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堯敬的高三生活不知不覺也過了幾週,每天都是在考試、上課、複習功課中度過,他逐漸將黑球及黑影的事給拋諸腦後,直到九月底的最後一個週五。此時班上已經有一位學生無故缺席好幾天,但趙堯敬只是認為那是他壓力過大而曠課。
「你知道嗎?秀易他是整家人都不在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坐在趙堯敬前面的女同學對著他悄聲說。
「……不是壓力大翹課?」
女同學搖搖頭,「我還聽說了,鄰居都對於秀易一家人怎麼離開的,何時會回來完全不知情。」
「范玟靛,都不知道妳也有這麼八卦的一面。」趙堯敬對著女同學吐嘈道。
「這是我只對你說的機密情報呢!」范玟靛「哼」的一聲,轉身整理自己的書包。
她怎麼會知道這種情報?趙堯敬沒有再追問下去。他將這週要複習的講義隨意塞進帆布袋。背上書包後匆匆離開教室。
加上班上的秀易,全校已經有十多人在開學這幾週沒到學校上課,有的甚至連家人也聯繫不上。師生們因此人心惶惶,社團活動全數停擺,學校的禁令依然沒有解除。
「我回來了……沒人嗎?」趙堯敬先去吃了晚餐才回到家,昏暗寂靜的客廳無人搭聲。他默默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新聞台的現場直播,出現在記者背景格外地眼熟。趙堯敬搓揉著雙眼定睛一瞧,才注意到那是他時常上教堂的地段,新聞標題是這樣標著:「現場最新直擊!XX路段教堂瓦斯氣爆」。
「然後就『磅——!』一聲發生爆炸,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趙堯敬見到電視裡時常和他說話的堂務人員正在接受記者的訪問。
趙堯敬仔細看背後一片狼藉的教堂,發現到這個破壞的痕跡並不是區區瓦斯爆炸可以解釋的。長椅上明顯有用長型刀劍切割過的工整痕跡,背後的牆壁也有類似的刀痕。顯然是有人在這打鬥過,但是堂務人員和記者卻聲稱是瓦斯氣爆?
「鏘啷!」
落地窗碎裂的聲音自趙堯敬旁邊響起,一個人影隨著碎玻璃滾進客廳裡來。趙堯敬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這裡可是十一樓,他是怎麼從外頭進來的?趙堯敬看著趴在地上的人,現在他只有孤身一人,在確認闖入的人是何方神聖前他不敢貿然行動。地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這可是強化玻璃,到底是多大的衝擊力才能讓玻璃窗破裂?趙堯敬轉頭看向落地窗的方向,強風吹進屋子裡,為仲秋的夜晚添上一層割人的涼意,窗邊的地上插著一把日本刀,看起來是這個人帶進來的。
「你。」
趙堯敬聽到身後的聲音,才知道那個剛剛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他轉頭看著對方,穿著帽T和刷破牛仔褲的高大男子留著一頭金髮,雙眼猶如晴空一般湛藍,全身是傷,嘴角還滲著血。
「把我的刀拿來。」男子說。
趙堯敬轉頭望向窗邊的日本刀,愣了幾秒,「那是……你的刀?」
「把它拿來。」男子的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冷酷。
趙堯敬小心謹慎地避免踩到地面上的玻璃碎片。雖然說他並沒有懼高症,但現在的客廳等於是門戶大開,加上夜裡颳來的陣陣寒風,這都令他感到害怕。可怕的是走向窗外這件事,而非男人或刀本身。他緩慢地前行了十數步,終於站定在日本刀前,他見到鋒利的刀身如鏡面一般,反射著自己的模糊身影,刀鋒還滴著血。趙堯敬顫抖的雙手握著日本刀的刀柄,奮力一拔。刀被拔起的瞬間一個重心不穩,他踉蹌地往後倒退了幾步,反射性將刀往室內一拋,自己卻差點跌出窗外。
「好危險……」趙堯敬看著破碎的落地窗,卻沒有想過將一把兇器交給他原本的主人是更危險的事情。
男子走向橫躺在地板上的日本刀,將它抓在手中,他沒有攻擊趙堯敬,反倒是盯著窗外的對面大樓頂端。
「你,」男子叫住趙堯敬,「自己小心點,雖然『他』針對的是我。」
「什……」趙堯敬還沒意會過來,槍響便打斷了他的發問。子彈穿破客廳的沙發——它剛好與窗外還有那名男子呈一直線。他嚇得叫出聲來,連忙躲到另一個沒破裂的落地窗後面,那裡剛好有窗簾遮著。男子「嘖!」的一聲向自身左邊跳躍一大步,接著又是數發子彈射了進來,這次它們穿破沙發旁的掛畫,就是沒有擊中男子。
「你……你們要打架到別的地方去打啊……為、為什麼要在我家?」趙堯敬全身捲縮在窗簾後方,語帶顫音。
「我還以為你會用報警來要脅我。」金髮男子一副「怎麼會說這種話?」的表情看著趙堯敬。
「我、我是有想。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感受得出來……」趙堯敬鼓起勇氣直視著男子天藍色的雙眸,「你……不是人類。」
男子瞇起雙眼,他慵懶地將日本刀扛在肩上,笑著說:「竟然會被你這種小毛頭給發現。」
趙堯敬不敢將視線移開,他知道一旦別開視線,自己將會被對方滅口。在他道出對方「不是人類」的瞬間,自己也成為對方的目標之一了。
「你的眼神充滿恐懼,卻膽敢一直凝視著我,我喜歡。」男子的笑意未減。
「咦?」趙堯敬瞬間感到困惑。他現在是被這名男子看上了?還是那只是單純讓他鬆懈的話語?
「看來你們家有其他人要回來了,我繼續待在這也不是辦法,先走一步了。」男子對著趙堯敬微笑,上揚的嘴角隱隱約約露出了尖銳的犬齒。接著他跳出窗外,趙堯敬沒有聽到物體撞擊地面的聲音。趙堯敬發抖的身體慢慢移向破裂的落地窗旁。「他針對的是我。」趙堯敬可沒有忘記男子說的話,也就是說男子離去後,他暫時不用擔心又有子彈飛過客廳。
「唷,小敬,我回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拉斐爾一進客廳便看到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充滿彈孔的沙發,窗口大開的落地窗,以及蹲在地上的趙堯敬。
「這……要從哪裡開始解釋?」趙堯敬抓抓頭,一臉困擾地看著驚聲大叫的拉斐爾。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7AMG7mET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