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開始（下）

巴士行駛在納森曾經熟悉的很多地方，四年里城市中的很多都改變了，讓他覺得他還是那個剛來到這裏的局外人。

只有身邊傳來的另一個人熟悉的體溫讓他感到一些歸屬感。

從認識賈斯汀開始，他似乎就在不自覺地依賴他，雖然他不想承認。

納森偏過頭看了一眼賈斯汀，兩個人的手還搭在一起。賈斯汀閉著眼睛，但他能看見他的眼珠在皮膚底下小幅度地動著，脖子不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姿勢看起來很不舒服，大概是沒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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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今天的出獄時間定在早上10點，依據現在還沒有到賈斯汀住處的時間推算，他大概起得很早。

他把肩膀往賈斯汀那邊移動了一下，想給他一點支撐。賈斯汀感覺到他的動作，一點都沒猶豫地就把頭靠在了肩膀上。

納森沒忍住輕笑了一下。

賈斯汀時常在他面前表現出成熟穩重的一面，所以偶爾露出的孩子氣的一面更加可愛。

納森想到他剛才說「男朋友是你」時，略帶試探但又堅定的語氣，沒忍住摩挲了一下他手指的側面。

卻沒想到，賈斯汀以靠在肩膀上的動作偏了一下頭，在他的頸側用自己的嘴唇挨了一下。

他甚至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吻，還是只是旁邊的人無意間的小動作，但是當熟悉的溫度貼過來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抑制自己過快的心跳。

而賈斯汀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依然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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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意識到自己並不知道哪一站下車，他在賈斯汀的小臂上拍了拍，對方小聲地「嗯」了一下。

納森得到允許，才開口問了他一聲，「我們在哪站下車？」

賈斯汀還是沒睜眼，咕噥著說了一句，「終點站。」

納森沒再打擾他，一路上都沒敢活動身子，害怕吵醒他。

好像每一次見到賈斯汀都是這樣，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不自覺地在跟著賈斯汀的節奏走。

當他意識回籠，才想起來自己對賈斯汀的現狀其實一點都不瞭解。

他不太能想象出來他會住在什麼地方，有沒有室友。

也不知道賈斯汀現在在做什麼，是在上學還是在工作，之前給他發通知書的那所很好的大學他後來有沒有去念。

生活得好不好？

會不會也在深夜一個人的時候偶爾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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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要怎樣做賈斯汀的男朋友，或是做任何人的男朋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做什麼，雖然沒有深入的瞭解，但是想也知道身上留著案底的自己有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要不要去念書？

但自己高中都念得不太好，大學能不能考上都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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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臉貼在巴士的窗戶上，希望能借著冰涼的溫度讓自己理清思路，但是司機的聲音卻把他一下拉回現實。

「終點站到了。」

納森想把自己的手指從賈斯汀的手掌里抽出來，但是賈斯汀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的，重新捏緊了他的手。

他只能用另一隻手推了一下賈斯汀跟他說，「到了。」

賈斯汀猛然睜開了眼睛，但好像還沒完全清醒，帶著點睡意站了起來。手上的力道不減，帶得納森也馬上跟著起身。

聲音啞啞地，沒看納森說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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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海風朝著自己侵過來的時候，納森才意識到這是四年前的那處海邊小鎮。

他甚至沒有看到過這個地方白天的模樣，他被帶走的那時，天蒙蒙亮，他和賈斯汀被分開在兩輛警車上，他透過裝了鐵窗的警車，偷看了一點剛升起來的太陽。

賈斯汀看著他愣住的模樣，輕輕拽了一下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輕笑了一下，問賈斯汀。

「為什麼要一直拉著我的手？」

賈斯汀牽著他過馬路，到了對面，才慢慢回答道，「怕你又跑了。」

「不會——應該不會。」

因為考慮到自己的兩次前科，納森還是加上了兩個字。

賈斯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明確表達著「我就知道」的意思。

納森沒再說話，也沒再掙脫賈斯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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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沒走多遠，就來到了一棟公寓樓下面，納森抬頭看了一眼，樓層不高，他沒仔細數，大概五層。

