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虎女奮鬥記 - 第十一章璞玉得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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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話不多，手腳卻勤快，將鋪子裡外收拾得井井有條，對待客人也和氣。梁紅玉起初只當他是位值得憐憫的長輩，盡心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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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傍晚，收鋪之後，玉哥兒在院中拿著樹枝，照著白日裡聽來的戲文，胡亂比劃著什麼「十面埋伏」、「一字長蛇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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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歇息，瞇著眼看了半晌，忽然呵呵一笑，隨口道：「小娃兒，你這長蛇陣首尾難顧，若是被人從中間截斷，豈不成了兩條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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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順手撿起幾顆石子，在地上寥寥幾下，便擺出一個簡潔的陣型，指點道：「瞧，這裡當有一支游騎策應，那裡需設一處疑兵……進可攻，退可守，方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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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語平淡，但那幾顆石子一擺，一種渾然天成的章法便躍然地上，與父親梁安所教的兵書上的道理隱隱契合，卻又更為精妙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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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紅玉正從廚房出來，恰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猛地一動。她聯想起平日偶爾聽到穆老頭與店中老兵客人的對話，言談間對各地關隘、山川形勢、軍中人事竟瞭若指掌，見解往往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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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穆老頭面前，一雙明眸亮得驚人，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更多的是篤定：「穆爺爺，您……您以前在軍中，不是普通的士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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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頭聞言，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昔日銳利的餘光，他看著梁紅玉，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只是嘆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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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梁紅玉卻從這默認中得到了答案。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求知慾瞬間攫住了她。她像是發現了一座蘊藏豐富的寶山，從此一有閒暇，便纏著穆老頭討論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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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陣型演化，到後來的糧草調度、地形利用、人心揣摩……穆老頭見她天資聰穎，一點就透，更難得的是肯下苦功鑽研，且心地純善，並非那等只知誇誇其談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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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寂多年的才學，在這小小的院落裡，彷彿尋到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稀世璞玉，教導之心大起，便也樂得將自己畢生所學，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細細說與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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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旁，飯桌前，月色下，一老一少的身影常常湊在一起，沙盤推演，談兵論道。梁紅玉的兵法韜略，在父親梁安的基礎上，得以窺見更廣闊深奧的天地，飛速地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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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僅僅是那個為了守護家業而學習兵法的少女，她的視野，在無形中被引導向更遠處的江山與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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