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津貼 - 第二章：二月車站

凌晨 2:17。紐約地鐵，N 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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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癱坐在充滿尿騷味和劣質消毒水味的硬塑膠椅上，身體隨著列車的行進像個破舊的鐘擺一樣搖晃。他剛結束了連續十二個小時的財務審計工作，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團運轉不良的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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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空蕩蕩的。除了他，只有另外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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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廂另一頭的，是一個穿著連帽衫的黑人，他深深低著頭，看不清臉，似乎睡得很沉；斜對面，是一個把報紙蓋在臉上仰躺著的老頭；而在喬伊正對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穿著褐色西裝的白人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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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西裝男滿臉鬍渣、背微駝，眼下掛著極深的黑眼圈。他不合身的西裝又髒又舊，顯然沒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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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曼哈頓社畜。」喬伊心想，隨即閉上眼睛，打算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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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噹、哐噹、哐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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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調的鐵軌撞擊聲像是催眠曲。喬伊的意識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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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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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猛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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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因為長時間垂著而酸痛不已，一股不尋常的刺骨寒意鑽進了他的西裝外套裡。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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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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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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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愣住了。他記得自己上車時才兩點多，從布魯克林到皇后區頂多半小時，怎麼可能過了一個多小時還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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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車窗外。隧道壁上的應急燈飛快掠過，拉出一條條光帶。列車正在全速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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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勁。如果是地鐵故障或信號延遲，車會停下來。但現在車速快得驚人，而且……車廂裡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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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環顧四周。那個連帽衫黑人還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低著頭，一動也不動。那個蓋著報紙的老頭也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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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對面那個落魄的西裝男，嘴裡開始神經質地嘟囔：「……該死，我的出勤……看樣子是趕不上上班打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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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熟練地往口袋一掏，卻只拿出一團空的胃乳片鋁箔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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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胃乳片吃完，我的胃開始痛了。」他顯得非常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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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哥們。」喬伊嚥了口口水，聲音在空蕩的車廂裡迴盪，「這車……是不是開過頭了？而且現在是凌晨三點，你去上什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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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冷冷地回看他一眼：「現在是早上八點半。你是錶壞了，還是腦子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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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再度確認沒訊號的手機，時間依然是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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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看來是個腦子壞掉的上班族，這年頭沒一個正常人了嗎？」喬伊決定不跟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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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兩個人依舊死寂。喬伊的目光落在那個連帽衫黑人身上，這才驚恐地發現——那個人的脖子，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折角。那根本不是在低頭睡覺，而是頸椎根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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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那個蓋著報紙的老頭，報紙下的胸口，根本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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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車廂裡，除了他和對面的西裝男，全都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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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冰水一樣澆在喬伊頭上。他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車門旁的緊急通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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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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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被嚴重扭曲、像是把人在水裡溺死時的聲音倒著播放的電流雜訊：「滋滋……歡迎搭乘……滋……二月列車……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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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鬼！開門！」喬伊拼命按著通話鈕，但那裡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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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列車開始劇烈減速。刺耳的金屬煞車聲響徹隧道，無數火花在窗外迸濺。喬伊因為慣性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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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緩緩滑入了一座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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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的磁磚是暗紅色的，像是某種乾涸的血跡。沒有廣告看板，沒有塗鴉，乾淨得令人發毛。只有幾盞昏黃的吊燈在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站牌上寫著一行用紅色麥克筆歪歪扭扭塗鴉的小字：【二月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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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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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腐敗的、像是爛泥塘混合著陳年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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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喬伊趴在地板上，帶著哭腔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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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月台上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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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上車的，是一個穿著大兩號精神病院病服、有著一頭亂糟糟紅棕色頭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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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光著腳，懷裡抱著一本 A5 畫冊。她的目光盯著自己肩膀上方的一團空氣，對著空氣唱：「 Liberty Liberty Liberty, Liberty…… 」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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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滿身酒氣的胖大叔：「嗝……這車到曼哈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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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上車的，是一對年輕的男女情侶。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月台的異常和空氣中的血腥味，兩人緊緊摟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親吻著，一路黏糊糊地跌撞進車廂，倒在喬伊旁邊的座位上繼續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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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再次關閉。列車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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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還有活人……你們聽我說，這輛車有問題！」喬伊從地上爬起來，剛想上前警告那對情侶和胖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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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車廂連接處的鐵門，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打斷了喬伊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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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恐怖的龐然大物，硬生生地擠進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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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穿著破爛不堪的地鐵制服，身高超過兩米，但它只有一條左腿。而在它本該是右腿的位置，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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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右腿支撐它身體的，是一根人類的左腿——那是從某個成年男性身上硬生生扯下來的，大腿根部還連著破碎的肌肉組織和鮮血。怪物那隻長滿黑毛的巨手，像握著拐杖的把手一樣，用力抓著那條人腿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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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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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每往前走一步，那條充當拐杖的血肉斷腿就重重地杵在車廂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擠壓聲，留下一灘灘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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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恐怖的是它的臉。