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二十三幕：若為玫瑰，總會開花

一月一日除了是新年伊始，亦是交換禮物的日子。

當亨利進入王宮大廳時，朝臣們早已在這裡恭候多時，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物。

亨利知道這天除了是對他獻禮，也是朝臣們爭奇鬥艷的舞臺。

誰人家財萬貫，誰人捉襟見肘，看禮物的豪華程度便一目了然，不過打腫臉充胖子的也大有人在。

亨利不會白白收禮物，他也準備了回禮。不過他不會隨便送出，必須先看對方的禮物是否合他心意。

送禮的順序是從高到低，身為王夫的凱撒自然是第一個獻禮者。

侍從把凱撒的禮物放在天鵝絨墊子上，呈到亨利面前。

那是一條沉重的紅寶石金鍊，粗厚堪比囚犯的鎖鍊，每顆寶石都像鴿蛋一樣大。亨利覺得他要是戴久了，恐怕連脖子都會斷掉。

金鍊中間吊著一個大大的心型金匣，前面刻了一株並蒂雙生的植物，左邊開出一朵都鐸玫瑰，右邊結出一顆石榴。

金匣後面是用石榴枝緊緊纏繞在一起的H和C——亨利和凱撒的名字縮寫，下方還有一句銘文寫著「永遠唯一的愛」。

這個金匣明顯是經過精心設計，但似乎有點用力過猛，而且總覺得有些俗氣。

朝臣們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顯然對凱撒的財力驚嘆不已。

亨利心想他們真是大驚小怪，要知道每年都有源源不絕的黃金從新大陸運到西班牙國庫，這條金鍊對凱撒來說只是小意思而已。

「謝謝你，我親愛的王夫。」亨利向凱撒道謝，並且回贈了一本封面嵌著寶石、裝幀華麗的手抄本聖經。

接著上前的是瑪麗小公主，她的禮物是一幅祭壇布，亨利知道那是瑪麗在侍女幫助下製成的。瑪麗年紀雖小，但是十分虔誠，而且心靈手巧。

他從女兒手中接過祭壇布仔細欣賞，看到上面繡著都鐸玫瑰和石榴，手工十分精細，打從心底讚嘆道：「這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祭壇布！」

亨利讓侍從拿來送給瑪麗的禮物，那是一個他特地從威尼斯訂製的陶瓷人偶，穿著迷你宮廷服飾，像是瑪麗的縮小版。

瑪麗一看到便雙眼發亮，立刻把人偶緊緊抱住，亨利見了也很開心。

接下來是沃爾西的禮物。他送了亨利一套鑲了金邊的琺瑯餐具，上面畫了許多肥肥白白的小天使，全都有小小的陰莖。這明顯是想圖個吉利，祝福亨利快點生個兒子。

亨利微微一笑，心想他倒是挺會送禮的，於是回贈了一個鍍金的聖彼得像給這位樞機主教。

接著，侍從宣讀下一位送禮者的名字：「查理斯‧布蘭登，薩福克公爵。」

一名高大健碩、滿臉絡腮鬍的男性Alpha越眾而出，正是布蘭登。他是亨利的妹夫，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凱撒一看到布蘭登就板起了面孔，他不喜歡布蘭登，應該說他不喜歡任何出現在亨利身邊的Alpha。

布蘭登的禮物是兩個絲絨項圈，亨利看了有點失望，說道：「查理斯，我的狗項圈已經夠多了，我上次數了有六十個。」

「亨利，這才不是狗項圈呢！」布蘭登哈哈大笑，「這是猛獸的項圈，如果你現在去倫敦塔瞧瞧，便會發現裡面多了豹子和美洲獅各一頭。」

「真的嗎？」亨利驚喜地問，他向來喜歡異國動物，「我待會就去倫敦塔！」

亨利心情大好，馬上回贈了一整套黃金馬具給布蘭登，朝臣們紛紛露出艷羨的表情。

之後各人繼續送禮物給亨利，都是一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名貴藝術品等等，亨利一一道謝，並且回贈禮物。

