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七十章三戰圖柏上

隔天，我起得很早，悠蘭還在床上，她半夢半醒地拉住我的袖子。

「莫……要出去嗎……」

我停了一下。

「去找人。」

她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醒，但還是撐起身子。

「那我也去。」

她梳理了一下頭髮，挽起我的手臂，一起走出宿舍門，前往隔壁宿舍，敲了敲門。

「門沒鎖喔。」

我直接打開門，夏洛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什麼資料，耳朵偶爾抖一下，像是在同時處理好幾件事情，我走過去後，他起身面向我。

「喔。」他歪了一下頭。「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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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繞，直接開口說。

「我要你幫我。」

他眉毛動了一下。

「幫什麼？」

「煽動非人學生對人類的仇恨。」

空氣安靜了一瞬，他整個人怔住，本來晃動的耳朵停住，然後慢慢歪頭。

「……蛤？」

他看著我。

「我理解你討厭人類啦，但這也太突然了吧？」

他的語氣沒有敵意，只是純粹困惑，我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伸手，蝕能在掌心凝聚，黑與透明之間的結構快速編織，一本書成形，我把它丟給他。

「看。」

夏洛接住後翻開，他的表情沒有一開始那麼輕鬆了，翻頁，再翻，他的耳朵慢慢垂了一點，視線變得專注，我看著他，沒有說話，讓內容自己說服他，過了一會，他闔上書。

「……呃。」他抓了抓頭。「進化學派的學生是不是都這樣想，我不確定。」

他停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但……」他看向我。「我覺得圖柏教授應該會對這種不無聊的事情很有興趣。」

我點頭。

「我會去找他，但在那之前，讓更多非人學生知道，越多越好。」

夏洛看著我幾秒，然後慢慢點頭。

「……懂了。」

他抬起右手，肉球貼在書上，熒黃的蝕能覆蓋上去，下一瞬間，他身後的空氣扭曲了一下，一本本的書籍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掉落下來，啪、啪、啪地落在地上，像是雨滴一般，很快堆成一小堆。

我看著那一幕，沒有說話，夏洛拍了拍手。

「好了。」，語氣恢復輕鬆。「證據複製完成。」

他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地上的書。

「接下來只要把這些傳單往非人同學多的地方一撒，應該就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我點頭。

「謝謝。」

悠蘭這時候從旁邊湊過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一包餅乾遞給夏洛。

「辛苦了——」

夏洛接過餅乾，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先是看了一眼餅乾，又看了看她，沉默兩秒後才咬了一口。

「……」

他嚼了嚼，耳朵動了一下，然後小聲嘀咕。

「又把我當狗狗了……」

但他沒有更多的拒絕，反而又咬了一口，悠蘭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書，又看向我。

「莫。」她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瑞比那邊的衣服，應該可以去拿了喔。」

我點頭。

「好。」

夏洛還在咬餅乾，我看了他一眼。

「先走了。」

他抬手揮了一下，嘴裡還咬著半塊餅乾。

「嗯嗯，去吧。」他的耳朵動了一下。

再次踏進東校區，白天的光線比早晨更亮，人也更多，但這一次，我沒有停留，目標很明確，那間店。

鈴鐺聲再次響起，店內還是那樣整齊，布料、皮革、金屬件，一切都被分類得很細。

但這次角落裡的那雙耳朵，沒有縮得那麼誇張了，瑞比站在比較遠的地方，還是保持距離，但沒有躲，她看著我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你……你們來了……」

聲音還是很小，但相較於上次不會這麼抖。

「來拿衣服。」

她點點頭。

「好……做好了……」

她轉身，小跑到櫃檯後方，翻找了一下。

然後，把東西拿出來，那一瞬間，店內的光，像是被拉低了一點，那衣服給我的感覺像是長夜，是深藍接近黑的主色，沒有明確的邊界，外層的長披覆著細碎的光點，像星屑散落，又像尚未完全凝固的能量，在布面上緩慢流動。

衣擺是破碎的，但並非是粗糙的撕裂，而是刻意的不規則，邊緣細而銳，層層疊疊，內層逐漸向內收緊，從胸口到腰側的束縛線條乾淨利落，甚至在肩與腰的位置刻意留出空間，讓我的變形不會受到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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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結晶狀蘭花在肩膀、腰間、胸口，還有那半片透明的披風上綻放，那些結晶並不完全固定，有幾片邊緣甚至呈現半透明的流動狀態，像是隨時可以延展、碎裂、再重組。

那半透明的斗篷背面則是有著一輪弦月，周圍環繞著細碎的結晶與紋路，從中心向外擴散，至於下半身則是設計成了半裙半褲的形式，短裙與內層結構分離，使得動作時不會互相牽制，大腿的護構沒有厚重感，反而是貼合的線條，將力量集中，而不是防禦。

配套的靴子略帶跟，腳踝處的結晶向外延伸，像根，又像刺，固定，又帶著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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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這套衣服的設計感到驚奇與欣賞，瑞比站得很遠，手還抓著自己的衣角。