那是一片平滑的肉色皮膚，沒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中間裂開了一道豎著的口子，裡面密密麻麻長滿了像是七鰓鰻一樣的倒刺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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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剪票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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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驗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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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裡的電流聲，正是從它那道豎著的嘴裡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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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鬼東西！」胖大叔酒醒了一大半，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拼命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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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用那條「人腿拐杖」猛地一撐，龐大的身軀瞬間躍到了胖大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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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票……沒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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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票！我有票！」胖大叔崩潰地掏出錢包，鈔票散落一地，終於狼狽地拿出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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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皺巴巴、正常的紐約地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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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票……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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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豎嘴裂得更開了。它根本沒有看那些鈔票，而是將手裡那條充當拐杖的血淋淋人腿高高舉起，像揮舞一根棒球棍一樣，對著胖大叔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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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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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叔的腦袋連同肩膀，被這股怪力直接砸進了胸腔裡。紅白相間的液體混著碎骨，呈放射狀濺滿了車窗和對面的塑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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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溫熱的鮮血濺到臉上，那對還在親熱的情侶才終於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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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女人發出尖銳的慘叫，嚇得整個人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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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你這怪物！」年輕男人雖然嚇得臉色慘白，但還是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小刀，護在女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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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出示……」怪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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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男人大吼一聲，握著小刀狠狠捅進了怪物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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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沒入了怪物的身體，但怪物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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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再次舉起那條人腿拐杖，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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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到重擊聲，男人的胸骨瞬間凹陷，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砸飛，撞在車門上滑落，嘴裡湧出大量的內臟碎塊，瞬間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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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傑克！」女人崩潰地尖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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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反手又是一棍。喀擦一聲，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扭曲角度砸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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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嚇得跪在地上，雙手捂住嘴巴，眼淚混合著冷汗狂流。他感覺自己的膀胱已經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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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轉過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準了那個穿著精神病服的棕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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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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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心想這瘋女孩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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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女孩歪著頭，看著怪物手裡的那條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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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票對吧？我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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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盤腿坐在沾滿血跡的地板上，翻開那本 A5 畫冊，掏出一支黑色的麥克筆，在空白的紙頁上飛快地畫了一個長方形，裡面歪歪扭扭地寫著「車票」，甚至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吐舌頭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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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捏住了畫紙上那個用墨水畫成的長方形輪廓，硬生生地將那個平面的塗鴉，從紙張裡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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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 2D 的黑色線條，在離開紙面的一瞬間變成了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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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邊緣歪七扭八的實體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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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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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嘻嘻地說：「達美樂披薩送達！」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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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接過那張紙片，豎著的嘴巴發出了一陣困惑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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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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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用剪票鉗在笑臉上打了一個洞，將紙片還給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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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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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看傻了。這到底是什麼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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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怪物轉向了他。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人腿拐杖上的碎肉甚至滴到了喬伊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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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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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渾身發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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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喬伊看到對面那個一直抱怨遲到的西裝男，突然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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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眉頭緊鎖，突然毫無徵兆地流下了一滴鮮紅的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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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西裝男伸出右手，將手伸向了旁邊空氣中一個極其古怪、彷彿扭曲的角度——那裡剛好靠近那個死去的連帽衫黑人和無臉老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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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喬伊看來，西裝男的手掌邊緣似乎模糊了一下，就像是把手探進了水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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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西裝男把手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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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縫間，赫然夾著兩張泛黃、邊緣捲曲、散發著濃烈屍臭味的舊式硬卡地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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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嚷什麼？有票。兩張。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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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將其中一張車票塞進喬伊顫抖的手裡，另一張直接拍在怪物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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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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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張票絕對真實，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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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驗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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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機械地用剪票鉗在兩張舊車票上打了洞，然後轉身，用那條人腿拐杖「吧唧、吧唧」地杵著地板，一瘸一拐地走向下一節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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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裡逃生的喬伊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彷彿剛從深海裡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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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從空氣裡變出了車票？」