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苓這晚匆匆採完瑪文規定的藥草數量，就朝昨夜他和雪薇克相遇的林間空地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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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一個影子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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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扶著膝蓋調勻呼吸，同時朝著四處張望，希望雪薇克能從哪棵樹後笑嘻嘻地跳出來。但四周只有晚風徐撫著草地的柔和沙沙響，和幾隻璿鳥輕靈的拍翅聲，這是每個精靈從小就不會錯認的森林聲響，絕對不是登林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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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耶苓半是自嘲地想著。哪個入侵者會傻到定時出現在同個地方呢？雪薇克昨天說有緣再見，那他肯定是走去別的地方了，或者已經離開了森林。這樣也好，省得耶苓還要為是否告發這名登林人而糾結苦惱，只是這樣就沒辦法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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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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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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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發出一聲不算大，但十分高亢尖銳的叫聲。他迅速旋過身往後一跳，摸著自己的右肩，警戒地看向剛才亂碰自己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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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們精靈受到驚嚇時的叫喊聲是這樣？」雪薇克挑起的眉毛幾乎淹沒在他濃密如雲的髮絲中，「這我也得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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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耶苓依舊驚魂未定，「你走路怎麼會一點聲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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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出發前受的潛行訓練滿成功的，」他帶著自豪的表情看向自己的腳底，「目前為止我確實沒引起過任何猛獸的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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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森林裡沒有會傷害其他生靈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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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雪薇克從善如流地應道，「我看你剛剛在東張西望，你是來找我的嗎？真沒想到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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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一手抓著他每夜採草藥用的草編袋，一手抓著他稍早精心準備的布包湊到雪薇克的鼻孔下，這回輪到這名登林人警戒地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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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藥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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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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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只要我告訴你森林的事，你就願意告訴我外面的事。」耶苓道，「那我想問你，你懂藥草嗎？你知道怎麼治療天生的虛弱病嗎？你認得這些藥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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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將裝著藥材的布包在地上攤開，帶著希冀又緊迫的目光看向這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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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可以看看，但我只是受過基礎的醫療和一些辨認藥草的訓練，我不知道我能幫上多少忙……」雪薇克遲疑地在布巾旁跪下，瞇起眼睛掃視了遍藥材，「太暗了……噢！謝謝你，這個可愛的……發光的小水瓶。我看看……啊，我知道這種果實，拿來泡茶增加氣力精神用的，每次生病後都會喝；這個我記得是我們有跟你們貿易的根莖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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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克一一檢視那些藥材，大多數他都叫出了名字，但卻跟祭司們教導的稱呼略有出入，比如風萸藤在他口中叫做鳥攀藤，額莓則成了同音卻完全不同意思的鵝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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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大概認得出三分之二──大多是增強體力的藥材，其他多半是舒緩用的外敷藥。」雪薇克抬頭看向耶苓，「你到底想問我什麼？你剛剛說這是治療什麼病？是誰用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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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吞了吞口水，「我有個朋友從小就生了病，身體虛弱、手腳乏力，祭司們一直治不好他，導引了再多月光都沒有用。最近我總覺得他的症狀變嚴重了，走不了太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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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魔法的祭司都治不好，你怎麼會覺得我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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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許登林人有別的藥草，或者你身為學者，比較見多識廣，會知道特殊的疾病和治療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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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太多了嗎？這樣會不會讓他以為，森林的治療手法很落後呢？這下他就知道我心裡在乎的事了，這會不會變成他對付我的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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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心中閃過千百個擔憂和疑慮，但記憶中微曦淺淺的微笑壓過了所有退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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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耶苓開始詳細描述起微曦的狀況，從他在黎明時出生，到目前為止延緩病況的治療手法都說了一遍。