賈斯汀終於捨得放開納森的手，用剛剛牽著他的那只手，熟練地摁了密碼，又跟他交代了一句，「密碼是3349。」

納森很想問之前待過的海邊小屋怎麼不住了，但是此時又羞於提起那晚的事，於是作罷。

公寓內部不算太新，但是乾淨簡潔，走廊里殘留著一點清潔劑的味道，應該是有人經常來打理。

走到三樓的走廊盡頭，賈斯汀輸了密碼，邊對納森又交代了一句，「密碼是我的生日。」

納森應了一聲，但心裡其實在想自己以後過來的時候應該都會提前跟賈斯汀說的。

賈斯汀自然地接過納森手上還在拎著的袋子，幫他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又從裡面取出來似乎已經準備了很久的拖鞋，放在了他的腳邊。

他遲疑了幾秒鐘，還是踩著腳後跟把鞋脫了，換上了賈斯汀幫他準備好的拖鞋。

他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只是跟自己的愛人週末出行，然後回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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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賈斯汀早上走得急，客廳的窗簾沒拉開。拉開的瞬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納森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能遠遠地望著海，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海邊小屋的方向。

光進來之後，納森才看清房子的結構，中間是客廳，兩邊各有兩個房間。透過房門開著的區域，他看見一間房放著電腦桌，一間房擺著一張雙人床。想必一間是書房，一間是臥室。

似乎沒有招待自己的地方。

納森又仔細觀察了客廳的沙發，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簡單的雙人沙發，但是湊活兩晚，等週一他重新辦理了身份證件就可以出去住汽車旅館了。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陳設，發現電視旁邊擺著一個不高的玻璃櫃，裡面放了幾台相機，有數碼的還有膠片的。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那個房子里還留了幾台相機，但大概早就不在了吧，雖然他現在也沒有什麼拍照的必要了。

賈斯汀似乎意識到自己在看哪裡，走過去打開了櫃子門。他才仔細看了一眼裡面的相機，莫名地感覺有些熟悉。

他原來的相機基本都是二手的，上面有很多使用痕跡，比如其中的一台的鏡頭上方塑料部分有一個豁口。

「你看看還缺不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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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賈斯汀問了這句話後，瞬間意識到那些就是他的相機。

他垮了兩步，蹲在櫃子前拿起他原來最喜歡用的那台開始擺弄。但大概是很久沒充電，所以沒能打開。

但也足夠驚喜。

「你怎麼拿到的？」

納森抬著頭眼神清澈地望著賈斯汀，問道。

「你走了以後，那間房子被法院接管拍賣，我趁那時候偷偷進去拿的。」

「——但是我沒能拿出來其它的。」

賈斯汀低頭望著他，眼角有些委屈地耷拉著。

納森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手肘撐在自己的大腿上拿著相機，很鄭重地盯著賈斯汀的眼睛說了一聲。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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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把相機放回原處，把櫃子門關上，站起身來，又加了一句。

「我走的時候時候再裝起來。麻煩你了。」

納森忽略了賈斯汀突然變得陰沈的臉色，又接著問道。

「有沒有多餘的毯子？我在沙發上睡兩晚就可以。週一我就可以去社福機構登記，之後他們也會幫我安排工作和住所。」

說完他便從門口的鞋櫃上拿著自己帶來的那袋東西，挑出裡面的半盒煙，扔進了垃圾桶，又從裡面拿出自己的手機，在手上晃了晃，問賈斯汀，「有沒有充電器？」

賈斯汀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神幽暗地盯著他看。

納森看他沒有回答，放下其它東西，只拿著手機朝他走了過來，到了跟前，又問了他一遍。

「我的手機型號有點老舊，不知道你有沒有充電器？」

賈斯汀看著納森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沒辦法不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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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控制住，兩只手扣著納森的肩膀，把他摁在了旁邊的牆角，聲調忍不住地抬高。

「你什麼意思？你還要去哪裡？我剛才在車上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

納森從來沒有見過賈斯汀這麼情緒化的一面，即使是自己那天義無反顧地走進冰冷海水里的時候，他還是能冷靜自持地輕聲勸他不要走。

但是即使這樣，賈斯汀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沒有使全力，大部分的力道都被他摁在牆上的手指分擔掉了。