當侍從把最後一份禮物呈給亨利時，他不由得一怔。

只見那是一株放在白色陶瓶裡的玫瑰，紅得似要滴血，散發著淡淡的芳香。

朝臣們均嘖嘖稱奇，眾所周知，玫瑰只在晚春至初秋開花，現在是隆冬，連地面都結霜，不可能有鮮活的玫瑰。

亨利把玫瑰拿在手裡仔細檢查，雖然花朵不大，花瓣還稍微有點萎縮，卻是貨真價實的玫瑰，並非用絲綢之類製成。

花莖筆直修長，長著三角型的小小尖刺，稍微刺痛了他的指腹，提醒他這朵玫瑰並非幻覺。

亨利輕輕碰觸那柔嫩的花瓣，問侍從道：「這……是誰送的？」

侍從翻查禮物清單後，恭敬地回答：「送禮者的名字是『安德赫安‧德‧博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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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特別寒冷，倫敦橋像水壩一樣減緩了泰晤士河的流速，冰塊在橋墩累積，最終讓整條河結冰，變成一條純白的緞帶。

人們紛紛到河面遊玩，開辦霜凍市集、霜凍酒館、霜凍舞會、霜凍足球賽……幾乎把陸地上有的東西全都搬到河上來，甚至在冰上烤肉。

這天亨利和凱撒乘坐雪橇，從格林尼治宮出發，往西駛去，來到泰晤士河的中游。

聖誕節的最後一項活動——馬上長槍比武，即將在此舉行。

亨利不是沒想過親自上陣，但自從上次他在金帛盛會偷偷參賽後，每逢舉辦比武，凱撒都會把他盯緊，讓他無法再鑽空子參加。

於是這次亨利便待在包廂裡，擔任比武大會的主持人。

這次比武雖然不像金帛盛會那次般盛大，但是參加人數仍然頗多。

凱撒騎著他心愛的黑馬進入競技場，那是來自安達魯西亞的名駒，套著厚實的天鵝絨披巾，兼具美觀和保暖作用，四隻馬腳都套上了特殊的冰鞋，防止打滑。

這次比武的主題是「心」，選手們都在這主題上絞盡腦汁，在各自的披風繡上心形圖案，並且加上「悸動的心」、「受傷的心」、「破碎的心」等標語。

凱撒的披風繡了一顆血紅的心，被金色鎖鍊束縛著，象徵牢不可破的誓約，下方的標語是「忠貞的心」，表示他對亨利永遠忠誠。

這次比武水準平平，除了凱撒外沒幾個優秀的選手，亨利看了幾場便覺得有點乏味。

包廂裡的火盆正燒著海煤，亨利又穿得很暖和，脖子掛著毛絨絨的貂皮，於是在喝了點熱酒後，他便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來。

選手們比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決賽名單終於出爐。

「阿拉貢的凱撒，英格蘭王夫！」傳令官先是喊出凱撒的名號，接著介紹凱撒的對手：「安德赫安‧德‧博蘭，遊俠騎士！」

聽到這個名字，亨利頓時一凜，原本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原來他也來了？

那名叫「安德赫安」的選手騎著一匹栗馬，戴著頭盔，全身披甲，披風繡著一顆被荊棘纏繞、正在淌血的紅心，下方的標語用法文寫著「懺悔的心」。

亨利不由得心跳加速，他非常肯定「安德赫安」的真正身分，而且凱撒好像也發現了。

凱撒跟一名侍從低語了幾句，那名侍從接旨後，帶著兩把戰場上使用的真槍回來。

那跟比武用的木質空心長槍不同，而是足以殺人的利器。

凱撒拿了一把，之後將另一把拋給對手，沉聲道：

「我們用真傢伙比一場。」

安德赫安沒說話，只是毅然接過長槍，這表示他接受凱撒的挑戰。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氣氛肅殺，眾人既緊張又期待。

