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不一統 - 第17章：慕容無忌 vs 慕容無雙

晨光斜斜灑落在練武場上，青石地面泛起一層淡淡光澤。

慕容無忌立於場中，額上已滲出細汗，口中「哼、哈」不斷，一招一式雖稱不上精妙，卻勝在力道穩實、步伐紮實。

「少爺，你今日嘅【刻骨七破】比尋日順好多喎！」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AdNd7bCT
一旁的金寶抱臂站在樹蔭下，聲音喊得比誰都響，「加油啊！」

慕容無忌咬牙出拳，收勢時重重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金寶，你係咪太過得閒啊？不如嚟陪我過兩招？」

「少爺，」金寶嘿嘿一笑，「我要幫夫人計時間，邊會得閒吖？」

話音方落，慕容無忌差點一口氣岔住，正要反駁，忽然心頭一動，察覺場邊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他回頭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慕容無雙不知何時已站在練武場入口。她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練功服，衣袖束起，長髮高高紮成馬尾，少了幾分平日的端莊沉靜，卻多了幾分利落英氣。

「阿姊？」慕容無忌有些意外。

慕容無雙走近幾步，目光在他身上略略一掃，淡淡道：「我嚟同你過兩招。不過今次，你要認真啲，唔好留手。」

金寶立刻站直身子，十分識趣地補上一句：「少爺，加油啦，唔好俾大小姐打得太慘吖！」

慕容無忌聞言，當即回頭啐了一句：「金寶，你知唔知幸災樂禍係會有報應㗎？」

金寶縮了縮脖子，卻仍忍唔住低聲嘀咕：「我都係講事實啫……」

話音未落，慕容無忌已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臉上的吊兒郎當彷彿被人一手抹去，眉眼沉靜，連站姿都隱隱起了變化。丹田微熱，內力緩緩運轉，氣息如潮水般在經脈中流淌。

衣袍，無風自動。

金寶瞪大雙眼，忍不住低聲驚呼：「嘩……少爺今次嚟真喎。」

慕容無雙目光微凝，腳下卻已輕輕一踏。

下一瞬間，姊弟二人的身影同時在原地消失。

——正是慕容家的獨門輕功，【無影無蹤】。

練武場上只餘晨風掠過，忽然「啪」的一聲輕響傳來。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WXvI9CM5
慕容無忌已閃身至慕容無雙側後，五指如鉤，爪影森然，直取她肩胛！

然而慕容無雙彷彿早有所料，身形微側，右掌平推出去。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勁道渾圓內斂，毫無破綻。

正是當年名動江湖的移花宮絕學——

【無缺掌】。

爪風與掌勁在半空相撞，發出一聲低沉悶響。

慕容無忌只覺指骨微震，心頭一驚，立刻借勢翻身後退，腳尖一點，身影再度化作殘影。

「唔好急。」慕容無雙的聲音從他側前方傳來，冷靜而清晰。

她一步踏出，看似不快，卻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掌勢綿延不絕，如水如鏡，將身前空間封得滴水不漏。

慕容無忌低喝一聲，內力再催，雙臂齊出！

【刻骨七破】——

破腕、碎肘、分肩、折膝、碎丹田、爆脊、銘心，一氣呵成。

爪影重重，快狠兼具，一點都沒保留。

他的身影在場中忽左忽右，殘影交錯，一時間竟然逼得慕容無雙連退幾步。

金寶在場邊看得心臟狂跳，雙手不自覺握緊：「哇……少爺，今日好勁吖……」

就在此時，慕容無雙眼神一凝。

她不再後退，反而迎前一步，雙掌同出，氣息瞬間沉穩如山。

【移花接玉】一施展——

原本被動的防線驟然反壓回來，勁力層層疊疊，氣流在練武場中激盪不休，如流水卸泥，將慕容無忌的爪勢硬生生引走、化開。

慕容無忌落地時腳步一沉，胸口微微起伏，卻忽然咧嘴一笑，眼中戰意灼灼。

「再嚟！」

慕容無雙看著他，嘴角極輕極輕地揚了一下。

晨光之下，姊弟二人的氣息再度交纏，練武場彷彿化作真正的戰場。

掌與爪這一次卻不再是短暫碰撞，而是內力對撞。氣流自兩人之間炸開，青石地面竟隱隱震動了一下。

金寶嚇得退後半步，嘴巴張得老大：「嘩！使唔使去到咁盡吖！？」

慕容無忌的內力顯然不如他姊姊，一輪比拼下來，雙臂已然發麻，只能硬生生撐住。

慕容無雙目光一凝。

下一刻，又是一招【移花接玉】。

這一瞬間的「空」，不但讓慕容無忌心神微亂，而且還失去平衡。

慕容無雙已然踏前半步，雙掌翻飛，【無缺掌】輕輕印在他的胸膛上。

不重。

卻準。

慕容無忌只覺一股巧勁透入經脈，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方才站穩。

場中，歸於寂靜。

慕容無雙收回手，氣息已然平復，目光卻多了幾分審視。

「唔錯，拳腳有啲進步，但係內功就......」她淡淡道。

慕容無忌喘了幾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發顫的手，忽然笑了。

「……阿姊，我自己知自己事。」他抬起頭，「我短時間之內應該係去唔到先天㗎喇。」

慕容無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尚未完全平復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沉默片刻，才開口。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AeJk1luk

「藏經閣咁多內功你唔揀，偏偏揀咗【九霄真經】，真係唔知你諗乜。」

慕容無忌一怔，尚未來得及開口，她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隨晨風傳來。

「當年嘅張真人——張三豐，的確係憑【九霄真經】無敵於天下。」

她頓了一下，語調微微放緩，「但除咗佢本人之外，咁多年來都冇一個武當弟子可以將【九霄真經】練到大成。」

慕容無雙緩步向前，步伐不快，卻穩。

「由此可見，」她輕聲道：「【九霄真經】就係張真人為自己量身訂做嘅內功，經脈走向、氣息轉換、甚至對心境嘅要求，佢都係以自己為標準。」

她微微側首，語氣終於多了一分認真。

「其他人照本宣科去練，只會事倍功半，甚至會傷身、亂氣，走火入魔。」

晨光之下，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所以你......不如考慮散功重練？【九霄真經】真係不適合你㗎，細佬。」

這一句話說得不重，卻格外清楚。

場中一時無聲，只餘下晨風拂過衣角。

「唔散！」慕容無忌抬頭，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都練咗咁多年囉，點散吖？況且——我就唔信我練唔成。」

慕容無雙聽見這句話，腳步終於一頓。

她沒有立刻轉身，只是站在晨光裡，背影筆直而安靜。那一瞬間，場中彷彿連風聲都輕了幾分。

良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唉......真係硬頸吖你。」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xVLPRllE
語氣裡說不清是無奈，還是早已料到。

她慢慢回過身來，目光落在慕容無忌臉上。那張尚帶著汗水的臉，此刻卻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清醒。

慕容無忌咧嘴一笑，抬手抹去額上的汗：「你第一日識我吖？」

慕容無雙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轉開視線。

「你再唔入先天，因住阿娘嘅藤條吖。」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TUsDkKzZ
話是這樣說，語氣卻明顯鬆了。

她抬步離去，晨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修長而冷靜。

慕容無忌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低聲一笑，「阿娘嘅藤條我早就燒咗啦，使乜驚吖？」

金寶聞言，不禁「唉」了一聲，心中暗暗腹誹：

少爺，夫人仲有大把藤條啊，不過未拎出嚟啫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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