納森本來想這兩天過去，他就自然而然地走掉，賈斯汀也會慢慢忘記他。從這間公寓來看，他應該有他還不錯的生活，沒有必要在自己身上耽誤時間。

但既然賈斯汀這樣問了，他只能提前把要說的話說出來。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是可能你還是不要把我當你男朋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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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賈斯汀的眼尾真得開始泛紅，他不敢再看他眼睛，盯著木地板的一處接縫處接著說。

「——我不太合適。」

賈斯汀很重地嘆了一口氣，手上洩了點力，低著頭，所以兩個人的距離又縮短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賈斯汀頭頂的發絲，在離他脖頸處不遠的地方拂過。

他被屬於賈斯汀的氣息整個圍繞起來，沒能說出下一句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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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伍，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賈斯汀的聲音很低，甚至像在耳語，尾調帶著委屈。

納森不想騙他，但也不想再給出肯定的答案讓賈斯汀生出希望，於是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怎麼？不敢回答嗎？」

賈斯汀把頭抬起來，伸了一隻手，用拇指和食指抬了一下納森的下巴，讓他跟自己對視。但是納森太心虛，兩雙眼睛剛相接了一秒，就移開了目光。

原來他總覺得賈斯汀墨黑的瞳仁清澈見底，現在只覺得深得像個黑洞，要把他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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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答是嗎？」

納森還沒細想怎麼回答賈斯汀的問題，就被本來輕撫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轉而捏著臉頰兩側，吻了上去。

納森毫無防備地被賈斯汀手上的動作逼著張嘴，賈斯汀同樣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剛張開嘴就被銜住了舌尖。

是夢嗎？為什麼比夢里感覺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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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面前終於不是監獄圍牆里永遠揮散不掉的腐朽氣，而是屬於他喜歡的那股清冽的海鹽混雜薄荷的冷香。

賈斯汀吻得很激烈，像是把所有壓抑的感情都爆發出來一般。沒過多久，納森就覺得自己舌尖發麻、嘴唇隱隱腫痛。

如果這是夢，他不想醒來，於是也學著賈斯汀剛才那樣，勾著他的舌尖吮吸，銜著他的下唇輕咬。

卻沒想到引來了賈斯汀更強烈的攻勢。

賈斯汀另一隻手從他的肩膀一路往下滑，滑到上衣的邊緣，順著褲腰，在腰窩上打著圈的摩挲。

雖然嘴唇終於放過了納森過於紅潤的下唇，卻照著別的地方一路往下吻，擦過喉結輕咬一下，又停在鎖骨處，鼻子在上面蹭了蹭。

納森感覺自己起了反應，可他又清醒地意識到不能讓賈斯汀發現。

可還沒來得及掩蓋什麼，隨之而來就聽到對面人的一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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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還是剛才那個眼神，低著目光看了一下納森的下腹，又盯著他被自己親紅的嘴唇裡面露出來的一點舌尖。

最後看回那雙淺色的瞳孔，說道。

「再問你一次，喜歡我嗎，要做我男朋友嗎？不要說謊。」

納森此時此刻在賈斯汀眼裡就是一本翻開的書，上面寫的什麼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局促地把手垂在身側。

他本來就不敢直視賈斯汀，但鬼使神差很想看自己回答的時候對方的反應，於是微微抬了一點下巴，盯進賈斯汀的眼睛，「嗯」了一聲。

賈斯汀的眼神在暗示納森給他更多，並且很顯然自己每一次對上賈斯汀的眼神就毫無抵抗能力。

他大概已經費盡所有的力氣抵抗，抑或是賈斯汀給的溫暖太具有迷惑性。

他舒了一口氣，兩只手抬起來環在賈斯汀的脖子上。

墊了一點腳尖，輕啄了一下賈斯汀的下唇，然後堅定地答道：

「霆，我是喜歡你——」

他沒叫他的英文名，叫的是賈斯汀很久沒聽過的母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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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話還沒說完。

回答他的是賈斯汀的動作。賈斯汀把他面對面抱起來，走到了沙發上。納森跨坐在賈斯汀的大腿上，兩個人的小腹貼著，彼此的反應都一覽無余。

賈斯汀不急不躁地跟他接吻，反而是納森手不停地到處惹火，還抓著賈斯汀的手往自己身後摸。

在接吻換氣的間歇中，納森喘了一聲問道，「做嗎？我去洗澡。」

賈斯汀用拇指幫他把蹭到臉頰邊的口水抹掉，又在他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納森用雙腳撐在地上，想從賈斯汀的腿上起來。

