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五章：銀白的訪客

午後的厄克特村，原本慵懶的空氣被一陣整齊的馬蹄聲打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JAoOb1kL

「來了！調查隊來了！」不知道是哪個孩子先喊了一聲，原本在田埂間追逐的孩童們立刻丟下手裡的泥巴球，興奮地朝著村口跑去。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tLOpDGLh

對於這個偏遠的邊境村莊來說，王都魔導騎士團的到來並不是什麼令人恐懼的軍事行動，反而像是一場小型的節日。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mv0khakM

依照王國的慣例，這些駐紮在附近的魔導騎士團每個月都會進行例行巡查，順便幫村民驅趕周邊騷動的野獸，有時還會幫忙修補被暴雨沖垮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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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叔！這次有帶王都的糖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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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鬼頭，只知道吃！去去去，別擋路，小心被馬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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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雖然全副武裝，但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熟練地與村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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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圍在那些魔導機械旁，瞪大眼睛看著齒輪轉動，發出「哇」的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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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隊伍中央的一輛精緻馬車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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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一位穿著與周圍騎士截然不同的青年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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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穿戴厚重的鎧甲，而是穿著一件剪裁合宜的深紫色長風衣，衣領上繡著象徵艾爾沃德家族的貓頭鷹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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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亞麻色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單片眼鏡，手裡拿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白水晶的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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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羅亞·艾爾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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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沃德領主家的二少爺，也是王國知名的魔導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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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少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村長誠惶誠恐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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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領地內的魔力讀數有些異常，我來實地確認一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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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的聲音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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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貴族，但那種學者的氣質讓他顯得有些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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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一邊應付著村長的寒暄，一邊習慣性地推了推單片眼鏡，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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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鏡是一件高級魔導具，能夠觀測到視線範圍內細微的魔力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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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視線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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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的那棵老橡樹下，蹲著一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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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穿著樸素的亞麻襯衫，看起來和普通的農家小孩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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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羅亞的視野中，這個孩子的頭髮……正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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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純淨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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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像一般適任者那樣雜亂無章地發散，而是像流水一樣，在髮絲間優雅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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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羅亞打斷了村長的話，指向樹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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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喔，那是格倫家前陣子剛收養的孩子，叫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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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解釋道，「這孩子有點怪，頭髮會發光，達克醫生看過了，說是某種無害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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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害的體質？」羅亞瞇起眼睛，感到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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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原本正專心看著樹下正在搬運的螞蟻長河，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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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正對上那個貴族青年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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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想要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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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羅亞已經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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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我是羅亞·艾爾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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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優雅地彎下腰，視線與賽維爾平視，「你就是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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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這時也聞訊趕來，一把將賽維爾拉到身後，語氣雖然恭敬但帶著防備：「羅亞少爺，這孩子怕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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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格倫藥師。」羅亞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像雞蛋一樣的水晶球，「我只是聽說村裡來了個特別的孩子，出於研究者的好奇心，想做個小小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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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水晶球遞到賽維爾面前。「孩子，別怕。這是『共鳴石』。你只需要把手放上去，我想看看它的顏色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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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村民和騎士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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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測試魔力屬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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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孩子的頭髮那麼亮，測出來會是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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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看著那個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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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看格倫，格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試試看吧，賽維爾。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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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深吸一口氣，伸出小手，輕輕覆蓋在水晶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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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紅光（火）、藍光（水）或是綠光（風）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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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什麼都沒發生。水晶球沒有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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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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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是頭髮發光，體內沒有魔力啊。」村民們發出失望的嘆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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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羅亞的表情卻變了。他透過單片眼鏡，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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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並不是沒有反應。相反的，賽維爾注入的魔力實在太過「順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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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魔力像氣流，衝進水晶球時會因為摩擦而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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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孩子的魔力……像水流，不，像是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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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一瞬間就照遍了水晶球內所有的通道，因為迅速填滿了，沒有產生任何阻力，所以——沒有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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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一聲細微的脆響。羅亞驚訝地發現，自己手中那顆堅硬無比的共鳴石，內部竟然出現了一道整齊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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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猛地收回手，將水晶球藏進袖子裡，掩飾住了那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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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羅亞少爺？」格倫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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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個標準的貴族式微笑。「嗯……很遺憾，沒有明顯的屬性反應。看來確實只是特殊的體質，魔力含量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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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格倫鬆了一口氣，「沒有魔力也好，當個普通人更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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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也眨了眨眼，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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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站直身體，深深地看了賽維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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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發現了寶藏般的驚喜與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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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先生，這孩子很有趣。」羅亞意有所指地說道，「如果將來有機會，或許可以讓他來王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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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隊在厄克特村駐紮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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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裡，村民們享受著短暫的熱鬧，孩子們追著騎士的馬匹跑，而羅亞·艾爾沃德則大多數時間都在村莊周邊測量數據，偶爾會遠遠地觀察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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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的那天清晨，霧氣還沒散去。隊伍整裝待發，蒸汽魔導車的鍋爐發出規律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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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藥師，這段時間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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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站在馬車前，向格倫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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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的目光轉向躲在格倫腿邊的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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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羅亞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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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探出頭，那雙翠綠的眼睛裡既有好奇也有對陌生人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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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書，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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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上印著《基礎庫洛語：給初學者的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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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都貴族給自家孩子啟蒙用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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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體內測不出魔力，但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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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渴望理解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這本書送給你，就當作是那次測試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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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愣了一下，雙手接過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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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皮是硬質的皮革，摸起來很舒服，帶著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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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字也沒關係，先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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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優雅地轉身上了馬車，「如果有緣分，我們會在王都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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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令下，銀白的車隊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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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抱著那本書，站在村口的塵土中，看著那面繡著雙頭鷹的旗幟消失在森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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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翻開書的第一頁。那裡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旁邊標註著「魔力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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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皺起小眉頭，心頭有種奇怪的怪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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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書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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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擁有的第一本關於「那個世界」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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