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堯敬將剛才發生的事簡述給拉斐爾聽。男子的闖入,以及襲來的槍林彈雨。儘管他刻意隱藏了男子的非人身分,拉斐爾依然能點出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從十幾樓跳進來,他的立足點在哪?還是說他是『飛』進來的?」
「也許吧?」趙堯敬給了個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拉斐爾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窗框上的碎玻璃給取下。趙堯敬十分佩服他的膽識,若是他根本不敢靠近十一樓窗外的邊緣。他走向客廳,檢查卡在沙發裡及牆上的彈殼。
「銀製的子彈……外圍好像還用拉丁文寫著什麼東西。」趙堯敬現在能夠理解為什麼不是一般的子彈向他們家襲來。對方是從哪發射子彈也是個重點,他從鏤空的落地窗框看出去,斜對面的大厦頂樓正好可以從那裡朝自己家狙擊過來。
拉斐爾聽到銀製子彈,他拔除玻璃的手遲疑了一下,擱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道:「所以闖入者不是人類……嗎?」
「……這些事情該如何對老爸解釋?」趙堯敬嘆了口氣。
拉斐爾卻在此時面色變得凝重,他將最後一片玻璃取下,放在收集碎玻璃的大垃圾箱裡,隨即走向趙堯敬,舉起他的食指說:「你就說窗戶因為風壓自己碎掉,不要把有人闖入且受狙擊的事告訴他。」
「但以玻璃的破碎方式不像是一句『因為風壓碎掉』可以解釋的,它很明顯是受到外力撞擊……再說這些彈孔…..」趙堯敬立即反駁。
「不要給他看到碎片就好,彈孔的事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拉斐爾將垃圾箱蓋子闔上,並把它推倒客廳的小角落。
「為什麼不能讓老爸知道?」趙堯敬仍是不能理解。
「這原本也是你不應該知道的事,但已經發生在你眼前了,也不可能做出消除記憶這種事。」拉斐爾說出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語。
「消除……記憶……」
原來記憶是可以消除的?但如果真能消除該有多好,趙堯敬忍不住這麼想。
*
「天啊!家裡發生什麼事了?世界大戰嗎?」趙爸一回家看到客廳的反應和拉斐爾幾乎一模一樣,「落地窗怎、怎麼了?」
「破了。」拉斐爾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塊大片木板,它不穩地卡在窗框上,以免有人不慎踏出去,但無法避免高樓的強風吹拂進屋內。某方面來說的確是發生了大戰,但趙堯敬遵從拉斐爾的囑咐,沒有將事情的全貌告訴趙爸。
「傷腦筋,這必須要花上好幾天才能修好,我們家又住這麼高……我的天!竟然連沙發也……!這下十幾萬跑不掉了……」趙爸的內心似乎正在淌血。
接下來做出同樣反應的還有安娜與大樓的管委會,他們正對破碎的玻璃窗議論紛紛。看著牆上的彈孔,管委會主委語重心長地向趙爸提問:「趙先生,你們家該不會是跟誰結了仇吧?」
趙堯敬很想向主委解釋,但拉斐爾卻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搖頭。
「如果窗戶是因為風壓碎裂還可以解釋,但從它的碎裂方式來看,比較像是有誰把它打破一樣……」
趙堯敬又想開口,這時拉斐爾拉著他的衣領,往靠近浴室的走廊角落走去。
「為什麼不能說?」趙堯敬以極低的音量對拉斐爾抗議。
「難道你要這麼向大人們解釋嗎?『因為有怪人闖進我們家,所以窗戶壞掉了。』這樣說他們就會相信?」
至少比家裡跟別人結仇合理多了……趙堯敬心想。他並沒有發現,一直在外頭盤旋的黑色球體,現在正在家裡面緊盯著自己和拉斐爾,而這是連拉斐爾都沒察覺到的。
「新目標,標記。」黑球中心對準了拉斐爾的眉心,而在兩人轉身準備回到客廳的瞬間,黑球便消散成黑色粒子,彷彿從未入侵過趙家似的。
*
一名男子坐在圓柱狀白色空間中央的王座上,漆黑的細長髮絲遮住了他的臉龐。曲面牆上無數的監視器螢幕照映著不同人種、不同性別和年齡的人們。有的螢幕像是壞掉的電視機,上頭只有灰色的雜訊,並沒有照著人影。
『新目標,標記。』男子王座上的黑色球體發出聲音,他聽見後右手立刻滑過黑色球體,牆上的螢幕在他面前放大,上面顯現出一名黑髮少年的背影與一名紅色長髮男子的臉,兩人似乎在爭辯著。男子輕輕一笑,伸出左手做出滑動的手勢,牆上又瞬間回到上百個小螢幕同時播放的狀態。
「拉斐爾……嗎?」男子閉上眼睛,像是在回味著過去,「那麼下一位……」男子開始滑動黑色球體,在他周遭的螢幕們開始橫向旋轉著,直到其中一個螢幕照在一名金髮修士的側臉,才停止旋轉。
「反倒是你們這些異能者們無從察覺我的產物呢。」男子呵呵地笑著。
『目標,標記。』
黑色球體無機質的聲音在修士旁邊響起,他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打了個呵欠。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wgM2DZg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