「那個……」

她小聲說。

「有照你們說的……可以戰鬥……」

她停了一下。

「還有……有預留變形空間……」

悠蘭已經靠過來，率先發出感嘆。

「好漂亮……」

我伸手，指尖碰到那布料，瞬間感受到一股冰涼，蝕能在接觸的瞬間更是被引導上去，彷彿這套衣服早已等候我許久。

「可以試穿嗎？」

瑞比立刻點頭。

「可、可以！」她指向後面。「更衣間……在那邊……」

我拿起衣服，走向更衣室，門關上後，光被隔在外面，我站在更衣間裡，把原本的衣服脫下來，然後，拿起那一套，重量不重，但存在感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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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後布料自動貼合了我的身形，肩線對齊，腰側收緊，沒有任何需要調整的地方，我低頭，手指動了一下，蝕能自然流動，沒有阻滯也沒有卡頓，甚至更加順暢、更集中、更精確，我伸出手，蝕能在掌心凝聚，沒有刻意加強，但密度明顯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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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一下，然後，把注意力轉向背後那半片披風，蝕能滲入，一瞬間那彷彿變成我身體的衍生，我能感覺到它，像是被接上了，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輕輕動念，披風微微揚起，像第三隻手，自由的延展收回，邊緣的結晶隨著蝕能流動，亮起極淡的光。

心裡只有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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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極了。」

我轉身推開門，光重新進來，悠蘭第一個看見我，她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我。

「哇……」

她走近，眼睛完全沒有移開。

「莫好可愛啊！」

我沒有反駁，只是站著讓她看，她繞了一圈。

手輕輕碰了一下那片披風。

又看向那些藍色結晶。

「真的很適合你。」

然後她轉頭看向瑞比，沒有多想，直接從懷裡拿出錢，一大把直接放在桌上。

「這個給你。」

瑞比愣神，耳朵瞬間立直。

「欸？」她低頭看，再抬頭。

「這……這個金額……」她聲音開始抖，「太、太多了……」

「沒有喔。」她歪頭。「做得很好，這是應該的。」

我站在旁邊，沒有阻止，瑞比看著那堆錢，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像是不敢碰。

「這樣……真的可以嗎？」

「值。」

她整個人頓住，耳朵慢慢垂下來一點，像是鬆了一口氣，然後，才小心地把錢收起來。

「謝……謝謝……」

結帳完後，我和悠蘭道別瑞比，鈴鐺聲在身後輕輕響起，我踏出店門，風迎面而來，披風微微揚起，沒有刻意去控制，但它順著空氣流動，自然展開。

悠蘭還牽著我的手，她的步伐比剛剛更輕快一點。

「莫現在看起來更厲害了呢，那接下來要去哪裡找圖柏教授呢？」

她側頭問我。

我沒有立刻回答，腳步慢了一點，圖柏教授並非會在特定地點出現的人，咖啡廳？試驗場？教學區？體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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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到一半，空氣震動了一下，是魔方收到消息，我抬手取出，訊息已經浮現，只有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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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西校區體育場，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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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行字並沒有太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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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去找他。」悠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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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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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悠蘭走過去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傾斜，夕陽壓低，光從側面切進來，把整片場地拉成一層暗紅與冷灰交錯的平面，這裡很空，異常的空曠，整個場地沒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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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平整到近乎異常，像是被反覆重構壓縮，連一絲多餘的起伏都沒有。四周的建築厚重、低矮，牆體表面有明顯加固過的痕跡，裂痕被封死，我停下腳步，視線往前。

他在那裡，圖柏，站在場地正中央，他沒有動，甚至沒有看我們，他的衣著和平時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種單純的學院長袍，而是一層層結構分明的戰鬥裝束，外層是一件深灰近黑的長風衣，材質偏硬，但不是盔甲，布料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種低反光的霧面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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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層貼身，深色簡潔，胸口與腹部的線條乾淨，沒有任何裝飾，只留下必要的結構固定與束帶，手套覆蓋至手腕以上，指節處略為強化，但不厚重，反而像是刻意保留靈活度。手背隱約能看到細微的結構紋路，像某種尚未完全啟動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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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的靴子收得很緊，只有極少數的暗綠細節，在某些邊角微微浮現，但真正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本人，他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擺出戰鬥姿態，甚至沒有釋放明顯的蝕能，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受到一股威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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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場地上掠過，帶動我的披風，但卻像是繞開他一樣沒有使他的外套移動分毫，我往前走了一步，他這才抬頭，視線落在我身上。

「來了。」

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停在那套衣服上，僅一瞬，然後回到我的眼睛。

「不錯。」

然後，他抬起手，很隨意地，往側邊一指。

「這一次就當做你的學期成績，只要你可以讓我失去反擊能力，哪怕是一秒，就算你過關，場地已經清空了，現在……」

「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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