走。」他停了一下，淡淡補了一句，「你可不能一直浪費自己的時間啊。」
林浩一怔，還沒來得及回話，醉心已經一揮手，「好了好了，別一早就把人講得像快死一樣。」他咧嘴一笑，轉身往外走去，「走啦，修行修行！」
——
三人一路出了青玄鎮，來到鎮外的河川旁。清晨的河水又急又冷，白浪撞石，水聲不絕，光是站在岸邊，都能感覺到一股衝勁迎面壓來。
醉心抬了抬下巴，朝河裡示意，「下去。」
林浩一愣，「啊？」醉心瞥了他一眼，「啊什麼啊，下去。」
林浩只好踩進河裡，才剛站穩，急流便狠狠撞上小腿，衝得他重心一晃，差點直接滑倒。
醉心站在岸上，抱著雙臂看他，「看水。」
林浩低頭盯著河面，看了半天，水流急，浪花亂，魚影偶爾自石縫間一閃而過，他想了想，抬頭回道，「……魚很多？」
空氣靜了一瞬，歷玹搖扇的動作微微一停，醉心則當場笑出聲，「我看你不是在看水，你是在想摸魚吧。」
林浩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我是——」話都還沒說完，醉心抬手就是一揮，咻——！一道氣勁瞬間破空，直接打在林浩肩上！
「哇——！」林浩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腳下一滑，差點栽進河裡，他咬牙穩住身體，立刻抬頭瞪向醉心，「你幹嘛啦！」
醉心語氣理所當然，「與其叫你看，不如直接教你做，比較快，你就待在裡面，接住我的攻擊。」
林浩睜大眼，「在這裡？！」醉心哼了一聲，「不然呢？」
話音剛落——咻！咻！咻！數道氣勁接連破空而來！林浩連忙偏身、抬手去擋，可腳下本來就被河水衝得不穩，才剛躲過一道，第二道已經狠狠打在胸口！砰！林浩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河水順勢一帶，差點把他整個掀翻。
他一邊穩住身體，一邊忍不住喊，「這河川這麼急——我到底要怎麼站穩啊？！」
歷玹站在岸邊，羽扇微搖，聽到這句，唇角微微一揚，「喔？會抓重點了。」他看著林浩，語氣依舊慢悠悠的，「再想一下，你已經碰到邊了。」
林浩咬著牙，腳下還在跟河水較勁，整個人被衝得東倒西歪，卻還是硬撐著。就在這時，醉心忽然一躍而下！啪！水花炸開，他穩穩落進河中，湍急的水流不斷撞上他雙腿，可他的身形卻像釘進地裡一樣，動都不動。
林浩看得一愣。
醉心站在河中央，朝岸邊揚了揚下巴，「林大頭，上來。」林浩下意識回嘴，「我叫林——」醉心直接打斷，「不重要，上來。」林浩嘴角抽了一下，只能老老實實爬回岸上。
醉心站在河中，任憑急流拍打，神情輕鬆得像站在平地一樣，抬頭看向林浩，「來，用你的氣打我。」
林浩指了指自己，一臉懷疑，「我的氣？……一般人做得到嗎？」
歷玹在旁邊淡淡開口，「有心，就做得到啊，氣本就在人體之內，不是沒有，只是你還不會看，也不會用。」
林浩還在愣神，歷玹已經輕輕抬手，羽扇一落——數道掌氣瞬間飛出！啪！啪！啪！氣勁接連飛向河中的醉心，角度刁鑽，前後左右幾乎全數封死。可醉心只是微微閉上眼，腳步一動，偏身，側閃，換位，湍急的河水不斷拍打在他腿上，卻像完全干擾不到他，那些掌氣，就這樣全數擦身而過。
林浩看得整個人一愣，「……這也行？」
歷玹把扇子一收，語氣平淡，「不是他比你會躲，是他先看見了氣怎麼走。」他看著林浩，「水有流向，氣也有流向，你若只想著硬接，自然只會一直挨打。」
醉心睜開眼，朝林浩咧嘴一笑，「看會了就上來。」林浩才剛張口，連「等一下」都沒來得及說——醉心人已經躍了起來！砰！一腳直接把林浩重新踹進河裡！水花炸開，林浩整個人狼狽地摔進急流中，連嗆兩口水才勉強站穩。
醉心站回岸邊，抱著刀，笑得豪氣十足，「會了就要馬上領悟！哪有時間讓你慢慢想！」
——
接下來的時間，林浩幾乎是一路被打進水裡，肩膀、手臂、腰側、小腿——醉心的氣勁一道接著一道，快得完全不講理，打得林浩全身發麻，連站穩都成了苦撐。他不斷摔進河裡，又不斷咬牙爬起來，水流沖得他雙腿發顫，氣勁打得他渾身生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浩站在河裡，全身濕透，呼吸亂得不像樣子，眼神都開始有些散了，他真的快撐不住了，腳下的水像在拉著他往下，醉心的攻擊像在逼著他整個人崩掉。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那一瞬——醉心忽然開口，「敵人可不會因為你想放棄，就對你仁慈。」他站在岸上，目光壓下來，聲音不重，卻冷得像刀，「這一擊——給我好好接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浩只覺得一股明顯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那不是剛才那種單純逼人的氣勁，而是真正帶著一絲殺意的氣息。
歷玹也在這時淡淡開口，「你若現在放棄——那前面的苦，就都白費了。」
林浩心頭猛地一震。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黑門市那一夜的畫面猛地翻了上來，那個女孩倒下去的樣子，準站在眼前的身影，顧承遠擋在前面的背影，還有自己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的那一瞬間。混亂之中，阿吉那句話也忽然在耳邊響了起來，「真遇上了，誰都不敢說自己一定護得住，但至少，要盡全力。」而更深處，玄翁老人那句淡淡的問話，也慢慢浮了上來，「……有沒有看到？」
