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三章 · 過渡

墜冕城內部邊緣

金屬杆還在震。

一下。一下。

“嘿——呀。嘿——呀。”

Nyra的通話被打斷了一次。她停了一秒。

“……你能不能別練了。”語氣壓著。“吵死了。”

Rhett沒有看她。繼續。

“嘿——呀。”

Nyra重新接回通話，語氣變得更冷。

“我這邊有個健身狂魔。嗯。對，就是那種——腦子全長肌肉上的。”

她盯著前方。

“有時間練這個，不如想想怎麼用裝備。再強的身體，也扛不住淵體。最後還不是得靠槍。”

金屬杆停了。

Rhett落地。

“說夠了？”他看過去。“你才是最吵的。一天到晚八卦、廢話。”

Nyra直接笑了一聲。“你能跟我比？你這種——一根筋的？”

Rhett冷笑。“是是是。我沒你那麼聰明。”停了一下。“也沒你那麼會撩。”

空氣頓了一瞬。

“誰不認識你？Nyra。一天到晚把自己打扮成那樣。”他聲音壓低了一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另有一份工。”

Nyra眼神瞬間變了。“你再說一遍？”她站起來。“想打架？”

Rhett嗤了一聲。“你這女人，說你怎麼了。”

“你——”

“行了行了！”Benn的聲音插進來。“你們倆能不能安靜點？！”

Nyra直接轉頭。“你閉嘴。整天躺著吃。我還沒說你，你倒管起我來了？”

Rhett也開口。“多動動吧。別到時候被淵體追，跑都跑不動。”

Benn坐起來了一點，臉色不好看。“你們才吵。”他冷笑。“一根筋。我哪像你。不用動腦。整天只會練身體。我可是有很多東西要計算。”

他又看向Nyra。“還有你。好吃懶做也比不過你。丟Iron Wolves的臉。我兄弟都知道你的名聲。臉全被你丟光了。”

Nyra直接笑了，冷的。“你兄弟？你認識幾個人？誰會看上你那些兄弟？是他被我拒絕，才到處亂說。”

Rhett冷哼。“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

空氣徹底炸開。Nyra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Benn在旁邊笑了一聲。“應該叫——海後。”

下一秒——Nyra直接出手。一把抓住Benn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從座椅上拎了起來。

“你想死？”

Benn嚇了一跳，但還在嘴硬。“怎麼，說中啦？Jax！Jax！！”

另一側，Jax慢慢坐起來，面罩抬了一半。“……你們好吵。”他看了一眼場面。“怎麼了？”

“救我啊！”Benn喊。“她要殺人！”

Jax歎了一口氣。“冷靜點，Nyra。”停了一下。“又不是第一天的事了。早就傳開了。”

空氣再炸一層。Nyra直接把Benn丟開。下一秒——抓住Jax的衣領。

“你找死是不是？”

Jax皺眉。“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傳開的。”

Rhett在旁邊笑了一聲。“果然。白癡三人組。”

下一瞬——Nyra直接一腳踢了過去，劃過Rhett的臉側。Rhett反應很快，側身閃開。他笑了一下。“你還真動手。”

Jax在一旁抬了抬頭。“直線腦就是直線腦。說話也是。”

Benn趕緊插進來。“欸——欸——Nyra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Nyra猛地回頭。“你閉嘴。死胖子。”她聲音壓不住了。“我真受夠了。整天把我跟你們綁在一起。什麼三人組？”

Benn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應該榮幸好嗎？有我和Jax。我們可是Iron Wolves三人組。”他拍了拍自己。“而且我們也沒嫌棄你。對吧，Jax？”

Jax隨口接了一句。“對啊。人多好辦事。”停了一下。“你要揍Rhett，也有我們在。”

Rhett冷笑。“就你們三個？”

空氣又緊了一層。Nyra一把抓住Benn的衣領，猛地拉近。“你閉嘴。我跟你們不是一組。別把我拖進去。”她盯著他。“你們兩個蠢貨。自己玩去。”

——

就在這時——角落。Nyx站了起來。動作不大，但很突然。她忍了很久。

“你們吵夠了沒有。”聲音不高，但很直。“能不能安靜一點。”

她看著他們。“幾個人。跟小孩似的。多大的人了。連分寸都沒有。”

車裏瞬間安靜。

四個人都看著她。

Nyra第一個笑出聲。“裝什麼大人。你才是小孩。”她看著Nyx。“別老裝成熟，好嗎？這裏誰不比你大？”

Rhett點了點頭。“小丫頭。輪得到你教訓我們？”

Benn在一旁接話。“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大人了吧？”

Jax揮了揮手。“一邊去。別管大人的事。”

空氣開始往一邊壓。

Nyx站在那裏，沒有動。“我不小。”她聲音發緊。“我已經成年了。”

Nyra笑了。“那也得有人認同。外面的人怎麼看你，你自己不知道？”

Benn立刻跟上。“對啊。外面都說——”他學著語氣。“Iron Wolves怎麼讓個小孩當獵人？”