喬伊看著西裝男，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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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拿出一張衛生紙，將剛剛流下來的鼻血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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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光著腳踩過地上的血水，對著旁邊空氣自言自語：「艾德你看！他是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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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擦鼻血的手頓了一下，他順著女孩的視線看了看：「妳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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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啊！」女孩理指了指上西裝男旁邊的位置，「他有一個大電視腦袋！是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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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看著女孩病服上的「NO.7」字樣，又看了看她手指的位置，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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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典型的精神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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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魔術。」西裝男理歪掉的領帶，語氣平淡地解釋，「他們周圍，空間扭曲通常比較嚴重……你只要看準那些節點，把手伸進去，就能直接摸到他們身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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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專心一點，多練習幾次，大家都能辦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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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鬼話？這算哪門子的基本常識？這世界完了，不是詭異就是瘋子，喬伊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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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是這樣！」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揚起燦爛的笑容，「我是七號！魔術師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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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從破爛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沾滿灰塵的識別證：「凡斯。地平線企業，維修部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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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這輛載著死人的地獄列車開始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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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黑暗漸漸褪去，這裡不再是熟悉的鋼鐵叢林，而是一片被濃重血霧籠罩的廢墟都市。摩天大樓像是有生命的肉塊一樣在微弱地呼吸，巨大的觸鬚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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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駛入了一個巨大而扭曲的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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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緩緩打開，充滿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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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喬伊連滾帶爬地衝出車廂，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月台邊的一個生鏽垃圾桶旁，瘋狂地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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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則面無表情地走出車門，七號像個好奇的跟屁蟲一樣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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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怪物在遊蕩，但凡斯那種理直氣壯的步伐，讓那些低級詭異產生了短暫的遲疑，沒有立刻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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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大叔，我們現在要去哪？」七號好奇地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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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室。」凡斯看了一眼時間，眉頭深鎖，「這班車把我載到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延誤了我的通勤時間。問題八成出在站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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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過站長室長怎樣，我跟你去！」七號舉了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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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轉過頭，看了一眼躲在垃圾桶後面發抖的喬伊：「你要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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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瘋了……」喬伊的聲音夾帶著哭腔，「外面全是怪物……我哪都不去……我要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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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理了理領帶，帶著七號朝月台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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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佈滿血絲的通道前進，終於來到了一個氣派的建築，有著厚重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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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外聚集了一大群兇狠的怪物。有半個腦袋削掉的巨型喪屍、全身浮腫滴水的水鬼，還有四肢著地爬行的長髮怪物。它們像是在排隊投訴的憤怒乘客，擠在門口發出各種淒厲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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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製造混亂把那個站長引出來。」凡斯伸出手，「妳有帶小刀或者螺絲起子之類的工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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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沒有耶。」七號搖搖頭，隨即眼睛一亮，「但我可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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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翻開畫冊，用麥克筆飛快地畫了一把小刀的輪廓。接著，她伸出手捏住紙面，像拔蘿蔔一樣，從畫紙裡拔出了一把實體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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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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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接過刀子，眉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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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粉紅色的塑膠玩具小刀，用來切幼兒園生日蛋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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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勉強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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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吸了口氣，凝神專注。在他的視野中，空間中浮出了一條條淡藍色的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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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發現站長室有一束密集的空間線，向外延伸至配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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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那把滑稽的玩具小刀，用力撬開了配電盤生鏽的外殼，以維修工的經驗，用塑膠刀刃挑斷了其中一根散發著藍色微光的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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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一聲，走廊上僅存的燈光瞬間熄滅。只剩下昏暗的緊急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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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排隊的詭異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激怒，開始互相推擠、瘋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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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室的鐵門從裡面猛地推開。一個恐怖的龐然大物走了出來。它穿著破爛的制服，全身像是蓮蓬一樣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個孔洞都在向外噴著血紅色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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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幹的！？哪個混帳把燈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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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罵罵咧咧地推開門口的鬼群，朝著配電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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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考慮怎麼進去了，所有的問題都在那邊。」凡斯壓低聲音，看著前面那群互相撕咬的怪物群，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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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拉了拉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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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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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沒有等凡斯回應，立刻翻開繪本中的一頁：「小影！快出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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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書頁上原本是一個小孩剪影，聽聞七號的呼喚，便像有生命般開始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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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色的流體瞬間從繪本湧出，像一件巨大的斗篷一樣籠罩住兩人。兩人的身形迅速淡化，沉入了腳下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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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緊接著是一股窒息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二維的信封裡，全身的骨骼和內臟都被壓扁、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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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強忍著嘔吐的不適，在這片漆黑的「陰影維度」中，憋著一口氣，跟上七號的步伐，像是在太空漫步一樣，從地面下穿過聚集的詭異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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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站長還在對著配電盤發飆，兩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地面，已經無聲無息地滑進了敞開的站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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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兩人便從陰影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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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流體從身上褪去，迅速縮回7號的腳下，最後鑽進了繪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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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身形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差點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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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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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凡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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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7號虛弱地笑了笑，「只是有點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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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發現7號的影子，缺了一角。