那一瞬間，林浩心裡像忽然落下了一滴水，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可原本亂成一團的呼吸、念頭、視線，卻像被那一下，慢慢按了下來。
他忽然明白了。水不是亂撞，氣也不是亂衝，它們一直都有自己的流向，只是他先前只看見了它們撞上來的樣子，卻沒有看見它們往哪裡去。
林浩原本渙散的眼神，一點一點收了回來，不是更兇，而是更穩，更靜。他站在河水裡，任由急流撞上雙腿，這一次，卻沒有再被帶著亂晃，緩緩抬起頭，看向岸上的醉心，呼吸，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我看到了。」醉心挑了挑眉，林浩抬眼，聲音不大，卻比剛才更清楚，「來吧，醉心師傅。」
醉心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哈哈哈哈——！這才像樣！」他一步踏前，抬手發招，「來了！」咻——！氣勁再度破空而來！
這一次，林浩沒有急著擋，也沒有胡亂閃，他盯著那道氣勁，眼神第一次不是只看到「攻擊」，而是看見了它的走向，從哪裡起，往哪裡去，快在哪裡，弱在哪裡，就像水，水不是亂撞，氣也不是亂衝。
下一瞬——林浩側身！那道氣勁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掠了過去！醉心眼神一亮，林浩自己也愣了一瞬，他……真的看見了，不是單純用眼睛看見，而是身體先一步感覺到了。
下一秒，林浩順著那道氣掠過的空隙猛地踏前，抬手反擊！砰！一掌推出，雖然還很生澀，可那一下，的的確確帶出了屬於他自己的氣！醉心抬手一擋，兩股氣在半空一撞，竟震得河面盪開一圈水紋。
短暫的安靜後，醉心咧嘴笑了，「喔？會了。」他看著林浩，眼神裡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不是用腦子會，是用你的身體學會了。」
林浩站在河裡，喘著氣，自己也還有些不敢相信，可下一次，當醉心再抬手時，他竟真的能先一步察覺那股氣要往哪裡來，一次，兩次，三次，許久之後，林浩雖然還是狼狽，卻已經沒有一開始那樣完全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的身體，開始記住了。
歷玹看了一陣，這才淡淡開口，「好了，可以上來了。」
林浩一聽，整個人瞬間鬆了一口氣，「終於——」可就在他鬆懈的那一瞬間！啪！一道掌氣驟然自岸邊飛出！林浩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再次被推得跌進河裡！撲通！水花炸開。
林浩從河裡狼狽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整張臉都寫滿了難以置信，「咳……咳咳！誰啦！」
岸上，歷玹輕搖羽扇，神色如常，「要時常保持警惕，否則，學再多也只是白學。」醉心抱著刀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哼笑一聲，「真陰險。」歷玹側過眼，語氣依舊平靜，「也沒你陰險，人家半天就學會了，你還一直操人家。」
林浩泡在河裡，抹著臉上的水，看看醉心，又看看歷玹，額角青筋都快跳出來了，最後終於忍不住罵出聲，「哇靠……你們兩個老！……」他卡了一下，咬牙把最後兩個字補上，「渾蛋！」
岸上，醉心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歷玹也只是搖了搖扇子，唇角微微揚起。
晨風吹過河面，水聲依舊湍急。可就在這時，醉心的笑聲忽然停了一瞬，他側過頭，眼角餘光淡淡掃向遠處山林，那一眼極快，幾乎沒有人察覺，遠方樹影之間，似乎有一道極淡的人影，正藏在高處，靜靜看著這邊，像是在觀察，也像是在確認什麼。醉心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一下，下一瞬，那道人影便已經向後一閃，徹底消失在林間，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歷玹也抬眼看了一下遠方，羽扇輕搖，卻什麼都沒問。
林浩還泡在河裡，完全沒察覺異樣，只顧著咬牙切齒，「笑什麼笑啦！先把我拉上去啊！」
醉心收回視線，神色又恢復如常，咧嘴一笑，「自己爬。」歷玹淡淡補了一句，「能站在河裡的人，總不能連岸都上不來。」林浩瞪著兩人，整張臉都黑了。
岸邊的風吹過，河水拍石，像什麼都沒變。可醉心知道——剛才那道視線，不是路過，有人，已經盯上這裡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ZCn6a1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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