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坐山觀虎
猜忌的種子一旦埋下,在權力與貪婪的澆灌下,便會以最瘋狂的速度生根發芽。
大長老既然認定了老二與老三已經暗中結盟,生性多疑又狠辣的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短短半個月內,夜闕內部悄然掀起了一場不見硝煙的腥風血雨。
阿九身為大長老手裡最鋒利、也最神出鬼沒的刀,他奉命去剪除三長老麾下刑堂的羽翼。在一個無月的黑夜,阿九乾脆俐落地解決了刑堂的兩位得力副堂主。但在他們咽喉的致命傷口上,阿九極其隱蔽地抹上了一種獨門的西域奇毒——那是二長老掌控的商隊,前不久才剛從關外重金走私進來的秘藥。
消息傳回總舵,三長老看著手下的屍體,雷霆震怒。他本就脾氣火爆,認定了是掌管財權的二長老在暗中下黑手,想要吞併刑堂的勢力。
暴怒之下的三長老,當天夜裡便派人砸了二長老名下的三家地下錢莊,還劫走了一批極其重要的貨物。
而二長老本就因為城西賭坊被挑而憋了一肚子邪火,他原本懷疑是大長老敲山震虎,可如今見老三竟然像瘋狗一樣咬上門來,當即認定了賭坊的事也是老三幹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二長老毫不客氣地動用商隊的護衛,與刑堂的人在大街上公然火拼。
原本互相制衡、固若金湯的長老會,就這樣在雲九傲精準的挑撥下,徹底碎成了一盤散沙。三方勢力在季州城內外明爭暗鬥,互相傾軋,每一天都有夜闕的精銳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
這日晌午,總舵的議事大殿內氣氛降到了冰點。
因為死傷實在太過慘重,三位長老終於按捺不住,決定當面對峙。
大殿中央,二長老與三長老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就差當場拔刀相向。
「老三,你別欺人太甚!我城西的賭坊被挑,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好,竟敢動我的錢莊!」二長老拍著桌子,氣得臉紅脖子粗。
「放你娘的屁!你敢做不敢當?你用西域奇毒毒殺我刑堂副堂主的時候,怎麼不說欺人太甚!」三長老猛地抽出半截佩刀,怒目圓睜。
大長老端坐在高位上,冷眼看著底下互相撕咬的兩人,心裡冷笑連連。他只覺得這兩個蠢貨是在演一齣苦肉計,想要聯手誆騙自己。
「行了!在議事大殿公然拔刀,成何體統!」大長老沉聲喝道,狠狠一拍桌案,強大的內力震得殿內的燭火都猛地一晃。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但二長老與三長老看向彼此的眼神裡,依舊淬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與防備。
阿九安靜地站在大長老側後方的陰影裡。他左臂的傷口還未痊癒,纏著厚厚的白布,整個人宛如一尊沒有氣息的雕像,完美的扮演著一個忠誠而沉默的護衛。
他微微低垂著眼瞼,將眼底所有的情緒盡數掩藏。
聽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滿口稱兄道弟的長老們,如今為了一點地盤與利益,像狗一樣互相狂吠、互相算計,雲九傲的心底滿是嘲諷。
體內的胎毒因為連日的奔波與暗殺而在經脈中叫囂,疼得他指尖微顫,但他覺得這點痛楚,遠比不上看著仇人走向毀滅來得痛快。
七年前,他們也是這般聯手,用無數的陰謀詭計,將他的父親逼入了死局。
如今,他不過是稍微撥弄了一下權力的絲線,便讓他們原形畢露。
雲九傲緩緩抬起頭,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大殿內這三個各懷鬼胎的掌權者。這場戲已經唱到了高潮,接下來,只要繼續添幾把火,這座腐朽的夜闕總舵,就會徹底淪為他們自己的墳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8Q2MAa8S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