亨利心跳如擂，忍不住把視線投向一具放在競技場旁邊、蓋子打開了的棺材。

在競技場放棺材是慣例，目的有兩個：第一是警告選手比武的危險性，第二是當有人死去時可以立刻使用。

今天尚未有人使用這具棺材，他祈禱待會千萬不要用得著。

下一秒號角響起，旗幟高舉，決賽正式開始。

凱撒一夾馬腹，疾風迅雷般往前衝刺，馬蹄鏗鏘，像鐵錘般重重地砸在冰上，揚起細碎的冰屑，整座場地都被撼動。

雙方交會之際，凱撒的長槍毫不留情地直指敵人頭部，明擺著要置對方於死地。

安德赫安偏頭避過攻擊，槍尖擊中了他的頭盔側面，恰巧把面甲打掉。

亨利看到了面甲下方的臉孔，跟他預料的一模一樣，正是安德烈。

競技場頓時成了炸開的鍋，議論聲此起彼落。

「那是安德烈‧博林！」「他不是被趕出宮廷了嗎？」「國王批准他回來的嗎？」

安德烈翻身下馬，走到亨利面前行禮，說道：「陛下，很抱歉我沒有事先通知，但是你曾在信中表示，假如我在春天前獻上玫瑰即可回宮，於是我便回來了。」

亨利臉蛋微紅，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承認跟安德烈私下聯絡，卻仍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低聲問道：「那朵玫瑰……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亨利收到的那朵紅玫瑰，早上尚算嬌艷鮮妍，下午就開始變皺發黑，晚上吐出了最後一口芬芳後，便澈底凋零，就像一位美人在一日之內走完了一生。

安德烈微微一笑，隨後把謎底揭開：

「我在法國宮廷時，曾看過園藝師打造一座設有火爐的暖房，用來在冬天培育水果。

我照著他們的法子仿造了一間，可惜大部分種子都無法發芽，即使能夠生長也很快枯萎，只有一朵勉強綻放，於是我立刻帶著它星夜兼程地趕來了。」

亨利聽後不由得感到佩服，為了讓一朵花綻放，人類竟能用智慧戰勝冬天。

既然安德烈遵守了約定，那他也會依約讓他回到宮廷。

第一回合結束，凱撒拔得頭籌，第二回合即將展開。

凱撒和安德烈在競技場兩端準備就緒，凱撒身上散發著強烈的大海氣息，充滿恫嚇意味，安德烈似是不甘被壓倒，立刻以自身的紅酒氣息進行反擊。

兩股強大的Alpha費洛蒙在冰面上如浪潮碰撞，讓亨利頗感不適，觀眾裡的Alpha和Omega亦明顯地躁動不安。不過凱撒和安德烈像是渾然未覺，沒有半點收斂的打算。

凱撒和安德烈如同南北兩極，堪稱彼此的反面。

凱撒生來就是戰士，再奢華的禮服穿到他身上都會變成盔甲，彷彿任何時候他都準備好跨上戰馬，高舉十字軍的旗幟與異教徒決一死戰。

安德烈則跟他剛好相反，他擁有舉重若輕的本事，能夠把沉重的盔甲穿出時尚禮服的風采，無論何時都風度翩翩，猶如一名法蘭西貴公子。

亨利知道自己應為凱撒的勝利祈禱，因為凱撒是他的丈夫，但他又不希望安德烈落敗，心情十分矛盾。

第二回合隨即開始，凱撒和安德烈再次一決高下。

兩名騎士同時策馬急馳，然而就在他們即將交會之際，冰面驟然碎裂，塌陷出一個大洞。

凱撒的黑馬煞不住腳步，前蹄猛地踩進洞裡，馬兒發出了一聲惶恐的嘶叫。

「凱撒！」亨利驚呼。

凱撒臨危不亂，他立刻拉緊韁繩來穩住馬身，之後一蹬馬刺，驅使黑馬奮力一躍，越過破洞，穩穩著地。

同一時間，以那破洞為中心，粗大的裂縫像葉脈般迅速擴散，向四面八方伸延，下一秒，整片冰層轟然崩塌，大片冰塊掉進水中，揚起一片冰霧，場面極是駭人。

如果凱撒沒有及時逃走，此刻已經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裡。

安德烈亦被波及，幸好他的反應同樣神速，及時避開了塌陷的區域。

第二回合因為意外導致無法分出勝負，而且由於場地崩塌，繼續比賽下去會有危險，於是比武就此終止。

此時，一名侍從突然走向亨利，神情凝重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下一秒亨利臉色驟變，連忙離開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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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我在尋找史料時，發現了一篇2023年的新聞，伯明翰有人使用金屬探測器時偶然找到了一條埋在地下的金項鍊，結果是都鐸時期的首飾。

~~然後突然很想挖一下我家的後院~~XD

▲都鐸時期的心形金項鍊

（資料來源：A Glittering Piece of Henry VIII and Katherine of Aragon's History Discovered | Ancient Origins (ancient-origins.net)）

目前考古學家仍在鑑定這條項鍊真正的主人，未必是屬於亨利八世或凱薩琳王后，也可能是屬於當時某個貴族。但因為它的造型~~滿符合直男式審美~~，於是我就把它當成凱撒送給亨利的禮物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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