剛移動了兩下，卻又被賈斯汀抱著腰扯了回來。

納森條件反射地抱住了賈斯汀的肩膀，下一秒他感覺到對方的額頭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悶著聲音說了句。

「納森，你終於回來了。」

他終於意識到那些無法觸碰到彼此的時間里，所有他想要遏制、想要剝離以及想要逃避的想念其實是有回音的。

只是他假裝沒有聽到。

但是他假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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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裹在心臟里的感情像藤蔓一樣延伸出來，把他的整個心勒緊，勒得他酸痛。

他不記得自己的眼淚是什麼時候流出來的，但是下一秒他看到賈斯汀的時候，眼前整個蒙了一層水霧。

賈斯汀邊幫他抹掉眼淚，邊輕聲問他，「怎麼了？」

他卻什麼也回答不出來。

只是圈著賈斯汀的脖子，緊緊地擁抱著他。

賈斯汀也沒再問，手掌在他腦後來回撫摸，無聲地安慰著他。

最後，納森還是跟賈斯汀一起躺在了主臥的那張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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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開始自己想的「沒有招待他的地方」是因為賈斯汀默認他們倆會睡在一起。

他被有著和賈斯汀同樣味道的溫暖被窩環抱著，彷彿那些包裹著他心臟的藤蔓也被暖著，開始放鬆，只是柔和地托住自己，而沒有讓他感到窒息。

他閉著眼睛能感覺到賈斯汀的一條胳膊不知輕重地搭在自己的側腰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搭著。

但他實在太困了，甚至沒有跟賈斯汀說一句「晚安」就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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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點，他還是沒能擺脫服刑時候養成的作息時間。

他輕輕撥開賈斯汀還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下了床。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海天交接的地方只有一絲光亮。但納森看到天空沒有雲，看起來今天應該是個晴天。

他又實在睡不著，想出去轉轉。

他拿起手機想給賈斯汀發條信息說自己出去了，卻發現兩個人昨天把找充電器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於是納森只能找了張便利貼，寫了留言，貼在冰箱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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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公寓樓的大門，一直往海邊有光亮的地方走。

路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幾輛車，和早起出來遛狗的一些行人。

然而他走了很久才發現，即使看著海離得很近，但是走起來還是有點距離的。

他想，下次吧，和賈斯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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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路過一間咖啡店，買了兩杯咖啡和甜甜圈。

又路過一家花店，鮮花上還掛著水珠，他沒忍住買了一捧花回去，甚至忘記考慮家裡是否有花瓶。

他一手拎著早餐，一手捧著花束。

兩種不同的香氣交纏在一起，鮮活而生動，他大概可以完全忘記那些他以為自己無法擺脫掉的腐朽氣味。

在快走到公寓樓下面的時候，他看到遠處有一個人穿著睡衣和拖鞋，短髮亂糟糟地，每抓到一個路人就朝人邊比劃著邊問著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新買的花，想是放在餐桌上好，還是玻璃櫃上好。

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那個人的睡衣和昨晚昏睡前看到賈斯汀穿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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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才發現那個人就是賈斯汀。

在他注意到賈斯汀的同時，對方也看到了他。

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賈斯汀的名字，對方就朝他飛奔過來，把他抱住了。

袋子里裝著的咖啡晃動了一下，他很驚訝自己居然在這瞬間還能想到還好蓋了蓋子。

賈斯汀喘了幾聲，才從喉嚨口擠出來幾個字。

「我以為……我以為……」

賈斯汀沒說完後面的幾個字，但納森知道他醒來害怕自己又走了。

納森用那只拿著花的手拍了拍賈斯汀的後心，在他耳邊安慰道。

「說了不會走了。」

然後又加了一個他從沒預想到自己會如此自然地說出來的稱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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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終於放鬆下來，放開了他。

朝著他伸出一隻手，「早餐我來提吧。」

納森卻躲了一下，反而把另一隻手上的花遞給了他，嘴角勾起了一點笑意，對他說，「這個才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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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各伸出了一隻手，十指相扣在一起。

無論向著光還是逆著光，他們走在一起，就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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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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