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特務 - 第三章：幽影管理局

半小時後。

車子離開市區，朝郊外駛去。

郊區的路很安靜，兩側是矮牆和樹，車開到盡頭，一片空曠的區域出現在視野裡。

面積大約有一個半足球場，幾棟大樓整齊矗立，外觀低調，看不出來裡面裝著什麼。大門前的監視器在幸桃靠近時亮了一下紅光，掃過她的臉。

「哐——」

大門應聲開啟。

「歡迎來到幽靈管理局。」幸桃轉過身，對著身後三人說。

三人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動。

和幸仰頭看著那幾棟樓，修在估算面積，詠子則是把「幽靈管理局」這幾個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幸桃已經往裡走了。

三人連忙跟上，一路走一路看，不捨得把視線收回來。

電梯停在五樓，門滑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層的工作區，燈光很亮，工位密密麻麻，五十幾個人正各自盯著螢幕，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翻資料夾，有人手上拿著三份文件同時說著話——整層樓都是低頻的嗡嗡聲，所有人都焦頭爛額。

一個男人注意到了幸桃。

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黑框眼鏡，看起來是那種永遠在處理別人丟過來的問題的人。他從座位站起來，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表情。

「好久不見，幸桃小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推薦人選。」幸桃說。

男人的視線從修移到和幸，又移回修，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亭時嚴里。

「你的意思是……你兒子嗎？」

「對，還有這個小鬼。」

嚴里看著和幸，表情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嗯……他？」

「被迫跟幽靈簽約了。」

嚴里沉默了兩秒，推了推眼鏡。

「他還活著啊？」

不是懷疑，是真的驚訝。

他很快調整回來，清了清喉嚨，「我會向上級報告的，你們先去行動部認識一下環境。」

行動部附設的訓練學校建在另一棟樓裡，從外面看是普通的校舍，走進去卻是另一回事——走廊兩側種著植物，大葉的、細葉的、會開花的、不知道名字的，整個空間像是把學校跟植物園縫在一起，空氣裡帶著草的氣味。

幸桃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裡面只有一個人，正低著頭在看什麼，聽見聲音才抬起頭來。

「疑，幸桃小姐？」他的表情是那種「我沒想到但也不太意外」的樣子，「決定回來當老師了？」

「沒有，我來給你帶學生的。」

「這麼急，學測不是剛考完嗎？」他笑著說，視線落在幸桃身後的四人身上。

「這兩個，是能進A段班的料。」幸桃往旁邊一讓，把修跟和幸推了出來。

兩人毫無防備，直接被推到正中間，僵在原地，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老師站起來，伸出右手，語氣輕鬆，像是平常的自我介紹。

「是嗎？那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詠子站在旁邊，視線悄悄往辦公桌的工牌移過去。

黑田圭佑。

六級。

她的呼吸輕輕頓了一下。

六級是所有特務的最高目標，是很多人進組織之後給自己定下的終點。她從小在特務相關的報導裡見過這個數字，知道它代表什麼，也知道站在那個數字面前的人代表什麼。

她重新看向和幸。

他正一臉茫然地跟那個男人握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跟誰握了手。

詠子把那份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情緒壓了下去，沒有說話。

「好，你們先回去吧。」圭佑在椅子上坐回去，隨口道，「八月才開學，現在也沒場地可用，別杵在這裡。」

「哦對喔。」

幸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把三人帶離了那條走廊。

之後，詠子跟修和幸分開，一個人走上回家的路。

街道很普通，下午的陽光斜打在地磚上，她踩著自己的影子走，腦子裡卻一直在轉同一件事。

好可惡。

憑什麼和幸也能當特務？

我——我也要有幽靈跟我簽約啊！

她氣得跺了一下腳，路旁一個遛狗的老先生看了她一眼，她假裝沒事地繼續走。

到了家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換掉，推開門。

「爸，我回來了！」

脫下鞋，走進客廳。

客廳角落的靈台還是老樣子，燭光，香，還有那張照片——一個女人，笑得很自然，像是隨手拍的。

詠子在靈台前站了一下。

「媽，我回來了。」

說完，她進了房間，一把癱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說。

「……算了，考完先好好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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