左邊肩膀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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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影子……」凡斯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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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7號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是代價。動作快點吧，這裡讓我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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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室內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牆上掛滿了各種扭曲的地鐵線路圖，辦公桌是一塊巨大的肉塊，上面放著一台老式的、正在滴血的打字機，以及一張用人皮製成的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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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那張掛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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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鮮豔的紅筆寫著：【N線 -> 二月車站 (收割專列) / 狀態：運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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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專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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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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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果然是你們這群混帳亂改路線，害我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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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抓起桌上那塊用某種毛髮做成的板擦，將黑板上那行紅字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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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人皮班表的時間欄位上用力寫下：【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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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用力過猛，尖銳的鋼筆尖直接刺穿了那張脆弱的人皮羊皮紙，劃出了一道長達十公分的深深裂口，黑色的墨水混著腥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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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凡斯最後一筆落下，整間站長室開始劇烈震動，像是在經歷一場七級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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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血霧瘋狂翻湧，傳來了站長驚天動地的咆哮聲：「誰！！誰動了我的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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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腳步聲逼近，連牆壁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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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麻煩來了。」凡斯反應極快，飛身撲過去，將厚重的鐵門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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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轉動門鎖，並將旁邊一把骨頭製成的椅子踢過頂住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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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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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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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力撞在門上。厚重的鐵門發出痛苦的呻吟，向內凸起了一個恐怖的形狀。門框上的螺絲崩飛，擦過凡斯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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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我要把你們剁成肉醬！！」站長在外面瘋狂地砸門，那把生鏽的剪票鉗刺穿了鐵皮，鋒利的尖端在離凡斯鼻尖只有幾公分的地方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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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我們被困在這裡……沒地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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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深吸了一口氣，凝神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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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扭曲的藍色格線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一根一根地崩斷、重組，試圖恢復成原本平直的三維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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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順著凡斯的左鼻孔流了下來，大腦的運算負載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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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撐一下！」凡斯死死抵住那把骨頭椅子，對著身後的七號大吼，「這裡的空間正在崩潰了！馬上就會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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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也不顧危險，連忙上去幫忙抵住骨頭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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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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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發出一聲哀鳴，被砸出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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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那張噴著血霧的千孔臉出現在洞口外，無數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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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你了……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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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長著鋒利指甲的巨大血手，猛地從破洞中伸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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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指節發出喀拉喀拉的暴響，手臂不自然地拉長，尖銳的指甲距離凡斯的眼球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距離。凡斯甚至能聞到指甲縫裡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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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隻血手即將捏碎凡斯的頭顱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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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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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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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站長室的空間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那隻近在咫尺的血手停在了半空中，隨後跟著整個空間一起扭曲、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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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排斥力，將凡斯、七號，以及躲在外面月台垃圾桶旁的喬伊，猛地吸入了一個黑色的漩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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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像是被塞進了洗衣機裡瘋狂攪拌，眼前閃過無數扭曲的光影。原本充斥鼻腔的血腥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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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重重地摔在堅硬的柏油路面上，揚起一陣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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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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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發現他們正身處在一條被巨大金屬防爆牆隔絕的街道上。前方不遠處，是高聳入雲、閃爍著無數探照燈光的宏偉建築。建築的頂端，掛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字塔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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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曼哈頓安全區的核心——F.B.C. 聯邦收容局總部防線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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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舉起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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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凡斯看清周圍，十幾個雷射瞄準紅點瞬間打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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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隊長看著這三個憑空出現的人，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戒備。防禦系統完全沒有警報，他們就突然出現在隔離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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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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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艱難地趴在地上，還沒從副作用中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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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從西裝內袋掏出了地平線企業的工作證。他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長官，我是地平線企業的維修部員工，凡斯．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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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擦了擦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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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裡距離第五大道還有多遠？我搭的地鐵被更改路線。如果再不讓我去打卡……我這個月的全勤獎金，就真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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