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緩緩睜開眼睛⋯⋯「這裡是?」當他心裡納悶,同時努力聚焦意識時,一個聲音搶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悠,你醒了?」
是以正。這裡是醫院。他陪著我。
「你這兩天情緒太波動,又沒好好休息跟吃飯,醫生說身體過於虛弱才會暈倒,剛打完點滴。」
「你⋯⋯跟媽咪說的話是認真的嗎?我們⋯⋯」
「小悠,」以正打斷我的追問,「我們是一家人,一輩子是真的,守護也是必然,只是⋯⋯守護的方法很多。」這麼溫柔的話,怎麼能讓人聽來如此苦澀。
沒等我沮喪,以正用另一個現實阻斷我的淚水。「A很擔心你,剛剛來過電話,他說最快今晚會回來一趟。」他一邊說著殘忍的話,但手卻溫柔地替我整理額前亂掉的瀏海。
「還有,學校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假,但好像有家長急著找你,你比較舒服時再回覆吧。明天就是週末了,可以好好休息。」語落,他溫暖的手也離開我的臉。「你媽咪去付醫藥費,等你精神再好一點,就會送你回家。」
「你要去哪裡?」我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回書屋,」他笑得好自然,跟以前一樣,仿若這兩天沒有發生任何事。「今天得進店裡,會有一批書進來,要處理。」他安撫了我緊抓的手,讓我沒了不讓他離開的理由。
偌大的病房,突然沒了聲音,我滿腹的思緒失去可以敘說的言詞。以正一臉疲憊的閉目養神,也是,我拖累他了,原來咫尺天涯是這種感覺。
媽咪回來,以正就離開了。我的心也陷入五里雲霧。
突然手機鈴響,媽咪接起,低聲說了幾句話後,「悠悠,是A⋯⋯」見我沒反應,急聲催促了一下,「你手機在我住的地方,他急到打到我這裡來。接電話。」
我被動地接過手機,還沒開口,就傳來A著急的聲音,「悠真,是我不好⋯⋯阿姨說你不想結婚了,你別這樣,你對我很重要。我在路上了,我們見面談談⋯⋯」我應和了幾聲,輕鬆地扮演了別人所期待的樣子,乖巧而懂事。A很安心地掛掉電話。
媽咪接過手機,平靜的說,「這樣才對。」媽咪也喜歡我剛才的表現,「我跟以正談了。傷心了又喝酒,難免失誤,現在酒醒了,就要能理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你也看過小舅之前一蹶不振的樣子,如果再來一次,再加上得顧及你,他承受得住嗎?」媽咪握了握我的手,我無法分辨自己感受到的是溫暖還是禁錮。
「還有,你結婚前別再去書屋了,這陣子也回家跟我住,你需要地方看書,老爹的書房你就用。」
我聽到心在換軌的聲音,鏗噹一聲,是回到正軌,還是繼續脫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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