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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樓盞白光管射落嚟，白得好刺眼，照到張雲石枱反射出一種令人心寒嘅死光。
「黃小姐，如果條款冇問題，你可以喺呢度簽名。簽完之後，手續就會正式行入法律程序。」
律師個口機械式咁開合，遞過嚟嗰支鋼筆，筆尖反射住冷光。我望住右手邊嗰疊厚厚嘅文件——《離婚協議書》。呢幾張紙好輕，但壓喺我心頭，煞時重到令我抖唔到氣。
我抬起頭，望向坐喺我對面嘅男人。
葉明康。我叫左6年嘅「老公」。
佢今日著咗一件燙得好腳整嘅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好齊整，塊臉冇乜表情，眼神平靜得好似一潭死水。佢好似嚟出席一場普通嘅商業簽約，而唔係嚟同一個陪咗佢十年的女人斬纜。
望住佢呢副道貌岸然嘅樣，我心入面嗰股壓抑咗幾個月嘅火，好似火山爆發一樣，瘋狂咁往上湧。
嬲？唔止。係怨恨，係一種深入骨髓、將我成個人生生撕裂嘅恨。
「葉明康，你真係一啲愧疚都冇？」我開口，把聲沙啞到連我自己都認唔出。
佢眨咗吓眼，眼神避開我，望向旁邊嘅落地玻璃，語氣淡淡然：「阿芯，事到如今，再講呢啲都冇意義。大家成熟啲，好聚好散啦。」
「好聚好散？」我冷笑一聲，眼淚差啲咇出嚟，但我死忍住。我絕對唔可以喺呢個賤人面前流淚。「你同嗰個女人喺酒店嘅時候，你有冇諗過成熟？你用我哋嘅聯名戶口買名牌手袋送畀佢嘅時候，你有冇諗過好聚好散？！」
我隻手控制唔住咁發抖，指甲深深咁掐入掌心，痛楚令我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我哋無兒無女，我以為咁樣可以過得好簡單、好幸福。呢六年嚟，我收斂起自己所有嘅脾氣，學做一個溫柔體貼嘅人。佢創業失敗，我拎晒自己啲私房錢出嚟填條數；佢胃唔好，我日日朝早六點起身煲粥幫佢養胃。我以為我嘅付出，換嚟嘅係一段細水長流嘅愛情。
結果？換嚟嘅係大半年前，我喺佢電話發現嗰幾百條露骨嘅對話，同埋開房嘅收據。
嗰個女人，只不過係佢公司一個啱啱畢業、後生佢接近十年的 Part-time 妹。
最諷刺嘅係，當我撕心裂肺咁質問佢點解要咁做嘅時候，佢竟然理直氣壯咁同我講：「同你一齊太有壓力，你太理解我，理解到我覺得窒息。我喺佢身上，先搵到初戀嘅感覺。」
初戀？哈哈，真係天大嘅笑話。
「黃小姐……」律師見氣氛唔妥，輕輕咳左一聲，想打圓場。
「我簽。」
我咬緊牙關，一把扯過支鋼筆。我唔想再望見呢張令我作嘔嘅臉。我對呢個男人嘅愛，喺呢一刻徹底變成咗怨恨。我恨佢嘅虛偽，恨佢嘅自私，更恨我自己呢十年的青春，竟然餵左一隻狗。
我將筆尖狠狠咁戳喺紙上，用盡全身嘅力氣，寫下我個名——「黃芯」。
因為太用力，筆尖差啲將紙張劃破。落筆嗰一秒，我聽見自己心碎嘅聲。
陳健安見我簽左，好似鬆咗一口氣咁，好快手咁接過筆，在旁邊簽埋佢個名。佢簽得好順暢，好似甩難一樣。
「阿芯，以後……保重。」佢起身，扣好西裝鈕，甚至連睇都冇認真睇我一眼，轉身就走。
律師樓個電動玻璃門「嗞」一聲合上，將佢嘅背影徹底隔絕。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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