雪薇克嚴肅而認真地聆聽著，偶爾提出問題，比如微曦從前能走多少路、食量有沒有變化、四肢的粗細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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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真的無比希望在雪薇克臉上看到靈光一現的表情，但這位學者的雙唇只是隨著耶苓的每個回答而愈抿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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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沉默了半晌，才再度開口，「我想再確認一次，你說你朋友是因為降生的時刻不好，所以才生了這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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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時的季節、時刻和月相會決定很多事的，尤其是身負的力量，你們難道不會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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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確實宣稱降生的時刻會影響人的命運，但我們平常只會用降生的月份來調侃別人的個性而已，不至於因此得病。」雪薇克搖搖頭，「很抱歉，耶苓，我不敢說我了解我們所有的醫學知識，但你朋友的這個病，我想我們也是束手無策的。聽你描述他的症狀，我有一個親戚的孩子跟他幾乎一模一樣，但不是因為出生在黎明，而是得了某種很罕見的病──一出生就體虛，好不容易養到十幾歲，卻開始出現肌肉萎縮，一開始是變得沒辦法走路，後來手腳連抬都抬不起來，愈縮愈乾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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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耶苓的表情，旋即住了口，眼神柔和了下來，其中帶著深深的遺憾，「你朋友的病走向也許會不同，但這種症狀我們也是治不好的，很抱歉，我真的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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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耶苓早就料到了，但他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失望。他疊起手臂，把頭埋進雙膝之間，感覺晚風在自己空蕩蕩的心口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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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看著祭司們對這個史無前例的病症束手無策，還只是令耶苓焦心而已；如今聽著登林人的學者說出他們種族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病例，聽在耶苓耳裡就好像是在宣告微曦的結局一樣，甚至還預示了那痛苦的情境──日漸無力、萎縮，像乾皺的葉子一般凋零。這麼善良溫柔的微曦，憑什麼要碰上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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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不曉得自己有沒有哭泣，他的思緒混亂得很──既不願在登林人面前示弱，又想宣洩自己的悲傷，但月頌湖畔的歲月早已教會了他隱忍。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在這個敵人眼中是什麼樣子，他只知道雪薇克盤著腿，在林地間靜靜地陪著自己坐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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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葉蔭間的那片天空逐漸染上了混沌的色彩，又是早晨了。耶苓仰臉看向天空，一旁的雪薇克也順勢直起身子，他沙啞地輕咳了一聲，像晨曦般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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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你想要離開森林的原因嗎？」雪薇克捻起一根暴風草，向耶苓問道，「我中午在森林邊緣遇到你的那一次，你正試圖離開森林。你想出外尋找治療他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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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是原因之一吧。」耶苓很高興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預期平穩，「但我其實沒有那麼無私，這多半還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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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想再被當成先烈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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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微微皺起眉頭。這位學者實在是太敏銳了，他不過是和雪薇克有過三次談話，就讓他推測出了真相，如果再繼續跟他聊下去，不知道又要被探出多少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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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從他降生以來，第一位微曦以外的聽眾，一位沒有任何成見，而且永遠不會去向祭司們告發他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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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登林人自己有轉世的概念嗎？」耶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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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些君王──就是統治、管理所有事物的人，跟你們的祭司有點像──會宣稱自己是從前某個賢王或偉人的轉世，好讓一般人更願意追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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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所作所為，會被視為那個賢王或偉人的功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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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像雅思敏王自稱是傳奇智者塔赫穆轉世，但編修《戒典》依然是他自己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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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我們不一樣，」耶苓搖搖頭，「我們的情況是完全相反的──你最好拿個紙筆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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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嘲諷地說道，但雪薇克放在包袱扣帶上的手動也沒動，他只是定睛看著耶苓，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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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轉世』，是某個毫不相干的人為了獲得利益而自行宣稱；我們呢，則是有精靈因為走不出過去的悲傷和憤怒，所以把期待寄託到另一個毫不相干的新生精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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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火燒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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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很幸運──或者說很不幸地，長得跟先烈耶苓非常相像。