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微光入懷 - 第十六章借刃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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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借刃生亂

夜闕，大長老的奢華書房內，燃著極其名貴的沉水香。

調入內閣這大半年來，阿九就像一道影子一般，永遠安靜地蟄伏在大長老身後的陰影裡。他從不多話，從不僭越，只要大長老一聲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這把刀也會毫不猶豫地斬劈過去。

這份極致的好用與「忠誠」，讓生性多疑的大長老對他越發倚重。

然而，大長老並不知道，這道影子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早已在暗中將他書案上的每一封密信、每一份人員調度名冊，都死死地刻進了腦海裡。

夜闕的長老會看似固若金湯，實則內部早已為了爭奪地盤與利益而暗流湧動。其中，掌管著夜闕財權的二長老，便是大長老最大的眼中釘。

「砰！」

大長老重重地將一隻茶盞摔碎在地，滿是陰鷙與怒容：「老二真是越來越猖狂了！仗著手裡管著錢莊和幾條商路，竟敢私自扣下江南堂口上繳的例錢，這分明是不把本座放在眼裡！」

阿九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神色沒有一絲波瀾，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這件事，其實正是他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上個月去江南執行任務時，他故意「失手」留下了一點線索，引導二長老的人發現了江南堂主暗中貪墨的證據，從而讓二長老名正言順地插手，扣下了那筆龐大的資金。

「阿九。」大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黑衣少年，「城西的那個地下賭坊，是老二私下裡最賺錢的私產。你今夜帶人去把它挑了，做得乾淨些，別留下我們這邊的把柄。我要讓他知道，這夜闕，到底還是本座說了算！」

「屬下遵命。」

阿九單膝跪地，領命接下了這塊燙手的山芋。

⋯

深夜的城西賭坊，血流成河。

阿九手中的短刃猶如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穿梭收割，招招狠辣致命。

這本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但在斬殺了賭坊的最後一名管事後，阿九從懷中摸出一柄泛著冷光的精鋼匕首——那是他前些日子暗中做掉一名刑堂暗衛時，特意留下的、屬於三長老麾下的專屬兵刃。

阿九眸中出現一抹幽冷的光芒，抬起左臂，竟毫不猶豫地握著那柄匕首，狠狠劃破了自己的血肉。

「噗嗤」一聲，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柄匕首隨意地踢到一具屍體旁，並巧妙地在現場留下了幾處屬於「刑堂」武功路數的破壞痕跡，這才帶著一身血氣與傷痕，隱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總舵覆命時，阿九臉色慘白，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玄色的衣袖。

大長老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一皺：「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以你的身手，老二那個賭坊裡的人絕不可能傷得了你。」

「屬下辦事不力，請長老責罰。」阿九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恰到好處的展現出一些虛弱與遲疑，「賭坊裡……有高手。屬下看他們的身法和兵刃，不像是二長老的人，倒像是……三長老刑堂那邊的暗衛。」

「老三？！」

大長老猛然站起身，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原本只以為是老二猖狂，沒想到老三竟然也背著他和老二勾結在了一起，甚至還在賭坊裡設了埋伏！

「好啊，好得很！這兩個老東西，竟敢聯手算計本座！」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書案上，「阿九，你這次做得很好。下去領賞療傷吧。」

「謝長老。」

阿九恭敬地退出書房。

轉過身的那一刻，少年因為失血和體內胎毒發作而微微顫抖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那張總是隱藏在陰影裡的臉龐上，展露出了極致的深沉與冷靜。

他用一道傷疤，成功在夜闕最具權勢的三位長老之間，埋下了一顆猜忌與仇恨的種子。

真正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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