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Uj 情人 - 十三年 (二)

我成個人虛脫咁癱坐喺張梳化度，雙手冰凍。律師樓嘅冷氣好大，大到好似要將我成個人雪藏一樣。心力交瘁，原來真係會令人連企喺度嘅力氣都冇。

我渾渾噩噩咁行出律師樓。出面正正係下班時間，中環嘅條街行人都好匆忙，每個人都有自己嘅目的地，只有我，好似一具冇靈魂嘅行屍走肉。

我行入地鐵站，坐上港島線。車廂入面好逼，無數嘅打工仔塞喺我身邊。我望住車窗反射出嚟嘅自己——面色蒼白，眼袋浮腫，眼角甚至開始出現淡淡嘅細紋。

我今年三十五歲了。

我陪佢由一個一無所有嘅窮小子，行到今日小有成就嘅中產仔。但我得到了啲咩？一張離婚協議書，同一身洗唔清嘅怨恨。

我不甘心。我真係好不甘心！

如果當初我冇喺公司遇到佢，如果我冇同佢一齊，我而家會唔會過得好精彩？我會唔會仲係嗰個開朗、自信嘅黃芯，而唔係眼前呢個怨婦？

心口一陣絞痛，由胃部一直蔓延到喉嚨，痛到我幾乎窒息。車廂入面嘅燈光突然開始扭曲、閃爍，周圍嘅人腳對話聲變得好遙遠，好似隔左一層水咁。

「下一站，金鐘……」

廣播聲變得極度緩慢，拉得好長。我眼前一黑，成個人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喂！阿芯！醒呀！阿Sir 望住你喇！」

一陣急促嘅拍打聲喺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咁抖氣，心跳快到好似要跳出嚟。我以為自己喺地鐵暈低咗，但入眼嘅，竟然唔係冰冷嘅車廂，而係一排排嘅凳，同埋一塊寫語言學理論嘅白板。

台上個阿Sir 拎住marker，正用一種類似看白卡嘅眼神望住我。

我轉過頭，望見旁邊拍我隻手嘅女仔。

「Agnes？」我失聲叫左出嚟。

「你叫咁大聲做咩呀？想害死我呀？」Agnes壓低把聲，一臉無奈。

我成個人呆左。Agnes係我大學時期最好嘅朋友，但佢畢業之後就去左英國定居，我哋已經四、五年度冇見過面。點解佢而家會著住件摺袖 T-shirt，青春無敵咁坐喺我隔籬？

我下意識摸摸自己塊臉。

冇咗三十五歲嘅鬆弛，手感彈手，皮膚滑溜溜。我驚慌咁由手袋袋摸出個銀包，打開，拎出我張學生證。

上面寫住：香港大學，黃芯，畢業年份：2013年。

我倒吸一口涼氣。

2013年！我竟然返去左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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