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入吳後,荊州的日常防務與練兵之責,落在了呂布與魏延肩上。
呂布雖然年邁,但那刻在骨子裡的帶兵經驗卻是天下無雙。他教導魏延:「新兵如生鐵,老兵如淬火之水。不可將生鐵堆在一處,需將老兵與新兵混雜編隊,每一什、每一伍皆由百戰餘生之士帶領。戰陣之上,老兵不退,新兵便不敢亂;老兵不死,新兵便能學會如何活命。」
魏延聽得如癡如醉,這等化繁為簡、直指軍隊靈魂的練兵之法,絕非尋常兵書所能記載。他看著黃忠的眼神,已從敬佩演變成了某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然而,呂布心中始終有一抹陰雲。他每日派人打探江東動向,心中盤算:若他是周瑜,絕不會放過這個殺掉劉備、吞併荊州的大好機會。
「主公與子龍一去數月,深入虎穴,為何軍中將領皆面無憂色?」呂布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趁著一日巡營結束,拉住張飛在營帳中對飲聊天。
呂布開門見山問道:「翼德,主公此行入吳,實乃九死一生之局。老夫見你每日喝酒巡營,全無憂慮之情,難道你不擔心主公與子龍的安危嗎?」
「哈哈哈!老爺子,你這是多慮了!」張飛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胡鬚上的酒漬,大笑道:「若在以前,俺老張早就殺上江東接人了。但如今不同,平時行軍打仗,得軍師一道錦囊,俺便覺得這仗已經贏了一半。如今子龍可是帶著足足『三道錦囊』出門的!有軍師在,大哥能有啥危難?俺老張只管養精蓄銳,等著大哥抱得美人歸便是!」
「三道錦囊……」呂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
他曾見過無數謀士,如陳宮之剛直、賈詡之陰鷙,但從未見過有哪個將領能像張飛這樣,將性命與戰局完全交付於軍師的幾個小口袋裡。
「諸葛孔明,難道真的算無遺策至此?」 呂布心中默念,那種對「神人」的敬畏,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數日後,孔明果然召見了黃忠與魏延。
「主公回程在即,江東兵馬必在後追趕。」孔明羽扇指向地圖上的南徐與荊州交界,「你二人領精兵去此處林間埋伏。聽得信號,依計行事。」
魏延性急,直接問道:「軍師,這是要與東吳開戰嗎?若在此大打出手,會否驚動江東主力,反而危及主公性命?」
孔明輕輕一笑,笑容中透著一股將天下玩弄於股掌的自信:「不,我們此行是去接主公回家,順便……去開周都督一個玩笑。」
呂布與魏延領命而去。他們在道旁的密林中偃旗息鼓,士兵們屏息凝神,連戰馬都被銜了枚,隱入一片死寂。
不久,遠處塵土飛揚,一隊殘兵敗卒倉皇奔逃,正是被關羽大軍追得狼狽不堪的周瑜部眾。
「出擊!」
呂布一聲令下,兩側山林中戰鼓齊鳴,伏兵盡出。黃忠那張二石黑弓再次發威,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吳軍將領落馬;魏延則如猛虎下山,刀光翻飛,斬得吳軍魂飛魄散。
周瑜在亂軍中遙望,見斜刺裡又殺出這兩員猛將,急火攻心,只能且戰且走,狼狽地逃回江邊船上。
就在吳軍船隊準備離岸之時,荊州大軍按孔明的指示,齊刷刷站立江岸,數萬人異口同聲,喊聲震天動地:
「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浪濤聲中,這帶笑的羞辱如利劍般直戳周瑜的心窩。呂布站在岸邊,看著遠處江面上一道噴出的血箭——傳聞周瑜氣得金瘡裂開,險些墜入江中。
呂布收起黑弓,看著劉備牽著孫夫人的手,在趙雲的護衛下踏上荊州的土地,心中那股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孔明真神人也……」 他感嘆道。
這一次,他不僅看見了諸葛亮精確到日子與路線的算計,更看見了一種他前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一種智力對武力的絕對碾壓。
這讓呂布更堅定了一個念頭——在跟隨這個「偽君子」劉備與這個「神人」孔明的日子裡,只要他能保住這具老軀殼,或許,他真的能看見一個完全不同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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