據說我降生的那一夜，所有親眼見過先烈面容的精靈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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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想起瑪文時常講起的往事。小時候這些故事讓他覺得自己備受祝福，但如今隨著年紀愈長，他已經愈來愈討厭那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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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長相相似，並不足以被視為轉世吧？」雪薇克問道，「完全沒有關聯的人長得相似，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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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當然不只這樣。他們說我小時候很多不自覺的舉動，都和他們記憶中的先烈一模一樣──喜歡的顏色、討厭的食物、說話時選擇的措辭、最先學會的導引技巧……但這些我回頭想想，很多恐怕都是他們的刻意引導，他們自己心底應該也清楚的。真正讓他們把我認定是先烈轉世，而且深信不疑的原因其實是……」耶苓嘆了口氣，「我和我那位朋友有個不幸的共同點──我們都被降生的時刻給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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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舉起一隻手，朝天上接近圓滿的月色比了一個拜月舞中的優美手勢，「我降生的時刻是月正當空的深夜，而且不只是滿月，還是非常非常明亮的滿月。降生時刻的月色愈明亮，就代表這名精靈擁有的力量愈強大。滿月時降生的精靈確實比較少，但絕對稱不上稀有，然而這種天色卻極為罕見，更別說還要有精靈剛好在最圓滿的那夜降生。而這兩件事上一回同時出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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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先烈降生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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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無奈地點點頭，雪薇克也因為明白了其中的關聯而不自主地頻頻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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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降生的時刻確實會影響很多事。」他喃喃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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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赫然想起雪薇克剛才似乎有提到，登林人認為降生的時刻會決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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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耶苓問他，「你又是在什麼時刻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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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會因為月相而獲得什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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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說你們有人相信這會決定命運啊。」耶苓執意追問，「說好了要交換情報的，我告訴了你我出生的時刻，你也要告訴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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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克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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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這對登林人而言是不能隨便談論的祕密？耶苓思忖著。但雪薇克隨即嘆了口氣，雙手往身後一撐，仰臉對著天空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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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我也是在滿月之夜月亮最高的時刻降生的，但似乎沒有特別明亮或黯淡。」雪薇克模仿耶苓的手勢，朝空氣中比劃了一番，「至於季節──嗯……我們的劃分方式跟你們似乎不太一樣，我們按照雲、霧、雨、雪的情況，把一年分成了十二個月份。我降生在排第六的霏月，那是經常起霧且多雨的月份，天氣剛剛從暖和變得悶熱，大多數植物的花凋謝後，會換上濃綠的葉子，但還是有幾種植物耐得住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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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午夜、霏月，你們的祭司怎麼說？」耶苓好奇地問道，「在這個時刻出生的登林人會有什麼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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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叫祭司，叫占星師，他們沒你們的祭司那麼多才多藝，就只會看星星而已。」雪薇克翻了個白眼，精靈不常做出這個表情，耶苓覺得還挺新鮮的，「我降生時他們替我排過星盤，說我會遠離親人，去到非常非常遙遠的遠方什麼的，但目前我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月頌森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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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不喜歡這個命運，」耶苓觀察著雪薇克細微的表情，「是因為不想離開熟悉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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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他們大多都是討厭鬼。只是我有想做的事，而如果我要做到這些事，我必須留在家鄉，不能去到遠方。」雪薇克做了個鬼臉，「但我才不會讓這種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左右我的命運呢，幾顆星星的排列順序就可以決定我的去向？這太傻了，我的明天我要自己開創──說到明天，天都要全亮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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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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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苓站起身，他往布包裡掏挖了一陣，撈出一朵還算完好的長雲花──六枚雲朵般潔淨的花瓣，由尖端到綻開優雅地展開，散發著淡淡清香──然後遞給雪薇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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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時節，長雲花就是那時少數會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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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叫做百合花，品種好像也是一樣的。」雪薇克遲疑地捏著花莖，「這你不用還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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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朵不會怎樣的。我只是想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最後還是幫不上忙。還有，很抱歉，但我希望你那個占星師說的是真話，關於去到遠方的部分。」耶苓看著雪薇克手中的花朵淡淡一笑，「因為我也是在那個時節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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