有人笑了。不止一個。

Nyx的手指收緊。腳下一頓。

下一秒——“啪。” 腰後的結構瞬間展開。金屬節段彈出，在空氣裏穩住。一條金屬尾巴展開，微微晃了一下。

整個客艙——安靜了一瞬。

她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臉已經紅了。

Nyra一臉不在乎地說。“生氣了？”

Nyx抬起手。指向Rhett。

“你。只會用肌肉的白癡。停下來就會死。”

Rhett一愣。“死丫頭，你說什麼？”

手指一轉。指向Nyra。

“你。只會靠臉的垃圾。只敢活在別人的眼光裏。”

Nyra臉色直接變了。“你找死？”

手指再轉。指向Jax。

“你。連清醒都做不到。聽的那些東西，難聽死了。”

Jax愣住。“……哈？”

最後。指向Benn。

Benn呆在那裏。

Nyx停了一秒。“你。什麼都不是。”

空氣炸開。“你再說一遍！”“死丫頭——”“你找死是不是？！”聲音瞬間疊在一起。整個客艙徹底失控。

——

就在這時——駕駛艙的門打開了。光從裏面切出來。

客艙裏還殘著聲音。有人張著嘴。動作停在一半。空氣像被按住了一樣。

Kaedon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他看了一圈。

“吵完了沒有。”

沒有提高聲音，也沒有重複。

沒人接。

Nyra還站著，手沒完全放下。Benn剛被丟開的衣領還歪著。Rhett的肩還繃著。Jax半坐著，眼罩抬了一半。Nyx站在原地，尾巴結構還沒有完全收回。

沒人再動。

Kaedon這才往裏走了一步。

“前面要進危險區了。”他看著他們，語氣不重。“接下來一段路——大家把狀態收一下。”停了一下。“別把力氣浪費在這裏。”

Nyra皺了一下眉。“危險區？”

Nyx沒有看她。介面已經展開。“墜冕城。廢棄首都。曾經是淵體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不過最近密度在上升。”

Benn沒有動。視線停了一瞬。一層數據在他視野裏展開。“災難前核心區。地下結構複雜。”他掃了一眼數據。“現在是高頻活動區。多層疊加。”

Kaedon點了一下頭。“路線在中間。穿過去，就是鐵誓城。”

車身輕微震了一下。懸浮系統調整高度。水被氣流壓開。

Kaedon開口。“Rhett。上去看一眼。平臺展開，炮塔接上。視野幫我盯一下。”

Rhett咧了一下嘴。“總算有點事幹了。”他直接往上層走，踏板被踩響。

Nyx坐回位置。介面展開，一層一層。“路線重算。淵體分佈掃描。熱源同步。”牆面投影亮起，地圖不斷刷新。

Kaedon點頭。“繼續。”

他轉向Benn。“情報看一下。”

Benn坐正了。數據在他視野裏滑開。“在拉了。附近三十公里。最近三小時。”他停了一下。“……聯邦頻道有干擾。”

空氣輕微停了一瞬。他眼角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一層細碎的數據疊進視野。干擾像一層薄霧，貼在介面上，揮不掉。“但還能用。”他皺眉，沒有繼續操作。“不是普通干擾。”介面閃了一瞬，像被什麼壓住。“從進城開始就有。”他抬眼。“一直不穩定。”

Kaedon看向他。“聯邦？”

Benn點了一下頭。“很像。”他調出另一層數據。“範圍很大。不是單點設備。像是整片區域都在被掃。”停了一下。“而且不是現在才開始。”

空氣安靜了一瞬。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qXvZDEJQ
“最近這段時間——墜冕城幾乎沒有新的情報。” 他壓低聲音。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albzNPpD
然後看向他們。“不是沒有……是被人壓住了。能看到的——全是聯邦的活動記錄。”

Nyra輕輕哼了一聲。“他們在的地方。從來不會有好事。”她語氣帶著一點冷笑。“肯定出事了。”

Jax沒有動。“聲音開始變多了。”他語氣散著。“前面不太安靜。”

Nyx停了一瞬。介面還在，但她沒有繼續敲。像在算什麼，沒有說出來。

Seren從前面側過身。“車體穩定。濕度上升。進入邊緣之後，視野會更差。”她看向Kaedon。“我們需要更高預判。”

Kaedon沉默了兩秒。“跟我們沒關係。”語氣很平。“路線不變。穿過去就行。”停了一下。“其他的不用管。”

——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Benn繼續操作。“篩一層。”介面分離，雜訊被剝開。Nyx重新開始敲擊，數據再次流動。像什麼都沒發生。但氣氛已經變了一點。

Kaedon最後看了一圈。“其他人。裝備檢查。彈藥確認。防護等級調到二級以上。隨時準備進戰鬥。”

沒人再說廢話。

Nyra伸了個懶腰。肩線被拉開，布料被帶起了一瞬，很快又落回去。她沒有去理。腰線被光帶出來，停了一下，又鬆開。

“行。那我先去沖一下。”她笑了一下。“反正今晚——又要穿著戰鬥服睡。”

——

沒有人接她。

Kaedon轉身。門關上。

客艙重新運轉。金屬聲、系統聲、低頻震動。

外面。雨還在下。

車繼續向前。

——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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